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婉拒(5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讀)
不過,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獲多利提出的“參與重大決策”這一條,卻觸及了他的底線。
尤其是獲多利作為匯豐系的一員,進入董事會後,它的影響力和話語權絕不能用簡單的持股比例來衡量。
他們的介入,勢必會對公司戰略產生重大影響。
陳秉文可不想沒事找個“太上皇”來對自己打造的事業指手畫腳。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方總監,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藉助獲多利和匯豐的力量,確實能讓我們事半功倍。
但是,他們要參與重大決策這一條,絕對不行,而且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方文山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陳秉文在這個問題上態度如此堅決。
在他的認知裡,在港島做生意,如果能與匯豐系繫結在一起,幾乎是所有華商夢寐以求的護身符和通行證。
這不僅能帶來鉅額資金和頂級信用背書,更意味著在英資主導的商業體系中獲得了某種“認可”和“地位”。
包船王為甚麼能成為港島首富,不就是因為匯豐毫無底線的支援嘛!
陳秉文看出了他的疑惑,正色道:“資本追求的是短期回報和風險控制,而我們看的是長遠佈局和戰略機遇。
這兩者有時是矛盾的。
我們陳記做的是快速消費品瞬息萬變的市場,是需要不斷推陳出新、快速迭代,有時候必然會上馬一些激進冒險的專案。
獲多利的代表如果進入董事會,能理解我們為甚麼要突然投入巨資去研發一款可能失敗也可能爆紅的飲料產品嗎?
能支援我們為了搶佔市場份額,瞬間發動一場‘再來一瓶’這樣燒錢的促銷大戰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獲多利想入股,本質上是想用最小的風險分享我們未來最大的成長紅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乃至掌控方向。
這無異於引狼入室。
我們可以藉助他們的渠道和專業知識,但絕不能讓他們把控我們的發展方向.”
在英資占主導地位的經濟體系中,華資被英資入股,不用想都知道後續會是甚麼結果。
最好的情況是淪為附庸,失去進取的銳氣和自主權。
最壞的情況,則可能在資本的遊戲中被逐步蠶食、整合,最終失去自己一手打造的品牌和事業。
這方面的例子簡直不要太多。
“那陳生您的意思是?”方文山問道。
“回覆鄭錦華,”陳秉文毫不猶豫的說道,“表達我們對於獲多利專業能力的欽佩以及對未來合作的期待。
我們可以接受他們擔任‘收購屈臣氏’和‘買殼上市’這兩個專案的全程財務顧問服務,並支付顧問費。”
“但是,”他話鋒一轉,不容置疑的說道,“關於戰略入股和董事會席位的問題,目前暫不考慮。
陳記的創始人團隊必須保持對公司的絕對控制權和獨立決策權,這是我們的核心原則,不會動搖。”
方文山立刻領會了陳秉文的深意:“這樣做確實能夠保證公司的獨立性和決策效率,避免被資本過度干預。”
陳秉文補充道,“不過,獲多利這件事也提醒了我,港島又不是隻有一個獲多利,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說著,他按下內線電話通話鍵:“阿麗,進來一下。”
秘書阿麗很快推門而入:“陳生,您有甚麼吩咐?”
“立刻幫我搜集整理所有美資銀行在港島,特別是投資銀行部門的詳細資料,重點是花旗銀行、摩根士丹利、高盛這些。
我要知道他們在亞太區的負責人、主要業務範圍,特別是涉及幫助華資企業併購和上市的專案。”
陳秉文認真安排著。
阿麗迅速記錄下來:“好的,陳生。我立刻去辦,最晚明天上午把初步報告放在您桌上。”
阿麗領命,快步離去。
方文山恍然道:“陳生,你這是要引入競爭,讓獲多利知道我們並非只有他一個選擇?”
“倒不至於競爭。”陳秉文笑著說道,“匯豐固然是港島的霸主,但美資銀行實力同樣雄厚,且更具國際視野。
我們沒必要在獲多利這一棵樹上吊死。
現在國際金融格局正在悄然變化。
美資銀行,特別是像花旗這樣的巨頭,正在全球範圍內,尤其是在亞太新興市場,業務擴張極其激進。
他們急需在亞太區,特別是港島這個橋頭堡,做出幾個漂亮的標杆案例,來證明他們的全球戰略的成功。
這種內在的擴張需求,恰恰可能是我們最好的合作契機。”
“高明!”方文山由衷讚歎,“我這就去重新擬定和獲多利的談判策略。”
“去吧。記住,態度要熱情,但原則一定要堅定。”陳秉文再次叮囑。
方文山離開後,陳秉文叫來李偉明,把去內地拍攝茶基地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比起拍電影,拍紀錄片是一項非常悠閒而長期的工作,這種事情港島有很多導演願意做。
只要花點小錢,就能組成一個人員齊備的拍攝小組。
不過,陳秉文特意交代李偉明:“我要的是真實、質樸,能打動人心的畫面。
你去找個拍紀錄片的導演,他們更懂如何捕捉生活的底蘊和文化的厚重。”
“好的,”李偉明點點頭,應承下來。
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後開口說道:“陳生,你上次交代的幾件事,目前都有進展了。”
“哦?這麼快!”
