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攀山內心烏雲密佈，卻仍然要強顏歡笑，他也不敢賭姜西是不是真會找投訴，只能默默吞下苦果，這回是他看走眼了。
6塊5一株，還要先挖出來再送過去，姜西甚至在合同上寫明瞭必須保證99%的存活率，他不虧本就要燒高香了。
姜西爽快地交了一萬五定金，騎上她的小三輪就往市場另一頭去，那邊是牲畜交易市場，家裡的雞舍還空蕩蕩，有錢了就該拾掇起來。
雞鴨牛羊豬狗魚蝦，這裡應有盡有，藍莓苗她不會看，但看動物她可是專業的。
本地特產的東山羊，肉質細膩、鮮嫩，沒有羶味，好吃，想養。
皮薄爽脆、骨香細軟、肉質嫩滑、肥而不膩的文昌雞，好吃，想養。
哦喲，這不是獅頭鵝嗎，潮汕滷鵝濃郁醇厚、回味無窮，好吃，想養。
農大“京城第一高校食堂”絕非浪得虛名，這些美味佳餚可都是農大的教學道具，四年下來姜西沒少吃，現在自己有了農場，自然是喜歡甚麼就養甚麼。
然而摸摸口袋，沒錢。
剩下的貨款和存款加起來只有兩萬多，還得留一部分應急，大的牲畜養不了，只能買點小卡拉米過渡一下。
“老闆，你們這裡包送貨嗎？”
“包的包的，養殖場包物流配送，售後有保障，小姐看看要甚麼，大白沙鵝、朗德鵝、三花鵝、獅頭鵝都有，還有蘆花雞、三黃雞、清遠麻雞、文昌雞，鴨苗也有，可以自己去養殖場挑。”
老闆報菜名一樣說了一堆，姜西都不在意，她精挑細選才找到這個看起來規模不大、生意不好、雞鴨鵝也不怎麼精神的店家。
高品質的獅頭鵝苗一隻能賣到30多塊，這家直接標價15.5。
優秀的本科教育讓姜西腦子裡自動羅列出一大堆缺點，比如爪子不夠壯、胸脯太乾癟、眼睛裡也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總而言之，不是甚麼好東西。
但誰讓她窮呢，只能買這種普通貨色，回去再用好孕丹慢慢改造。
“要500只文昌雞，200只獅頭鵝，我就不挑了，包活就行，這樣能再便宜點嗎？”
老闆詫異，這麼“寬鬆”的要求聽起來好像碰瓷，他打量了姜西好一會兒才應下。
“可以是可以，但你收到貨不能以不滿意為由退換，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故意挑殘次品給你，我們在這裡做了十幾年了生意，絕對誠信經營。”
姜西點頭，確實挺誠信，一分錢一分貨，至少沒有以次充好。
又一份採購合同簽完，錢包再次縮水一半，回去的路上姜西滿腦子都是剩下那些菠蘿蜜，再不抓緊時間賣，尾款都付不起。
三天後，雞苗、鵝苗先藍莓一步來到農場，村裡好長時間沒這麼大陣仗了，好多人都來看熱鬧。
裴嬸主動過來幫忙，還堅決不要報酬：“小姜啊，這麼大的場子你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要不明天我把你裴叔也叫來幫忙？”
姜西屬實沒料到，她不過是請裴小寶來工作，威力居然這麼大，她一分錢還沒還呢，債主一家居然要來給她打白工。
裴嬸還生怕她抹不開面子，說完就走，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姜西看著養雞場裡一地嘰嘰喳喳的毛球，長嘆一聲：“你們要乖一點，現在聽我號令，收聲！”
嘰嘰嘰嘰嘰嘰——
嗷嗷嗷嗷嗷嗷——
高亢的叫聲不絕於耳，沒有一隻是聽話的。
果然，就算有狗系統附身，她依然沒有王霸之氣。
姜西被吵得頭疼，一邊給小雞小鵝喂稀釋過的丹藥，一邊小聲嘀咕。
“家禽的自我修養呢，學一下啊，要學會自己管自己知道嗎？”
她手裡的那隻鵝苗突然“嘎”了一聲，與眾不同的叫聲嚇了姜西一跳。
一人一鵝視線對上，那雙咪咪大的綠豆眼裡清澈的愚蠢漸漸消失。
姜西忽然想到菠蘿蜜的變種過程，在使用基因篩選丹的時候，她的嘴是真的能開光。
“不會吧，你這就開智了？”
小鵝眨眼。
“1+1等於幾知道不？”
小鵝繼續眨眼，還伴隨著兩條腿使勁撲騰。
姜西這才意識到她因為震驚過度扼住了人家命運的後脖頸，立馬鬆手給它揉了幾下。
“咳咳，不好意思啊，你沒事吧？”
“嘎嘎。”
姜西愣了一下：“你是說沒事？”
小鵝居然搖頭了，一隻幾天大的鵝仔居然會！搖！頭！
“嘎嘎！”它加重語氣又叫了兩聲。
姜西福至心靈，愣道：“你不會在回答1+1等於二吧？！”
鵝仔這下滿意了，長舒一口氣，伴隨著一聲如釋重負的“嘎”。
乖乖，鵝仔成精了！
建國以後的鐵律都能被打破，到底是好孕丹太厲害，還是她的嘴太神奇。
鵝仔忽然從溫暖的掌心落到地上，踉蹌了幾下才站穩，它環視一圈，立刻撒開腿朝姜西狂奔而來。
它成精以後領悟的第一條鵝生準則——抱準主人的金大腿，遠離上餐桌的悲慘命運。
鵝仔毛都沒長齊，翅膀也顫顫巍巍沒甚麼力氣，可抱大腿的姿勢相當堅決，圈住腳踝就不鬆手。
姜西笑出了聲，小傢伙還挺機靈！
“既然你這麼聰明，想必管理一下同事不成問題，要不你來當雞舍大總管？工作有報酬，退休有保障，如何，心動不心動？”
鵝仔激動得綠豆眼都瞪大了，心動，當然心動！
它要當一個高尚的鵝，一個純粹的鵝，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鵝，一個有正式編制的鵝，一個即將走上鵝生巔峰的鵝！
鵝仔雄赳赳氣昂昂走向它的799位同事，雞舍大總管在此，爾等聽我號令！
【我如此諄諄教誨，你居然拿好孕丹喂畜牲，你你你……你自甘墮落，你不求上進！】
系統氣得聲音都在抖，姜西卻津津有味看著自家的新員工，笑著感嘆。
“你看，鵝居然會走八字步，像不像衚衕裡遛鳥的大爺？”
光榮赴任的鵝仔突然停步，驚喜回頭。
大爺好啊，這名字它喜歡，霸氣四射，格調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