第203章 野望(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從中環的體育用品店回公司的路上,關佳慧坐在車後座,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她腦海裡還回蕩著剛才在店裡聽到的那些數字。
一套打球的裝備,五十多萬港幣.
對她而言如同天文數字的鉅款,對陳生那樣的人來說,卻只是為了一次會面而隨手置辦的尋常物品。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根針輕輕刺著她的心。
她想起父親生意失敗後家裡的愁雲慘霧.
原來,錢真的可以這樣輕易地獲得,也可以那樣輕易地改變一切。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
指甲微微陷進掌心,帶來一絲輕微的痛感,讓她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她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實習生的薪水微薄,根本不足以改變家庭的困境。
她需要抓住機會,一個能讓她迅速擺脫困境的機會。
而眼下,最大的機會似乎就是
關佳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前方副駕駛座上的秘書阿麗,又很快收回。
回到偉業大廈,關佳慧幫著阿麗將新購置的高爾夫球具送到陳秉文的辦公室。
陳秉文正站在辦公桌後打電話,背對著門口。
聽到動靜,他側過身,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然後朝阿麗微微頷首,示意她將東西放在會客區角落。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正在幫忙擺放球包的關佳慧,沒有停留,很快又轉回去繼續通話,
“.對,初步估算出來第一時間給我。
另外,和顧律師那邊保持溝通,確保申請檔案萬無一失.”
聽到陳秉文的聲音,關佳慧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拍。
她垂下眼,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輕緩,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他的隻言片語。
“改劃申請”、“補地價”、“董事會”.這些詞彙對她來說有些陌生,但她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重量。
放下東西,阿麗低聲對關佳慧說了句“謝謝”,便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關佳慧點點頭,最後飛快地抬頭瞥了一眼陳秉文的背影。
這才走出辦公室。
與此同時,匯豐銀行主席辦公室內。
沈弼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輕輕的嘆了口氣。
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著神色略顯陰鬱的李家成。
“李生,青州英坭的事,暫且放下不要再想了。”
沈弼開口,打破了沉默,“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集中精力,處理好和黃這邊才是關鍵。”
李家成點點頭,努力壓下心中的不甘:“我明白,爵士。只是陳秉文動作太快,正巧這段時間長實資金比較緊張。”
“年輕人,有衝勁,也夠狠。”沈弼評價道,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情緒,“不過,和黃不是青州英坭。
盤子更大,水更深,不是光靠狠勁和快就能吞下的。”
他頓了頓,看向李家成:“我們之前議定的那10%股份轉讓,你做好準備了嗎?”
“法律部和財務部已完成最後稽核,資金我也準備好了。”
李家成有些擔憂的回答,“只是.現在糖心資本手裡握著10.8%,韋理又明顯傾向於他們。
我們這個時候轉讓,會不會刺激到他們,引來更激烈的反應?”
沈弼笑了笑,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就是要讓他們有反應。
這10%轉給你,是第一步試探。
看看糖心資本和韋理那邊會如何應對,看看董事會里其他人的態度。
匯豐出售自身資產,合理合法。”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我已經和幾位關鍵的獨立董事私下溝透過,他們原則上不反對這筆交易,只要程式合規、作價合理。
施雅迪和紐璧堅那邊,雖然會有嘀咕,但只要不觸及他們的核心利益,應該不會真的撕破臉。”
李家成心中稍定:“有爵士你運籌帷幄,我就放心了。”
“嗯。”沈弼點點頭,“你這邊也做好準備。
股份過戶後,儘快進入和黃董事會。