陳秉文聽到李偉明的話,饒有興趣的問道。
“是的,陳生。”李偉明說著翻開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條理清晰地彙報道:
“首先是僱傭學生勤工儉學發傳單的事,我們已經和港大、理工學院等學校的學生會談妥,招募了五十名需要勤工儉學的學生。
經過半天培訓,昨天已經開始在旺角、銅鑼灣等人流密集的區域派發我們‘脈動’和瓶裝糖水的宣傳單和試用裝。
學生們熱情很高,反饋說市民接受度不錯,特別是年輕人,對新產品很感興趣。”
陳秉文滿意的點點頭:“嗯,這件事做得不錯。
要注意,給學生的報酬要及時足額,還要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派發區域要合理規劃,避免與社團發生衝突。”
“明白,陳生。我們會跟進好的。”
李偉明在本子上記下一筆,繼續彙報,“賽馬會這邊,我們已經初步接洽了他們的市場部負責人。
對方對我們陳記的品牌和產品很有興趣,但目前還在磋商具體的合作細節和贊助金額。
他們的要價不低,而且對贊助商的品牌形象要求很高。”
陳秉文短暫思考了一下,說道:“賽馬會是頂級社交圈層,贊助價值在於品牌提升和高階人脈拓展。
錢可以談,但關鍵是要拿到好的權益,比如賽馬冠名、包廂使用權、會員活動露面的機會。
具體情況,你繼續跟進,注意把握分寸就好。”
“是,陳生。”李偉明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最重要也最複雜的一項,“最後一件就是參加澳門東望洋大賽車這件事,我初步調研了一下,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
他翻開記事本,說道:“首先是成本。
如果我們要組建一支有競爭力的車隊,哪怕只是參加其中一個組別,前期投入也非常巨大。
包括:購買或改裝符合賽事標準的賽車,每臺車成本至少在三十萬到五十萬港幣。
專業的運輸、維護和後勤保障團隊。
聘請有經驗的賽車手和工程師。
還有報名費、保險費、輪胎、燃油等消耗品。
初步估算,第一年至少需要投入兩百萬港幣,這還不包括可能的損壞維修費用。” “其次是人員和訓練。”李偉明面露難色,“港島本地的賽車人才非常稀缺,有大賽經驗的車手更是鳳毛麟角,多半已有合約在身。
如果我們自己培養,週期長、風險高。
而且,賽車是極度專業的運動,需要大量的測試和訓練才能熟悉賽道、磨合車輛,這些都需要時間和金錢的持續投入。”
“最大的挑戰是時間。”他總結道,“下一屆東望洋大賽在年底舉行,滿打滿算只有不到半年的準備時間。
倉促組建車隊參賽,不僅成績難以保證,安全風險也很高,萬一出現嚴重事故,對品牌形象可能是打擊。”
陳秉文一直靜靜地聽著,等李偉明說完,他笑道:“李經理,你調研得很仔細,顧慮也很有道理。
但是,你可能誤解了我的意思。”
李偉明有些疑惑地看向陳秉文。
陳秉文看著李偉明說道:“我們的核心目的是品牌曝光和營銷造勢,而不是賽場競速。
至少對現階段的我們來說,與其投入巨資組建一支勝算渺茫的車隊,不如換個思路,追求更高的價效比和傳播效果。
我們可以嘗試接洽一些已有參賽經驗、但缺乏穩定贊助的獨立車手或小型車隊。
由我們陳記冠名贊助他們的賽車和車隊,比如將‘脈動’的Logo醒目地貼在車身、賽手服上。
贊助金額遠比我們自己組建車隊要低,可能幾十萬港幣就能獲得極高的曝光度。”
“好的,我立刻按照這個思路來調整策略!”
李偉明深以為然的點頭答應下來。
“說起這個,李經理,目前我們的‘脈動’功能飲料在北美地區,藉助可口可樂的銷售渠道在試銷。
你這段時間收集一下北美地區極限運動選手的資訊,”
陳秉文繼續說道,“特別是那些有潛力的新興運動員,比如山地腳踏車、滑板、衝浪、攀巖這些領域的。”
李偉明立刻領會了陳秉文的意圖:“陳生,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僅要贊助賽事,還要直接簽約運動員,進行更深度、更個性化的品牌繫結?”
