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代工（求月票推薦票追讀）
九龍，永興汽水廠。
廠裡的實驗室裡一片狼藉。
桌上擺著十幾個玻璃瓶，裡面裝著顏色深淺不一、質地各異的液體。
黃啟發雙眼佈滿血絲，盯著最新一批樣品。
技術師傅老趙擦著汗，一臉無奈：“黃老闆，還是不行.這紅豆沙，要麼太稀掛不住瓶壁，一倒就分層；
要麼太稠灌裝時堵住灌裝閥。
好不容易調稠點，冷卻後又結塊沉澱”
另一鍋芝麻糊樣品，表面凝結了一層油膜，底部有顆粒沉澱。
“口感也不對！”黃啟發嚐了一口，吐掉，“太粉，不夠滑，芝麻香也不夠濃！
跟陳記的差遠了！”
技術員小劉沮喪道：“我們按傳統配方熬煮，濃縮後灌裝，但高溫殺菌後風味全變了！
要麼變酸，要麼有焦糊味。
不加防腐劑，保質期也撐不過一週.”
連續一週的試驗，耗費了大量原料，結果卻令人絕望。
瓶裝糖水看似簡單，實則技術門檻不低。
原料預處理、熬煮工藝、糖度控制、穩定性（防分層、沉澱）、高溫滅菌工藝、風味保持、保質期每一個環節都卡住了永興廠簡陋的裝置和缺乏經驗的技術團隊。
“砰！”黃啟發一拳砸在桌上，“難道.真做不了？”
老趙嘆了口氣：“黃老闆，不是我們不用心。
陳記他們肯定有獨門技術，裝置也比我們先進得多。
這錢，不是我們想賺就能賺的.”
倉庫裡積壓的汽水，銀行催款的電話，工人焦慮的眼神像大山一樣壓在黃啟發心頭。
他頹然坐下，看著窗外陳記偉業大廈的方向，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靠自己，永興廠死路一條。
兩天後，觀塘偉業大廈前臺。
黃啟發穿著最好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底的疲憊和焦慮難以掩飾。
“您好，我找陳秉文陳老闆。
我是永興汽水廠的黃啟發，有.有業務想和陳老闆談談。”
他遞上名片，言語間帶著一絲討好。
前臺確認預約後，引他上樓。
陳秉文辦公室。
黃啟發侷促地坐在沙發上，雙手緊握。
“陳老闆，久仰大名。”黃啟發努力擠出笑容，“今天冒昧打擾，是想是想求陳老闆給條活路。”
對黃啟發這位同行上門，陳秉文雖然心裡有些奇怪，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此時，聽到黃啟發說給條活路，心裡一動，平靜地說道：“黃老闆言重了，你我各做各的生意，哪裡需要我給甚麼活路！”
黃啟發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陳老闆，不瞞您說，我的永興汽水廠.快撐不下去了。
汽水賣不動，倉庫堆滿了貨。
我看陳記的瓶裝糖水賣得紅火，就.就動了心思，想學著做。”
他苦笑一聲：“可試了好幾天，浪費了不少錢，做出來的東西根本不能看！
不是分層就是沉澱，味道也差得遠！
這才知道，這碗飯不是誰都能吃的！”
他抬起頭，懇求道：“陳老闆，我們廠有現成的灌裝線，雖然舊點，但還能用。
工人也都是老師傅，手腳麻利。
我.我想問問陳老闆，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們廠一個機會，幫陳記做代工？
我們保證按陳記的標準做，絕不含糊！”
陳秉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腦海中快速的思考代工這種模式的利弊。
利的一面，永興廠位置不錯，裝置基礎尚可，工人有經驗。
