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穆明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還要讓他看到,我並非那種只會相夫教子的傳統女子。我有自己的主見,有自己的追求,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瀾曦頓時來了興趣:“具體要怎麼做?”
穆明姝附在瀾曦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瀾曦先是驚訝,隨後笑得前仰後合。
“好!就這麼辦!我倒要看看,廣陵王見到那樣的你,會是甚麼表情!”
兩人又商議了一番細節,直到午後,穆明姝才告辭離開。
回府的馬車上,穆明姝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心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她知道這個計劃風險很大,如果弄巧成拙,不僅會得罪廣陵王,還可能損及家族聲譽。
但事到如今,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無論如何,都要為自己的幸福搏一搏。
......
廣陵王府,凌昭弘正聽著屬下的彙報。
“王爺,穆家已經將禮物退回,說是太過貴重,不敢接受。”侍衛低著頭,不敢看凌昭弘的臉色。
凌昭弘站在窗前,背對著侍衛,聲音平靜:“知道了,退下吧。”
侍衛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凌昭弘一人,他望著窗外盛開的牡丹,眼神深邃。
穆明姝拒絕他的禮物,這本在意料之中。
他了解她的性格,外表溫婉,內心卻極很倔強。正是這種矛盾,讓他對她如此著迷。
三年前,在長公主的賞花宴上,他第一次見到穆明姝。
那時她正站在一株海棠花下,與徐瀾曦說笑。那一刻,凌昭弘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後來他多方打聽,才知道她是昭平侯府的大小姐,不僅容貌出眾,還才華橫溢,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從那時起,他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娶她為妃。
然而,穆明姝對他的態度始終冷淡。每次他試圖接近,她總是禮貌疏遠。
“王爺。”管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李相國派人送來請帖,邀請王爺三日後過府赴宴。”
凌昭弘接過請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李相國這個時候請他赴宴,目的再明顯不過。無非是想試探他對皇位繼承的態度,或者乾脆拉攏他支援二皇子。
皇上雖然年事已高,但頭腦清醒,最忌諱結黨營私。
不過,他轉念一想,如果參加李相國的宴會,或許能遇到楊慶霄。
自從提親一事傳出後,楊慶霄明顯在迴避他。這次宴會,倒是個接觸的好機會。
“回覆相國,本王一定準時赴宴。”凌昭弘吩咐道。
管家應聲退下。
凌昭弘重新望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穆明姝,你逃不掉的。
無論用甚麼方法,我都要讓你成為我的王妃。
凌昭弘打定了主意,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他不再坐在書房,起身便往外走,貼身侍衛陳默立刻像影子一樣跟了上來。
“備馬,去京郊大營轉轉。”凌昭弘吩咐道。
他需要活動活動筋骨,也讓腦子更清醒些。
“是。”陳默應下。
一行人騎馬穿過繁華的街市,百姓們見到王府的標識,紛紛避讓。
凌昭弘端坐馬上,目光掃過街邊的人群,心中想的卻是那個幾次三番讓他碰釘子的穆明姝。
他凌昭弘,戰功赫赫的廣陵王,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
只要他流露出一點意思,多少名門閨秀恨不得立刻撲上來。
可這個穆明姝,不,甚至連她的父親楊慶霄,在聽說他有意提親後,竟然唯恐避之不及。
先是推說女兒年幼,還想多留幾年,後來又暗示女兒性子頑劣,恐難匹配王爺的尊貴。
“呵,”凌昭弘在心裡冷笑,“頑劣?本王看是清高才對。”
越是得不到,他心裡那點征服欲就越強烈。
別怪他動用些別的法子。
楊慶霄想躲?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李相國的這場宴會,就是天賜良機。
在京郊大營巡視了一圈,凌昭弘的心情更好了幾分。
傍晚,華燈初上,廣陵王府門前。
凌昭弘換上了一身墨藍色暗紋錦袍,玉冠束髮,更顯得身姿挺拔。
“王爺,時辰差不多了。”管家在門外躬身提醒。
凌昭弘理了理袖口,淡淡道:“出發。”
相國府門前車水馬龍,燈火通明,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凌昭弘的馬車一到,早有相府管家親自迎了上來,態度恭敬。
“王爺大駕光臨,相府蓬蓽生輝!相爺已在花廳等候多時了。”管家一邊引路,一邊說著客套話。
凌昭弘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在靠近水榭的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他看到了目標。
楊慶霄正與一位同品級的官員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神裡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凌昭弘徑直走了過去。
正在說話的楊慶霄,眼角餘光瞥見廣陵王朝自己走來,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幾分。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他今日來參加宴會,本就希望這位爺貴人事忙,或者被更多大人物圍著,無暇顧及自己這個小角色。
沒想到,廣陵王竟是衝著他來的!
“下官參見王爺。”楊慶霄和身旁的官員連忙躬身行禮,頭埋得低低的。
“楊大人不必多禮。多日不見,楊大人近來可好?”
旁邊的官員很有眼力見,看出廣陵王是有話要單獨對楊慶霄說,連忙找了個藉口溜走了。
楊慶霄心裡叫苦不迭,面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勞王爺掛心,下官一切安好,一切安好。”
“那就好。”凌昭弘走到水榭邊,看著池中游動的錦鯉,“本王前些日子偶感風寒,在府中靜養了些時日,許久未曾與楊大人說話了。”
楊慶霄心裡暗罵,你那是偶感風寒嗎?分明是故意的!
但他嘴上只能附和:“是是是,王爺保重身體要緊。”
凌昭弘轉過身:“說起來,本王之前向楊大人提的那件事,不知楊大人考慮得如何了?”
來了!果然是為了這事!
