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爹真古怪
宋念雲沒有再和他們多廢話,裝睡的人,是永遠叫不醒的。
見李家還在這不依不饒的叫屈,宋念雲直接一腳踏碎腳下房屋。
她雖然平日裡不顯山不漏水,但修為也已經達到武道十九境。
武域展開,再堅固的房屋也跟紙糊的沒區別。
狂風吹散了塵埃,宋念雲面色冰冷:“三日內不離開,莫怪宋家無情!”
李明光等人臉色難看,他們都看出來了,宋家這次是鐵了心要把李家驅逐出去。
心中多少是有點後悔的,早知宋家會如此大動干戈,當日再派兩個武道十一境去就好了。
但心裡,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有甚麼錯。
明明是宋家先偏袒其他人,我們才會不願意盡全力,事出有因!
如今你宋家翻臉不認人,還敢號稱仁義?
李明光咬牙道:“三太姑奶奶,當年家中協定,可贖回地產和田產。祖產在此,讓我們去哪生活?”
宋念雲抽出腰間鐵笛,隨手掃出。
隔著十數步,勁風橫掃,打的李家眾人吐血倒飛出去。
這位向來不喜歡動怒的宋家三小姐,此刻沒有半點心軟。
聲音更如三九寒冬的冰窖,寒意刺骨:“去哪生活,是你們的事。記住了,屬於宋家的東西,一粒米都不準帶走!”
李家子弟在旁邊看的心中不忿,你宋家怎能如此欺負人。
但不等他們說話,宋家子弟齊齊踏步上前。
最低也在武道十四境的氣息爆發,如狂龍怒吼,震的李家房簷都要垮塌下來。
雖然他們身上都帶著不同傷勢,但這樣的傷,反倒更添幾分威勢。
李家子弟被震懾的說不出話來,許多人臉色發白,瑟瑟發抖。
馬家和許家的人聽說,宋家要跟李家翻臉,也都立刻派了人過來助陣。
裡三層外三層,把這裡圍了起來。
倘若李家真敢亂來,說不得便是一場大戰。
或者說,是單方面的屠戮。
五六代之前,或許三家還有不少情誼牽絆。
可是過了這麼多代,彼此間隔閡甚多,近些年關係愈發不好。
時至如今,誰還管你是不是曾經固安村的老地主。
這裡早已經不叫固安村,而是宋家莊!
宋家才是唯一的主家!
見此情形,李明光等人哪還敢說甚麼。
縱然心中再有不忿,也只能嚥下去,老老實實收拾東西。
至於田產,地產,宋家也沒虧欠他們。
按照如今的價格,換算成銀兩。
李家能得到的,也只有這百八十畝田產,幾棟老宅地產換來的銀兩了。
至於其他東西,比如過往積蓄,一錢都帶不走。
因為宋家每年都會給許多能提升修為,乃至延緩壽命的好東西。
這些東西哪怕一年算下來,都價值連城。
兩三年的資源算一算,把李家賣了都不夠償還的。
沒把他們田產和地產的銀子扣下來,已經是宋家最後的仁慈。
幾乎被扒光一切的李家,就這樣被驅逐出去。
宋念雲親自帶著人盤查,膽敢私拿“屬於”宋家的東西,輕則打斷手腳,重則廢掉修為。
用宋念雲的話來說:“你們能有如今的修為,也是我們宋家的恩賜。不把你們修為廢了,已經是看在你們祖上與我家關係!”
這話誰也挑不出理,沒有宋家提供的資源,功法,給李家五百年,也難以出現這麼多高手。
雖說如今把幾乎所有好處都拿走了,但以他們的修為,出去後還是能混口飯吃的。
李家人不敢多言,灰溜溜的拖家帶口離開。
重傷未愈的馬文元和許錦文,躺在床上大笑出聲。
宋家已經給了李家無數次機會,卻從來不珍惜。
到了如今,終於自食惡果。
而李家的人卻仍不知錯,離開後,依舊抱怨,甚至謾罵個不停。
“我們李家為宋家做了多少事,一百多年的情誼,說不要就不要!”
“宋家無情,還說甚麼仁義,無恥之尤!”
“天下之大,不信沒有我們容身之處,憑藉咱們家的底子,即便比起大世家也不逞多讓!”