首要任務,是穩住局面,熟悉業務,不要讓韋理和糖心資本那邊抓到甚麼把柄。”
“我明白。”李家成鄭重應道。
“還有,”沈弼補充道,“天水圍那邊,第一期資金要儘快到位,不要因小失大。
那個專案,對未來很重要。”
“資金已經排程好了,這兩天就會划過去。”李家成保證道。
雖然同時應對多條戰線讓他感到資金鍊緊繃,但他知道孰輕孰重。
沈弼雖然支援他,但這種支援並非毫無保留,更像是一種基於利益的計算和選擇。
他必須證明自己值得這份支援,證明自己比別人更有能力掌控和黃。
週六上午,深水灣高爾夫球場。 天氣不錯,陽光和煦,微風。
包玉剛的別墅就在附近,到得稍早一些,在一旁做著簡單的熱身。
他身穿一套合身的POLO衫和休閒長褲,神態平和。
他心裡還在琢磨陳秉文這次邀請的目的。
按說兩人素無往來,這個年輕人近半年在商場上的動作又快又猛,突然找上他,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請教航運知識那麼簡單。
不過,他從沈弼那裡聽過對陳秉文能力的肯定,也從李嘉誠近期有些晦澀的言辭裡感受到一絲不尋常,這讓他對這個後輩產生了實實在在的好奇。
而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包玉剛在華潤總經理張建華,以及新華社港島分社王匡的口中,也聽到陳秉文的名字,這讓他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恐怕真的有些不簡單。
所以,在接到陳秉文打高爾夫球的邀請後,他爽快的答應下來。
“包爵士,你好!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包玉剛聞聲轉頭,看見陳秉文快步走來。
陳秉文穿著一身看似簡單但剪裁得體的運動裝,精神飽滿,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既不諂媚也不倨傲,讓人感到非常舒服。
“陳生,你好,時間剛好,是我早到了。”
包玉剛笑著伸出手,兩人握了握,“早就聽說陳生年輕有為,今天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包爵士過獎了。
在你面前,我還是個學生輩。
這次冒昧邀請,主要是久仰你‘船王’大名,希望能有機會當面請教。”陳秉文話說得非常誠懇。
包玉剛此時已年逾六旬,雖然看起來精神矍鑠,但畢竟比陳秉文年長太多。
來之前,他就考慮過怎麼稱呼包玉剛。
不論是包生或者是包船王,都不是很應景。
且顯得疏遠。
想來想去,還是以包玉剛76年獲得的爵士頭銜稱呼,這樣既不顯得疏遠,還顯得格外尊重。
“哈哈,好說,好說。
航運這門生意,水深浪急,我不過是在海上多漂了幾年,有些經驗罷了。”
包玉剛果然露出笑容,笑著擺擺手,但臉上還是掠過一絲受用的表情。
作為登上時代雜誌的世界船王,潛意識裡,他還是希望別人尊重他在航運領域的成就。
“走吧,邊打邊聊。”兩人上了電瓶車,向第一個發球臺駛去。
開局幾個洞,兩人聊的都是些高爾夫技巧和最近的商業趣聞,氣氛輕鬆。
陳秉文球技一般,但態度認真。
包玉剛則揮杆穩健,顯示出不錯的功底。
打到第五洞,是一個長洞,周圍視野開闊。
等待前組時,包玉剛望著遠處海平面上若隱若現的船隻,主動挑起了話頭:“陳生,你之前說對航運有興趣?
現在這個時機,很多人可是避之不及啊。”
陳秉文收斂了笑容,認真起來:“包爵士,不瞞你說,由於陳記的產品需要銷往日本、新加坡、韓國以及北美,隨著運貨量不斷加大,我最近確實在研究航運業。
我注意到環球航運最近的一些調整,心裡有些疑問,想不通,所以特來向你請教。”
“哦?甚麼疑問,說說看。”
包玉剛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看著陳秉文,心想,果然不只是來打球的。
“我注意到,環球似乎在處理一些船齡並不算老的油輪。
而且,市場上關於你最大客戶日本輪船公司財務狀況的傳言”陳秉文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觀察了一下包玉剛的臉色,見對方並無不悅後,才繼續道,“按常理看,這似乎會帶來不小的現金流壓力。
但我看包爵士你似乎並不慌亂,反而有條不紊。
我不太明白,這種底氣從何而來?
或者說,你看到了哪些普通人沒看到的危險?”
第一次見面,陳秉文不可能說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觀點,而是以探討的方式,點出當前環球航運面臨的核心挑戰。
包玉剛心裡微微一驚。
他沒想到陳秉文看得這麼準,直接點到了他最近最頭疼的問題。
這不再是泛泛而談,而是切中了要害。
他沉吟片刻,決定透露一點真實想法,看看陳秉文的反應:“陳生觀察得很仔細。
航運是週期行業,有高峰就有低谷。
現在油價翻倍,運輸需求萎縮,一些老客戶確實遇到困難。
提前處置部分資產,回籠資金,是為了應對可能更長的冬天。
底氣嘛,談不上,只是未雨綢繆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