楊慶霄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承蒙王爺厚愛,小女實在是承受不起。小女自幼被下官嬌慣壞了,性子執拗,不懂規矩,實在不是王妃的合適人選。下官怕她日後衝撞了王爺,那下官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楊大人過謙了。”凌昭弘輕笑一聲,語氣卻冷了幾分,“本王見過令嬡,知書達理,嫻靜端莊,莫非……是楊大人看不上本王這個武夫,覺得本王配不上令嬡?”
楊慶霄嚇得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王爺明鑑!下官絕無此意!下官對王爺只有敬仰之心,豈敢有半分不敬!實在是小女福薄啊!”
他看著凌昭弘那雙深邃的眼睛,知道今天不給出個明確的說法,這位王爺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於是,心一橫,壓低聲音,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道:“王爺,實不相瞞,並非下官不識抬舉,而是小女她心有所屬了。”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拒絕了。
誰知,凌昭弘聞言微微傾身,靠近楊慶霄,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心有所屬?”
“那又如何?本王看中的人,別說只是心有所屬,便是已經定了親,本王也能讓她變成廣陵王妃。”
楊慶霄猛地抬頭,對上凌昭弘那雙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凌昭弘直起身:“楊大人,本王是真心求娶令嬡。聘禮方面,絕不會委屈了她。至於其他……楊大人是聰明人,應當知道怎麼做對楊家對令嬡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楊慶霄一眼,“能得本王青眼,是許多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走錯了路。”
說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楊慶霄,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
楊慶霄呆在原地,只覺得後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溼。
他知道,這不是商量,這是最後通牒。
廣陵王已經失去了耐心,如果他再敢拒絕,接下來等待楊家的,恐怕就不是警告了。
凌昭弘心情頗為舒暢。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已經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楊慶霄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應該知道該怎麼選了。
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順便享受一下這場宴會。
不少官員和女眷都偷偷打量著他,議論著這位年輕英俊的王爺。一些膽子大的貴女,更是藉著父兄的引薦,上前與他見禮。
凌昭弘面上帶著微笑,心裡卻覺得索然無味。這些女子,美則美矣,卻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嬌嗲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昭弘哥哥!”
凌昭弘眉頭蹙了一下,轉過身,只見一個身著鵝黃色華麗宮裙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看著他,是安陽郡主,太后的侄孫女,從小就被寵壞了,性子驕縱。
“安陽郡主。”凌昭弘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安陽郡主卻彷彿感覺不到他的冷淡,湊近幾步,道:“昭弘哥哥,你好久都沒來宮裡看太后娘娘了,娘娘前幾日還唸叨你呢。”
“軍務繁忙。”凌昭弘言簡意賅。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呀。”安陽郡主眨著眼睛,目光在他臉上流連,“我新得了一副前朝古畫,聽說昭弘哥哥精通此道,不知可否請哥哥去我府上鑑賞一番?”
這暗示已經相當明顯了。
周圍一些耳朵尖的賓客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安陽郡主對廣陵王的心思,在京城權貴圈裡幾乎是人盡皆知。
凌昭弘心中厭煩,正想找個藉口拒絕,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水榭那邊,楊慶霄正失魂落魄地準備悄悄離開宴會。
他心念一動,忽然有了個主意。
隨後看向安陽郡主,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郡主的好意,本王本不該推辭。只是……”他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本王近日確實很忙,恐怕要辜負郡主的美意了。況且,本王一介武夫,對書畫也只是略知皮毛,實在不敢在郡主面前班門弄斧。”
安陽郡主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她還想再說甚麼,凌昭弘卻已經轉向旁邊的一位官員,談論起邊關的軍情來,徹底將她晾在了一邊。
安陽郡主氣得跺了跺腳,狠狠瞪了凌昭弘的背影一眼,扭身走了。
她把這筆賬記下了,同時也更加好奇,到底是甚麼事兒,能讓凌昭弘連她的面子都不給?
她順著凌昭弘剛才目光掃過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楊慶霄匆匆離去的背影。
楊慶霄?
安陽郡主蹙起了眉,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凌昭弘成功地利用安陽郡主,不僅擺脫了她的糾纏,更向在場所有人,尤其是可能暗中關注他動向的人傳遞了一個資訊。
他廣陵王連安陽郡主都看不上,卻獨獨對楊家的女兒鍥而不捨,這足以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死心,也讓楊慶霄承受的壓力更大。
果然,接下來又有幾位官員旁敲側擊地想打探他的婚事,都被他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態度明確,他凌昭弘的王妃,已有人選。
宴會進行到高潮。
李相國親自過來與凌昭弘喝了幾杯,言語間也試探了幾句關於婚事的話,凌昭弘只是笑而不語,或者將話題引向別的地方。
李相國立刻明白了他的態度,便不再多問。
酒過三巡,凌昭弘覺得目的已經達到,便起身向李相國告辭。李相國挽留了幾句,親自將他送到二門。
坐上回府的馬車,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時,凌昭弘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今晚的效果不錯。
楊慶霄那邊,壓力給得足夠大了。接下來,就看他如何選擇。
他想起屬下彙報的,關於穆明姝日常的一些瑣事。
她喜歡看書,她女紅不錯,但似乎並不熱衷,她偶爾會女扮男裝,帶著貼身丫鬟溜出府去茶樓聽說書,或者去西市逛那些賣稀奇玩意兒的小攤……
凌昭弘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比起那些只知道傷春悲秋的閨秀,這樣的穆明姝,更讓他覺得鮮活有趣,也更想將她牢牢掌控在手中。
“穆明姝……”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很快,你就屬於我了。”
他並不擔心楊慶霄能玩出甚麼花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只需布好局,耐心等待獵物自己走進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