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好寶貝
半空中如飛鳥掠過的,自然是宋念順。
宋家莊深夜遭遇突襲,的確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像幾個農戶說的,誰能想到天底下還有人敢來找宋家莊的麻煩。
家裡有宋承燊幾個年輕人,還有父親宋啟山在。
再加上幾個媳婦也戰力不俗,宋念順並無擔憂。
練氣五重的修為,讓他居高臨下,清清楚楚看到立於高坡上,如眾星拱月般的盧寧英。
擒賊先擒王,宋念順便直奔而來。
盧寧英察覺到危險,立刻命人放箭。
身邊護衛搭弓射箭,鋒利箭矢不斷射來。
這些護衛的武道境界更高,最少也達到第七境,乃至第八境。
密集箭雨,即便是宋念順也不得不停下阻擋。
見他被攔住,盧寧英立刻調轉馬頭,大喝出聲:“走!”
距離百步的宋念順冷哼一聲,打散大片箭矢,伸手點去。
三千情慾之氣離體而出,編織成了千絲結,朝著盧寧英當頭罩去。
連武道十五境的宋啟山,都擋不住千絲結,盧寧英更不可能。
被暗紅色大網罩住,他直接摔下馬來。
下意識要去扯動,但在碰觸的瞬間,十根手指齊齊被切了下來。
情慾之氣的威力,比武道勁氣更加強橫。
編織成絲網,每一根都堪稱世上最鋒利的刀子。
以盧寧英武道第八境的修為,直接便被迷惑了心神。
哪怕手指斷掉,也沒發出慘叫,更沒露出痛苦表情。
只在地上躺著,發出痴痴笑聲。
“王上!”護衛嘗試用刀割開千絲結,卻毫無用處。
只能眼睜睜看著千絲結不斷收緊,哪怕臉都被切開了,盧寧英依然沉浸在慾望的世界無法自拔。
他的痴笑,令護衛們驚恐。
這是甚麼樣的手段?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直到盧寧英被切成了不知多少塊,千絲結化作流光,回到了宋念順手中。
“是仙人!快逃!”護衛們大驚失色。
有人跪下磕頭求饒,有人轉身逃命。
此時,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莊民,已經把這裡團團圍住。
無需多言,他們直接衝上來對著殘兵大打出手。
殘兵們以為,憑藉人數優勢,拿下一個小小村莊不成問題。
哪裡想的到,宋家莊的人一點也不少。
光是現在來的莊民,就有兩千人左右。
而且這些莊民的戰鬥力,非同小可。
武道第一境很多,第二境次之,第三境,第四境也有百餘人。
雖說雙方的武道境界差不太多,且殘兵身經百戰,互相配合,搏殺技巧更強。
但隨著宋念順在半空中一聲大喝:“賊首已死,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更有人叫喊著王上被仙人殺死了,快逃命之類的話。
殘兵們驚愕之餘,士氣迅速降至低谷。
顧不上再去搶奪東西,連忙要向外突圍。
可趕來的莊民一心要立功,爭取博得宋家青睞,又怎會輕易放他們離開。
殘兵們越打越心驚,這裡到底是甚麼鬼地方。
明明都是些農戶,卻個個有著不俗武力,且近乎悍不畏死。
如果不是莊民穿的簡單,手裡所謂的兵器盡是些鋤頭棍棒之類的,他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戰場上。
眼見殘兵非但不投降,還敢抵抗。
宋念順乾脆痛下殺手,僅他一人,便斬殺過百。
加上宋承燊等人也解決了宅院附近殘兵,趕來幫忙。
此消彼長之下,三千殘兵,不出半個時辰,便死的死,傷的傷。
部分跪在地上選擇投降,還有幾十人趁亂逃了出去。
得知這夥人是雲州王盧寧英帶來的,而盧寧英自己則被千絲結切成了無數塊,宋啟山稍覺得意外。
倒不是意外千絲結的威力,而是盧寧英被賀周知偷襲後,竟然還能活著來到這裡。
可惜這位曾經的八大王實在想不開,明明有機會過好點的日子,非要來找宋家的麻煩。
這下可好,徹底死了。
屍體收攏後,收穫倒是頗為可觀。
這幾千人一路搶過來,每個人腰包都鼓鼓的。
大致計算了下,光是黃金就有萬兩,白銀近五十萬兩!
