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西一開始沒理解它的意思，鵝仔執著地跑回來，非得磨著她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聽到“大爺”兩個字的時候忽然開始扇翅膀。
對了，就是這個，它喜歡這個名字。
“大爺？”
“嘎！”
姜西哭笑不得，她連正經大爺都沒有呢，居然來了個鵝大爺。
她蹲下來戳了戳毛絨絨有彈性的小胸脯：“行吧，希望你鵝如其名。”
大爺小下巴一抬：保證完成任務！
姜西繼續給剩下的雞鵝喂藥，也不知道大爺怎麼做到的，左跑跑、右趕趕，還真把同事們管住了。
既然都是自家員工了，姜西也不吝於再施展一回大預言術，祝福大爺身高體健、茁壯成長。
三小時後姜西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給800只雞鵝喂藥可太累了，又不方便讓旁人幫手。
大概是二輪祝福起了作用，半天過去就能看出大爺和其他鵝苗的不同，嗓子更亮、更壯實，走路也更穩當。
姜西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結果大爺也拍拍屁股跟在她身後。
“你怎麼出來了？”姜西愣道。
大爺也愣了，它不能出來嗎？
它都已經是農場正式員工了，不得有個員工宿舍？領導總不能和打螺絲的住一起吧？
它一臉懵的表情實在好笑，灰黃相間的絨毛更顯得蠢萌蠢萌的。
“你想跟我回家？”
大爺眼睛一亮，可以嗎？
姜西考慮了幾秒，優秀員工是該多給優待。
“回家可以，不過咱們要約法三章，要注意衛生、不能亂叫、還要積極主動承擔家務，能做到嗎？”
“嘎！”雖然很懵，但先答應再說。
夕陽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漫步在田野鄉間，不論姜西說甚麼，大爺句句有回應。
靜謐的小院多了一個住客，就像有了躍動音符的點綴，以往形單影隻的身影多了個晃晃悠悠的小尾巴。
晚上姜西測了一下大爺的中文水平，只能說基因篩選丹確實效用無敵。
大爺不能上學，實屬埋沒天才！
她當即上淘貓買了50個錄音按鍵，往後再也不用猜不同聲調的“嘎”是甚麼意思了。
姜西拍拍鵝仔的小腦瓜：“要成為優秀員工，外語是必備技能，中文不止會聽，還得會說，明白嗎？”
大爺不過是隻剛出生的小鵝仔，這又是鵝生第一份工作，它哪知道讓不滿月的崽學外語是件多麼離譜的事。
幹了一大碗迷魂湯，它信心滿滿一口應下。
別看它現在只是新員工，過個十幾二十年它就是創始元老，這才是打工鵝的終極目標。
當晚大爺睡在柔軟蓬鬆的窩裡做美夢，夢裡的它豪車美酒一呼百應，簡直不要太滋潤。
第二天它起了個大早，先趕走落在牆頭吱哇亂叫的小鳥，再把飄進來的落葉銜到角落堆好，小小的個子忙到飛起。
堆到一半著忽然想到了甚麼，它又把角落的樹葉挪到院子中間。
職場準則第一條，幹活就要讓老闆看到！
姜西起床之後先巡視了一圈，桌椅板凳都在原處，家裡乾乾淨淨，也沒有一地鵝毛，就是這院子裡……
“你乾的？”
“嘎！”大爺胸膛一挺，滿臉驕傲。
“不錯，記得下次要弄到簸萁裡。”
大爺笑得更歡了，指點好啊，領導願意指點，說明她心裡有你！
它歡騰地跑進院子，把早就做過的事情再做一遍。
聽著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寧靜的小院也多了不少生機，姜西忽然覺得家裡有個鵝仔似乎也不錯。
早上8點，裴小寶準時過來報道，門一開啟就和一雙豆豆眼對上。
裴小寶只思考了一秒就開口：“姐姐，有隻鵝偷跑出來啦，要不要我幫你抓回去？”
大爺怒了：“嘎嘎嘎嘎嘎！”
它也是正式員工，它也有編制，你瞧不起誰？！
大爺想咬人，又怕咬了要被扣績效，只能擺出兇狠的樣子怒瞪，可惜單純如裴小寶根本看不懂它的意思。
這時姜西端著一碗鵝飼料出來，上面還放著幾顆今天剛熟的藍莓。
“鵝仔過來吃飯，吃完就要正式上崗了，你的任務是監督它們不亂跑，不能打架鬥毆，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吃飯好好長肉。”
一見有藍莓，大爺立馬把傻大個拋到腦後，這個黑黑的小果子太好吃了，它昨晚嘗過之後一直回味到現在。
姜西走到裴小寶身邊：“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以後的家禽大總管了，名字叫大爺。”
大爺百忙之中抽空應了一聲，又一頭扎進香噴噴的早飯裡。
*
接下來的幾天姜西都在忙碌中度過，店鋪的銷量一直持續暴漲。
被伍熙月安利的有錢朋友裡有個最近很紅的男明星，這幾天代拍拍到的照片上他十次有八次抱著一碗橘紅色的果子吃。
粉絲抽絲剝繭逐幀分析，終於知道了他吃的是甚麼，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姜西在顫音和小X書的賬號都被催爆了，全是求上架的留言。
經歷了兩波紅人帶貨，再加上新品種營養豐富有益健康的訊息不斷髮酵，“一無所有的菠蘿蜜”一躍成為網紅爆款，偏偏全網只有一個地方有。
姜西忙得顧不上在直播間一果一拍了，直接按規格上架，剩下的一百多顆也被一掃而空。
她的笑臉一直持續到果苗店把藍莓送來，在看到張攀山那張苦兮兮的臉時，心情更好了。
“姜小姐，你點點數，沒問題的話麻煩簽收一下。”
張攀山已經後悔了不知道多少次，為甚麼要想不開坑姜西一下，他前前後後忙活一個多星期，總共只賺了200塊。
要不是他親自上陣省了點人工，連200塊都留不下來！
姜西絲毫不介意他的幽怨，看著地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就像三伏天吃冰西瓜一樣舒爽。
兜裡不缺錢了，做事就是爽快，就連看奸商都沒那麼討厭了呢！
“一回生二回熟嘛，張老闆，往後有機會咱們再合作啊。”姜西笑眯眯說道。
張攀山的將軍肚抖了一下，乾笑一聲：“等有機會，等有機會……”
如果時間能回到相遇那天，他一定毫不猶豫地說——對不起，您要的東西我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