如果能納入陳記的代工體系，確實能快速補充產能，尤其是應對《醉拳》帶來的糖水銷售激增。
而且黃啟發模仿失敗，證明瓶裝糖水有技術壁壘。
與其讓他繼續瞎折騰，可能做出劣質產品衝擊市場，不如把他納入體系，變成自己的生產車間。
既消滅了一個潛在競爭對手，又將其轉化為助力。
弊端同樣也很明顯，代工廠的管理水平、工人素質、品控意識都可能參差不齊。
一旦出現質量問題，會直接損害陳記品牌聲譽，監管成本高。
而且，核心配方和工藝是陳記的命脈，交給外人代工，即使有保密協議，也存在洩露或被反向工程的風險。
陳秉文的思維飛速運轉，利弊在腦中激烈碰撞。
最終，幾個關鍵點佔據了上風。
產能需求是當務之急，《醉拳》帶來的銷售高峰稍縱即逝，必須抓住，儘快擴大市場份額。
至於核心配方和工藝，只讓永興代工最基礎、技術含量相對最低的產品，同時，派駐核心技術人員和品控人員嚴格監督。
這樣一來，不但可以利用現成資源，降低成本，還可以將黃啟發從模仿者變成打工者，一勞永逸解決這個麻煩。
想到這裡，陳秉文心中已有定論。
他看向忐忑不安的黃啟發，開口說道：“黃老闆，代工，不是不可以談。”
黃啟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看到了曙光。
“但是，”陳秉文話鋒一轉，質疑道，“陳記對品質的要求，想必你也清楚。
你剛才提到的那些技術問題，穩定性、口感、保質期，必須徹底解決。
永興廠現有的裝置，能達到要求嗎？”
黃啟發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連忙解釋：“裝置.裝置是舊了點，但關鍵部位可以改造！
技術.技術還得請陳記派師傅指導.”
陳秉文繼續問道：“改造裝置，需要錢。
掌握技術，需要時間和嚴格的執行。這些，你準備好了嗎？”
黃啟發一咬牙，也是豁出去了：“陳老闆，只要您肯給機會，我我砸鍋賣鐵也把廠子改好！
工人培訓，絕對按陳記的規矩來！” “這樣吧，”陳秉文做出決定，“黃老闆，你回去準備一份詳細的工廠現狀報告和裝置清單。
我會派生產部高振海經理和鍾強副經理去貴廠實地考察評估。
如果硬體改造可行，工人培訓到位，品控體系能建立起來，我們可以考慮將部分基礎款糖水的代工訂單交給永興廠。”
黃啟發大喜過望，連連鞠躬：“謝謝陳老闆！謝謝陳老闆！我回去馬上準備！
一定全力配合！”
與此同時，《醉拳》上映第二週，票房持續飆升。
嘉禾院線場場爆滿，觀眾口碑持續發酵。
各大報紙娛樂版頭條被《醉拳》和程龍的名字佔據。
“《醉拳》次周票房突破800萬港幣！程龍功夫喜劇席捲全港！”
“吳思遠再造票房神話！程龍接班李小龍呼聲高漲！”
“影院經理：排隊買票的隊伍繞了半條街！”
電影的火爆，直接帶動了陳記產品的銷售。
片中“打完架，飲碗陳記糖水潤潤喉”的臺詞和“陳記糖水”招牌的特寫鏡頭，成為觀眾津津樂道的橋段。
旺角陳記標準店。
“老闆，來兩瓶楊枝甘露！看完《醉拳》口乾，學程龍喝糖水潤喉！”幾個年輕人擠在櫃檯前。
“好嘞！‘醉拳套餐’要不要？楊枝甘露加勁霸，打八折！”店員熟練地推銷。
“要！就要這個！電影裡沒喝到勁霸，嚐嚐鮮！”年輕人爽快付錢。
類似場景在多家陳記門店上演。
市場部副經理萬盈盈拿著最新的銷售報表喜滋滋的向陳秉文匯報：
“老闆，《醉拳》上映第二週，瓶裝糖水銷量環比增長40%！
‘醉拳套餐’（糖水+勁霸）點單率高達65%！
勁霸單瓶銷量也因電影海報和口碑帶動，增長25%！
網格小組士多店反饋，不少顧客指名要‘程龍喝的那個藍色飲料’。”
陳秉文點點頭：“電影熱度轉化為產品銷量，效果顯著。
保持促銷力度，配合電影宣傳節奏。”
而另一邊，羅維影業辦公室。