“宋家不容我們,我們便自己起勢,成為第二個宋家!”
李傢俬底下謾罵的事,便傳入宋念守耳中。
每一個家族,宋家都安插有探子。
李家以為離開了宋家莊就可以胡說八道,卻不知自己的話語,早就被報了上去。
聽聞此言,有屬下人心中不快,請求宋念守下令,在大周境內對李家趕盡殺絕。
哪怕要飯,都不准他們在大周境內要!
宋念守卻搖頭拒絕:“我父親仁義,從不願把事情做的太絕。何況做事,需師出有名,豈可與宵小之輩一般見識。”
屬下人嘆息,心想宋家那位老祖宗實在太重情義了。
若換成自己,豈能容李家過上半天好日子。
此時的隆安城,在此坐鎮多年的宋承奕,面前站著幾個大掌櫃。
他神情冷漠,道:“我爺爺仁義,不願把事情做絕。但李家欺人太甚,若不懲戒,豈能心安。傳令下去,不管李家在哪混飯吃,把他的碗給我砸碎了,再塞進他們嘴裡,免得再亂嚼舌頭!”
宋念守掌控著宋家明面產業,宋承奕則掌握著宋家暗地產業。
這一番命令,李家的日子頓時難了起來。
就連進城吃飯,有時候都會被多收幾兩銀子。
那麼多人要吃飯,平日裡又奢侈慣了,田產和地產換來的銀子,很快就花的精光。
失去宋家庇佑,這些人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賺銀子。
修為再高,你也不能當街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想要自己起勢,卻連擺攤的本錢都沒有。
唯一能想的,就只有投靠他人了。
好在還是有世家願意收留的,但收留後,卻只給李家派最重的活,給的好處也最少。
李家本就因此不忿,哪裡忍得住,沒做多久便跑了。
來到第二家,也是如此。
願意收留,但安排來的活,還是最苦,好處最少的。
如此兜兜轉轉,沒事再遇到和人起衝突,有所傷亡。
人家都是地頭蛇,一呼百應。
李家就算修為高些,卻沒膽子真與這麼多人為敵。
報官吧,結果府衙的人來了,要麼審上三五個月,要麼判他們挑釁在先。
不但得道歉,還得賠銀子。
沒幾年,李家人口便少了三成,日子苦的不行。
有人過不得這樣的苦日子,便跑去做土匪。
結果很快就遇到官府清剿,或者江湖大俠懲奸除惡,死的乾淨。 活不好,偏偏又吊著一口氣。
明明世道沒那麼艱難,李家卻活的不人不鬼。
從上到下,愈發懷念當年在宋家莊的好日子。
李明光被罵的狗血淋頭,若非那一日你只派去幾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豈有今日苦果!
李明光也是氣的不行,我讓人去,你們誰願意去?
他可沒想過,自己也不願意去。
就這樣,李家在之後十年時間裡,分崩離析,逐漸泯然於眾。
等寥寥幾個武道境界稍高些的故去,就再沒了音信。
而“宋家仁義,師出有名”八個字,逐漸於天下傳開。
李家離去的時期,杜妙靈也故去了。
宋啟山曾考慮過給這幾個兒媳婦塑造雕像,魂歸祖宅的事情。
但目前手裡積攢的吉光不多,而謝玉婉的身子愈發不好,只能先往後排一排。
自李家被驅逐二十五年,大周王朝又換了新皇帝。
上一任皇帝,十皇子賀皓昱碌碌無為多年。
宋家已經不怎麼上供好東西了,加上把持天下資源。
皇室中人想達到很高修為的可能性,也越來越低。
雖然林奕歡已經退出內閣首輔,但大權依然掌握在林家手裡。
賀皓昱到了晚年,便對朝政不聞不問。
後來想要求仙長生,也不知從哪找的土方子,煉了幾枚傳說中的成仙丹藥。
結果吃下去後,一命嗚呼。
宋啟山又去了一趟王都,這一次,不再有皇帝和他商量。
而是一群皇子站在面前,忐忑不安,又充滿期待的看著老太師。
最後,宋啟山選了個十七八歲,一心練武,對朝政幾乎一竅不通的皇子繼位。
這位皇子繼位後,心裡很清楚。
如今有宋家和林家,一個掌了兵權,一個掌握文官,自己想做事也無能為力。
乾脆每日混了早朝,回去後便繼續練武。
他倒還算有些天資,三十歲便達到武道第六境。
雖然和宋家子弟沒法比,差了八九個境界,但在尋常人裡,已經算相當了得了。
當年宋家沒起勢之前,見過天資最好的是江雲慶,也不過和這位皇子差不多。
大周王朝創立一百六十年的時候,謝玉婉終於沒能撐住,就此故去。
她走的很安詳,沒有痛苦,也沒有太多遺憾。
活了整整兩百年,已經完全超出預料。
離世前,謝玉婉躺在床上,於彌留之際望著宋啟山:“我要先走了,你莫要急著來找我。”
宋啟山抓著她的手,淡笑道:“說不定你眼睛一閉,一睜,又看到我了。”
謝玉婉的語氣都有些急了:“不準這麼快!你要好好活著!”