還有一些珍藏古玩,首飾,字畫,虎皮鹿皮之類的。
看到這些收穫,宋念順都樂了。
這是閒著沒事,主動上門送銀子來了?
正在那邊帶人清點金銀珠寶的宋承奕,過來道:“爹,爺爺,還有件好東西。”
說著,他遞來一個看似普通的木盒。
開啟後,露出裡面的白玉印章。
“這算甚麼寶貝?”宋念順不解問道。
宋承奕笑著把印章拿起來,翻開底座道:“爹您不做生意,不知道這是永昌錢莊的大印。雖只是二流錢莊,但也不容小覷。如果沒記錯的話,賀叔掌控的那些城池,大部分都有永昌錢莊分號。”
“看樣子,盧寧英就是永昌錢莊背後的大掌櫃,卻從未聽人說過。”
宋啟山接過印章看了看,道:“有了這枚印章,便能掌握永昌錢莊的大權。盧寧英倒是野心不小,說去投靠西北王庭,卻藏了一條暗線。”
“可惜他自尋死路,倒是便宜了我們。”
哪怕一家二流錢莊,也價值不菲,其中很多典當之物,很可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承奕,你過段時間拿著印章去一趟,查檢視都有甚麼好東西。能帶的,便帶回來。”宋啟山道。
“不過此事需暗中進行,莫要聲張。”
宋承奕正有此意,點頭應下。
隨後,將眾多殘兵屍體拉一塊,澆了火油燒成焦炭再進行掩埋。
至於剩下的俘虜,宋啟山讓人嚴加盤問。
若一路沒做過甚麼壞事,包括來到宋家莊之後,也未動手搶過東西,欺辱他人的話,倒可以留下做個苦力。
但凡幹過壞事的,剛好秋谷城南邊百里左右,發現了一座鐵礦山。
送去挖礦,很合適。
盤問的事,就交給宋承燊和宋承業幾人了。
聽說自己被“委以重任”,宋承燊和宋承業樂的嘴都笑歪了。
盯著那些俘虜,眼神讓人渾身發毛。
有幾個俘虜直接受不了這種恐懼,當場就交代了,順便把其他人也給揭發了,倒省了不少事。
得知家中遇襲,宋念守和宋念雲也連忙趕了回來。
秋谷城更是派了上千士兵,雖說意義已經不大,還是可以幫忙掩埋屍體,總算起到了點作用。
宋承奕則在和宋念守商量過後,獨自帶著那枚永昌錢莊的大印,悄悄前往高山城。
說叫高山城,實際上週邊一座山都沒有,反倒平山城周圍千米高山不少。
或許是源於前人期望,想要幾座山也說不定。
這座城並不大,和秋谷城差不多,卻是永昌錢莊老號。
經歷多年戰火洗禮,依然屹立不倒。
以前覺得是錢莊的銀子夠多,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大大小小的錢莊,背後不知藏著甚麼人。
或許是盧寧英這樣的八大王之一,又或者某個世家,武林門派之類的。
在賀周知的治理下,高山城恢復的還算不錯。
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宋承奕懷揣大印來到永昌錢莊老號,一進去,便被夥計注意到。
說是農戶出身,實際上宋承奕自小受宋啟山薰陶,家境優渥,養出了一身不凡氣質。
錢莊的夥計見多了大人物和富家翁,一眼便看出,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有些來頭。
連忙主動迎上來,微微彎著腰,笑容滿面:“這位爺,有何吩咐?是要存銀子,還是?”
