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西對這單生意其實還挺滿意的，雖然張攀山一開始不老實，被拆穿之後倒是沒起甚麼么蛾子。
農場要種的東西有很多，有個相熟的種苗商家能省不少事，經過這次的“波折”，想必他以後會三思而後行。
“張老闆就說定了，下次有生意我再去找你。”姜西唇角勾起，只當聽不出他的抗拒。
張攀山心裡淚如雨下，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農批市場檔口那麼多，要不你換一家霍霍？
姜西直到最後一株清點完才在訂單上簽字，張攀山等得脾氣全無，姜西挑剔有十幾株蔫頭耷腦不知道種不種得活，他二話不說賠了50給她。
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認栽還不行嗎？
姜西不僅沒放，還吊了根水靈靈的“胡蘿蔔”在他眼前。
“張老闆，你看這藍莓品相如何？”
看著面前這一小筐藍莓，張攀山眼睛都直了。
他做種苗生意幾十年，經手的品種不計其數，他敢打包票國內沒有哪種藍莓能長這麼均勻、這麼大。
也許一萬顆裡能挑出些許個例，但隨隨便便拿出一籃，個個都這麼大，這簡直就是奇蹟。
“這是甚麼新品種嗎？”
“就是L25。”
“這不可能！”張攀山下意識否定，可是看到姜西面帶微笑的樣子他又不確定了，“姜小姐你別逗我……”
“你嚐嚐就知道了。”姜西示意他吃一顆試試。
張攀山拿起一顆端詳半天不敢往嘴裡送，這……不會有毒吧……
他將信將疑咬了一口，濃郁的花香味瞬間在嘴裡爆開，沒錯，就是L25的味道，只不過更脆更香更甜！
他苦笑一聲，自己白忙一場純屬活該，姜西絕對是藍莓專家，他竟然妄想忽悠人家！
他轉頭看向面前的十幾畝地，如果這批藍莓全都能長成這樣，不，哪怕縮水一半都行，到時候前景不可估量。
人到中年正是奮鬥的時候，雖然他主業是賣種苗的，但開展一點副業也不是不行。
水果批發商他認識好幾個，要是能掌握一手頂級貨源，嘖嘖，那可都是小錢錢！
他已經忘了五分鐘前是怎麼求神拜佛想讓姜西忘記他，現在他看姜西的眼神就像看見了財神爺。
“姜小姐，你放心，我做生意一向講究送佛送到西，售後有甚麼問題只管找我，我手機24小時開機。”
姜西矜持一笑，她相信自己的果子不愁賣，只不過多個渠道多條後路，將來張攀山要是惦記這些藍莓就看他有沒有那個實力了。
裴嬸一直注意著這邊，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越來越諂媚，心裡一陣擔憂。
她沒靠太近怕影響姜西談生意，又不敢離太遠，就怕姜西被欺負了趕不及。
直到張攀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裴嬸才憂心忡忡地過來。
“小姜啊，我跟你說，外頭那些做生意的可狡猾了，你千萬擦亮眼睛，別被他們騙了！”
“放心吧裴嬸，我知道的。”姜西笑道，“嬸子你知道村裡哪些人老實可靠嗎，我想長期僱人來農場工作。”
裴嬸果然轉移了注意，這個問題可是問對人了，她在村裡待了一輩子，各家各戶的祖宗十八代她都清楚，誰家和睦事少家風好她一說一個準。
“要是長期聘人，村頭林家就不錯，全家都是勤快人，還有我們斜對面的羅家……”
兩天過後，四千多株藍莓終於種完，姜西一邊嘆氣一邊勤勤懇懇在地裡噴藥。
她也不想這麼累，但沒辦法，沒錢就是這麼心酸。
她查過水肥一體化灌溉系統的價格，一畝地大概一萬塊，本來還覺得賣菠蘿蜜白賺十幾萬很開心，這下好心情瞬間沒了大半。
怎麼還是這麼窮啊！
她一氣之下把系統揪出來罵：“我這就上網查哪裡能賣你那破盒子，賣不出去我打死你！”
系統紅著眼睛喘粗氣，在資料庫裡檢索了一萬遍怎麼才能不經宿主同意回收好孕丹的包裝盒，可它都快成鬥雞眼了也沒看到相關條款。
它好氣，氣得跳腳，氣得發瘋，但一點用都沒有，姜西忙了三天，也整整罵了它三天。
系統眼冒金星，要是能化為實體，它都想出來把活幹了。
三天後，終於撒完了十幾畝地，姜西累得天昏地暗，走路打晃。
大爺跟在她身邊，一會兒前一會兒後，已經做好了老闆摔跤它飛身撲救的準備。
救不救得到先不管，姿勢必須到位，要讓老闆知道好員工永遠把老闆放在首位。
它忙前忙後的身影格外顯眼，姜西想忽視都不行。
“行啦，我還沒那麼脆弱，不會摔跤，不需要扶。”
這些天的相處足夠她瞭解大爺的個性，又努力又會拍馬屁，有了語音按鍵後更是在馬屁精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說三聲“我愛你”，她出門回家必定有一句“辛苦了”迎接她，要不是隻長了翅膀沒長手，估計端茶送水掃地做飯它都能包圓。
大爺完全沒有被拆穿的尷尬，老闆讓你別表現就不用表現了嗎，怎麼可能？
想老闆之所想，憂老闆之所憂，萬事要做在前面……
大爺正在總結好員工心得，一眨眼發現老闆找了棵樹坐下，立馬飛奔過去扇翅膀。
饒是姜西累得不行也被逗笑了：“行啦，別扇啦，別一會兒中暑了！”
大爺速度不減，天熱可以忍，馬屁不能停。
不對，這怎麼能是拍馬屁，這叫提供情緒價值！
姜西閉目養神，身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還以為是小松鼠，結果腳步聲越來越重，動靜越來越大。
她一回頭嚇了一大跳！
樹林裡倏地躥出好大一團棕色毛球，幾個跳躍就來到近前。
姜西呼吸都停滯了，仔細一看，竟是一隻很少見的棕色哈士奇！
它背毛有些凌亂，一雙湛藍的眼睛緊緊盯著大爺，三秒之後一滴口水從它嘴角落下，然後兩滴、三滴，很快連成了一長串。
認出是狗，姜西驟升的心率才平緩下來，再一看它脖子上的項圈，怎麼這麼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