宋啟山只笑笑,不說話。
謝玉婉就此離去,宋念雲一邊哭,一邊衝老父親抱怨。
“爹,娘都走了,您怎麼還能笑的出來!”
這話當初宋念順死去的時候,謝玉婉說過,如今輪到宋念雲說了。
宋啟山微微搖頭,沒有解釋。
宋念豐和宋念守互視一眼,兩人神情都很沉重,眼中充滿悲痛和不解。
在他們的認知中,父親宋啟山並非無情無義的人,反而最在乎這個。
如今這是怎麼了?
莫非真像別人說的那樣,人越老,越是無情?
宋啟山依然不做解釋,只詢問宋念豐殺伐之氣感知的如何了。
宋念豐伸出一根手指,一絲不同於情慾之氣和烈陽之氣的氣息,出現在指尖。
宋啟山也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絲氣息上輕輕一劃。
指尖的武域雖未被劃開,卻能感覺到其中的鋒銳之意。
若是積攢的多了,恐怕無需築基,武域便擋不住,要被攻破了。
“這就是殺伐之氣?好厲害!”宋啟山誇讚道。
宋念豐能這麼快感知到殺伐之氣,除了征戰一生,對此極其瞭解外。
還因為雖然沒修行太玄金烏卷,卻從中得到了許多感悟。
站在他人肩膀上,自然看的更遠一些。
“可惜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宋念豐微微嘆氣。
他已經一百八十多歲,就算再怎麼活,也最多再能活個三四十年。
此刻開始修仙,三四十年,未必能達到築基。
宋啟山淡笑,拍著大兒子肩膀道:“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慢慢來。”
宋念豐看著他,滿心不解。
還有三四十年,最多修行到練氣六七重就算不錯了,哪還有甚麼機會。
他愈發覺得父親古里古怪的,尤其那眼神,怎麼看著就像在等他死呢?
謝玉婉的後事早已安排妥當,並不需要刻意去做甚麼。
待宋啟山離開,宋念豐看向宋念守和宋念雲,低聲問道:“爹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他怎麼了,連娘走了他都不覺得傷心。”宋念雲低頭垂淚:“莫非是因為二哥故去,太過傷心,這些年都沒能緩過勁來?”
宋念守沉思片刻,搖頭道:“爹的心志堅定,絕非如此。依我看,其中另有隱情。”
“能有甚麼隱情?”宋念豐問道。
宋念守想了想,道:“不知道,可能等我們死了就知道了。”
宋念豐聽的苦笑,等死了還能知道甚麼,這不胡說八道嗎。
回到房間的宋啟山,關上門後,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已經來到心神祖宅。
宋念順的聲音隨之傳來:“爹,我已經突破到練氣八重了!”
僅僅二十年的時間,他便幾乎快要達到過去的巔峰。
如此速度,堪稱恐怖至極。
當然了,除去心神祖宅中靈氣比外界濃郁,有助於修行外,更因為宋念順已經算第三次重修練氣期了。
這麼多次經驗,自然比別人快的多。
宋啟山嗯了聲,道:“做的不錯,有件事要告訴你,你娘去世了。”
宋念順啊了聲,反應過來,連忙問道:“那她是否也能像我這般重新活過來?”
宋啟山攤開右手,二十年積攢的吉光,又是數萬縷。
他淡笑出聲:“當然可以,就是不知道她睜開眼看到我,會不會以為我也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