宋承奕瞥他一眼,道:“讓你們掌櫃的出來見我。”
若換個人說這話,夥計的只會敷衍幾句。
但宋承奕的氣勢,讓夥計的不敢怠慢,連忙去把掌櫃的喊來。
老號掌櫃,都是錢莊的老資歷,也被稱作大掌櫃,擁有少許錢莊份額。 其名魯若榮,五十多歲,頭髮斑白。
聽夥計稟報後,魯若榮遠遠看了眼宋承奕。
見此人雖年輕,衣著打扮普通,卻樣貌俊秀,氣質不凡。
且被人打量,絲毫不懼。
其沉穩之狀,非一般人所能比擬。
魯若榮這才走過來,衝宋承奕拱手後,道:“在下永昌錢莊老號掌櫃魯若榮,敢問……”
宋承奕未等他說完話,便從懷中露出大印一角。
能在老號做大掌櫃,眼力勁絕對是頂尖的。
看到那一角玉石,魯若榮的表情立刻變了。
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恭敬。
“原來是貴客,裡面請。”魯若榮道。
宋承奕也不多言,率先邁步前行。
夥計的心中好奇,卻不敢多問。
能讓大掌櫃稱之為貴客的,可不多。
來到後堂某個房間,魯若榮關了門,快步走來,衝宋承奕恭聲問道:“還請貴客將東西拿出鑑別。”
宋承奕從懷裡掏出大印遞過去,魯若榮翻看一陣,確認為真。
還回大印後,聲音和態度更加恭敬:“恕我眼拙,不知您是家中哪位?”
往日如果有事,盧寧英派來的都是盧家子弟。
魯若榮自然知道錢莊背後的人是誰,但從未見過宋承奕。
宋承奕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待魯若榮客客氣氣奉上茶水,才道:“不必多問我是誰,今日奉命前來,查驗庫房,先將賬本拿來。”
魯若榮雖對宋承奕身份有所疑惑,但大印已經驗過,也不好多言,只得拿來賬本。
宋承奕接過賬本翻看,很快就對老號庫存有了大概瞭解。
大錠官銀不多,兩三千兩。
中錠和小錠最多,加起來足足有一萬六千兩,碎銀子也有六千兩左右。
其中足色官銀較少,多半是成色不一,來源複雜的商銀,舊銀甚至熔鑄的銀飾。
此外還有一些銅錢,也能湊個幾百兩。
接著便是抵押來的田契,地契,各種各樣的物件。
許多已經成了死當,也就是錢莊的資產了。
算下來,總體能有個三萬多兩。
至於客商存在這裡的銀子,雖有一萬多兩,卻不能計算在內。
老號的資產,比宋承奕預期還要多出不少。
僅此一家,便含金量十足。
十幾家分號加起來,怕不是能有個十幾二十萬兩?
宋承奕心中歡喜,這可都是白得的好處。
只是表面卻不動聲色,只默默想著和小叔宋念守商量過的策略。
永昌錢莊是一條暗線,最好不要公之於眾,而是作為宋家的底牌之一持續發展。
“只是這些老資歷的掌櫃,怕是都知道盧寧英身份。想要完全掌控錢莊,這些人得除掉!”
宋承奕眼裡閃過一絲殺意,魯若榮推門進來,殺意便立刻消散。
這位大掌櫃的有所察覺,卻不知為何,只想著難道賬目出了問題?
不應該啊,所有賬目都是自己親自過手,查缺補漏,不可能有問題才對。
他手裡捧著一個老舊陶罐,走過來恭敬遞上:“這是今年積攢的玉露,請品嚐。”
宋承奕不知道何為玉露,便不動聲色的接過來。
只見粗陶燒製的雙耳小罐,罐身佈滿裂紋和修補的銅釘。看起來像醃鹹菜的罈子。
罐內一層薄薄的,清亮水珠,猶如油脂。
聞不出味道,也辨別不出作用。
若真是盧家的人,肯定知道甚麼是玉露。
為了不讓魯若榮看出端倪,宋承奕只能舉起舊陶罐,淺抿一口試試。
入口後,頓時清香撲鼻,若百花落入其中,沁人心扉。
“這是!”
宋承奕眼裡露出一絲驚喜之色,淺抿一小口,自身修為竟得到肉眼可見的增長。
原本只剛剛踏入武道十二境不久,現在竟然眨眼功夫,便提升到了中期。
這還只是淺抿一口,不足罐內一成。
若全部喝下去,怕是能直接踏入武道十四境!