羅維看著報紙上《醉拳》的票房捷報和程龍手持勁霸飲料的海報，臉色鐵青。
助理小心翼翼彙報：“羅生，律師函已經發給陳記食品和糖心資本。但糖心資本註冊地在開曼群島，送達確認可能需要時間。”
“時間？我等不了！”羅維猛地一拍桌子，“法律程式慢，我們就先搞臭他！
立刻聯絡相熟的報社！”
翌日，《娛樂星週刊》頭版刊登聳人標題：
“驚爆！程龍疑陷合約糾紛！疑遭陳記食品利誘違規代言！”
“《醉拳》主演程龍被曝私下接拍鉅額廣告，老東家羅維影業震怒，或將訴諸法律！”
文章含沙射影，暗示陳記利用不正當手段挖角，程龍見利忘義。
緊接著，《商界快訊》也刊登評論：
“新貴崛起還是野蠻生長？陳記食品專利授權背後的法律隱憂！”
文章質疑陳記瓶蓋專利的原創性，暗示其可能涉及侵權，並影射其與巨頭的合作存在貓膩。
第二天一早，陳秉文剛到辦公室，法律顧問顧永賢便將兩份報紙放在陳秉文的辦公桌上。
他指了指《商界快訊》那篇評論的版面，對陳秉文說道，
“陳生，羅維那邊是癩蛤蟆跳腳背，噁心人但力道有限。
程龍的合約條款清晰，糖心資本的註冊地是天然屏障，官司有的拖。但這一篇，”他語氣凝重，“角度很刁鑽，也很危險。”
陳秉文拿起報紙，目光快速掃過那篇關於專利隱憂的文章，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冷了下去。
“專利是我們目前最硬的護城河，也是陳記的根基。
有人想動搖這個根基，哪怕只是散播疑慮，都可能帶來不好的影響，誤導消費者。”
顧永賢分析道，“這不像羅維單純洩憤的手筆，背後可能有更懂行的人指點，或者只是這雜誌自己想搞個大新聞。”
陳秉文放下報紙，身體靠向椅背。
“羅維想用泥巴仗拖住我們，可以陪他玩玩流程。
但有人想把火燒到我們的根基上，那就不能只是防禦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顧律師，針對這篇《商界快訊》的評論，以及任何後續類似質疑我們專利合法性的媒體，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第二篇。”
“明白。”顧永賢立刻應道，“法律層面，我會立刻以陳記食品的名義，向《商界快訊》發出嚴正律師函，要求其在顯著位置刊登更正宣告並道歉，澄清其不實猜測，否則將以損害商業信譽罪提起訴訟。
這類訴訟，舉證責任在他們，他們很難扛得住。”
“不夠。”陳秉文搖頭，“法律回應是底線，但太慢。
我們要在輿論上立刻把這種聲音壓死。”
他略一思索後，吩咐道：
“第一，聯絡專利管理處，以他們的名義，向各大媒體釋出一份簡短有力的宣告，強調陳記菱形防滑瓶蓋專利已透過國際專利審查，真實性無可爭議，用第三方專業機構的聲音，比我們自己喊話更有力。”
“第二，讓市場部副經理萬盈盈，以陳記食品官方發言人身份，接受《東方日報》、《明報》財經版的專訪。
對外宣傳的口徑是：陳記專注於產品創新與技術突破，對所有自主研發的專利技術擁有完全無可爭議的所有權，對於任何未經證實的惡意揣測和商業詆譭行為，陳記保留一切法律追訴權利。
語氣要強硬，姿態要高。”
“第三，”陳秉文眼神微眯，“查一下，《商界快訊》這篇評論的執筆人是誰，背後有沒有收到其他方面的因素影響。
如果是報社自己博眼球，那就讓他們付出代價。
如果是有人指使.”
他沒有說完，但顧永賢完全明白。
“如果是有人指使，揪出源頭，才能決定下一步是打狗還是打主人。”顧永賢點頭，“我立刻去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