“沒錯!”陳秉文肯定道,“賽事贊助是廣撒網,覆蓋的是大眾觀眾。
而簽約有潛力的極限運動員,是精準投放,他們本身就是‘活力、挑戰、突破極限’的最佳代言人,與‘脈動’的品牌核心高度契合。
他們的訓練日常、比賽瞬間,都是絕佳的廣告素材,更真實,也更能打動特定圈層的消費者。”
他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北美市場,尤其是加州,是極限運動和戶外文化的發源地和中心。
我們要開啟北美市場,光靠傳統的渠道鋪貨和廣告還不夠,必須融入他們的文化圈子,用他們能理解的文化宣傳來販賣產品。
簽約本土運動員,就是一種高效的‘文化敲門磚’。
你先把名單和背景資料整理出來,做一個初步的接觸計劃和預算評估。”
“明白!陳生。”李偉明迅速記錄下來,“我立刻安排人蒐集資訊。”
陳秉文補充道,“最好是那種克服困難、不斷挑戰自我的型別,這和我們想要傳遞的品牌精神是一致的。
這件事雖然不急,但要開始佈局了。”
“好的,陳生。那我先去忙了。”
李偉明合上筆記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傍晚。
金都花園。
汪巧珍見到推門而入的陳秉文,連忙上前詢問:“阿文,見到你外公、外婆了嗎?”
陳國富見狀也圍了過來,想聽聽陳秉文的回答。
陳秉文看著老爸、老媽期盼的眼神,心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笑著輕輕扶住汪巧珍的肩膀:“老媽,這次時間太緊,手續上有些限制,我沒能親自去順德村裡。”
聽到這個答案,汪巧珍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難掩失望道:“啊沒見到啊”她喃喃自語,手裡擦著圍裙,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陳秉文語氣一轉,趕緊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和幾張照片,塞到母親手裡,“李經理託他在順德商貿局的朋友,親自把東西送到碧江村了!
這是他們帶回來的照片!”
要不說李國偉這個人做事靠譜,不僅把東西送到,還讓他的朋友特意帶上相機拍了幾張照片,連夜洗出來,送到東莞。
陳秉文拿到照片時也是驚喜萬分,沒想到李國偉會做的這麼周到。
要不然,空個手回來,還不知道怎麼安慰老媽呢!
汪巧珍一聽猛地抬起頭,急切地接過照片。
當看到照片上父母熟悉的面容時,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照片上,她的父母,汪福年老兩口穿著她買的新衣服,精神矍鑠地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笑得合不攏嘴。
旁邊站著她的哥哥、嫂子,還有幾個蹦蹦跳跳的小孩。
“阿爸.阿媽”汪巧珍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手指顫抖地撫摸著照片,“他們收到了他們真的收到了.還穿了新衣服”
“收到了,都收到了!”陳秉文連忙解釋道,“李經理的朋友說,外公外婆身體都硬朗,就是特別想你。
看到你的信和照片,還有那些港島的餅乾、糖果、衣服,高興得不得了。
舅舅說,開春就動工把老屋徹底修一修,錢足夠用了。”
他又指了指信封:“這裡面還有舅舅連夜寫的回信,和水生表哥家裡帶回來的信。
舅舅說,讓你放心,家裡一切都好,現在政策鬆動了,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讓你和阿爸在港島安心,不用總惦記他們。”
汪巧珍緊緊攥著照片和信,如釋重負的笑了:“好!好!收到了就好!他們好就好!”
她一遍遍地說著,彷彿卸下了積壓心頭十幾年的大石。
陳國富也在一旁欣慰地點頭,遞給汪巧珍一條手帕:“好了好了,這是大喜事,該高興才對。
阿文把事情辦得妥帖,我們就安心了。”
陳秉文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輕聲道:“老媽,等政策再明朗些,我一定親自陪你回順德,去看外公外婆,這一天應該不遠了!”
“哎!好!好!”汪巧珍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和信收好,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幾歲,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今晚加菜!
我去煲個老火湯,阿文辛苦了!”
看著汪巧珍的背影,陳國富拍拍兒子的肩膀:“做得好,阿文。
這件事,比你談成多大生意都讓你老媽開心。”
第二天,也就是4月6日。
港督麥理浩召開記者招待會。
將他出訪內地的成果向眾人宣佈。
雖然受此影響,港島股市迎風而長。
但陳秉文知道,從這一刻起,英資撤離港島的速度會越來越快。
港督麥理浩的燕京之行和隨後宣佈的大規模公共房屋計劃,表面上是為了緩解港島住房壓力,深層裡卻傳遞著一個清晰的訊號:
港府正在為政權交接做長遠準備,而精明的英資財團們已經開始悄悄佈局退路。
“怡和悄悄將註冊地遷往百慕大;匯豐一邊減持港島資產,一邊加速國際收購;
就連老牌的太古、會德豐,也在逐步將投資重心轉向東南亞和澳洲.”陳秉文喃喃自語,“這些老狐狸,表面上一片祥和,暗地裡都在準備後路。”
然而,這股看似悲觀的撤退潮,對陳秉文來說確實莫大的商機。
“英資退,華資進這是時代更替的必然。“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們不敢要的,不敢賭的,正是我崛起的機會!“
“必須加快步伐了。”
收購屈臣氏、買殼上市、佈局北美、深耕內地.這一系列戰略動作都需要鉅額資金支撐。
既然拒絕了獲多利,就必須儘快找到替代方案,而且必須是能夠尊重創始人掌控權、更具戰略協同效應的合作伙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