而且不光修為增長,更感覺渾身都輕飄飄的,好似要成仙一般。
宋承奕頓時明白,自己找到真正的寶貝了。
整個永昌錢莊老號的所有資產,加起來都未必有這東西值錢!
沒有再喝下去,宋承奕瞥向魯若榮,聲音清冷:“一年了就這麼點?”
魯若榮連忙解釋道:“大人誤會了,此罐每日自行凝結玉露,十分稀少。一年下來,確實只有這些,過去來的大人們都知道。給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中飽私囊!”
宋承奕不過是為了試探一番,聽聞此言,便大概瞭解。
“今日來,便是奉命帶回此物。”
魯若榮聽的一怔,心中那份懷疑,更加濃郁。
略一思索,他忽然問道:“敢問大人,可知此物名為何?”
宋承奕當然不知道叫甚麼,只盯著魯若榮,問道:“我若說不出此物的名字,即便手持大印,也拿不走是吧?”
魯若榮感受到了壓力,卻依然硬著頭皮道:“若說不出,自然帶不走。”
宋承奕抬起一隻手,按在魯若榮肩頭,聲音低沉:“你膽子倒是挺大,可是聽說了我們要去西北,覺得再回不來了,想要翻身做一回主人?還是說,要王上親自來一趟,當面告訴你這東西究竟叫甚麼?”
殺意毫不掩飾,魯若榮頓時鬢角冒汗。
心中懷疑迅速淡去,連忙躬身道:“西北路途遙遠,怎敢勞煩王上親自來。”
“那這東西,今日我究竟帶不帶的走!”宋承奕問道。
魯若榮的懷疑雖還有殘留,卻不好再去堅持。
懷疑是懷疑,可萬一自己懷疑錯了呢?
眼前之人氣勢洶洶,一點也不像冒充來打秋風的。
何況他只要這陶罐,並未說帶走其它銀兩。
魯若榮咬咬牙,道:“大人帶走就是!”
宋承奕的殺意這才散去,笑呵呵的把手拿回來,道:“王上一直誇讚你謹慎,如今一見,果真如此。老號在你手裡,王上才能放下心來。回頭自行在賬房取一千兩銀子,算是給你的嘉獎。”
魯若榮忙拱手道:“多謝王上厚愛,多謝大人賜教!”
宋承奕抱著舊陶罐,道:“走吧,去庫房再查驗一番。”
魯若榮便帶著他去庫房轉了一圈,裡面光線昏暗,只有氣窗和油燈。
空氣中混合著銀錢,木頭,塵土味道。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微微潮溼。
銀箱、雜物堆、典當品箱佔據大部分空間,通道狹窄。
角落裡放置了一張簡易木板床,是兩名看守歇息睡覺的地方。
只是放在床板上的半塊燒餅,還有未倒去的夜壺,讓庫房裡的味道更是難聞。
宋承奕轉了一圈,道:“這庫房不太行,魯掌櫃再支些銀兩,重新整頓一下。太過潮溼,很多東西放久了會壞。這可都是咱們錢莊的好東西,壞一個,少一個,都不好。”
魯若榮連忙點頭應下,表示之後就會立刻讓人前來重新整理。
宋承奕看完後,跟賬目都能對的上,這才離開。
臨行前,叮囑魯若榮務必謹慎行事,把銀兩甚麼的都儲存好。
王上之後可能隨時要來取用,不得有失。
他越說越像真的,讓魯若榮心中懷疑更加淡化。
而後,宋承奕帶著舊陶罐離去。
魯若榮在門口駐足許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回去。
卻不知他剛進屋,宋承奕便停下腳步。
轉回頭來看著永昌錢莊老號,殺意再次於心頭浮現。
這個掌櫃的太謹慎了,方才雖被糊弄過去,但心中必定還有懷疑。
一定得除掉,否則早晚露出馬腳。
至於怎麼殺,何時殺,還需要細細考量。
低頭看了眼懷中陶罐,宋承奕快步離開。
先把寶貝送回家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