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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打個賭

2025-08-31 作者:古茗霸王道

“不敢。”凌昭弘嘴上說著不敢,語氣卻很直接,“本王只是覺得,夫人這法子效率太低,且容易橫生枝節。竹蓮幫審訊的手段,江湖聞名。

若真想問出實話,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夫人當真認為,一個嬌生慣養了十六年的小姑娘,能扛得住幫中老手的手段?”

穆甜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銳利地射向凌昭弘:“凌昭弘!你此話何意?她縱有千般不是,也是我養了十六年的女兒!你竟慫恿我對她用刑?”

凌昭弘毫無懼色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甚至比剛才更冷硬了幾分:“本王並非慫恿,只是指出事實。夫人拒絕最直接有效的方法,無非是因為內心深處,對那位養育了十六年的楚小姐,仍有不忍和感情。您下不了狠手去逼問真相,哪怕她極有可能陷害了您的親生女兒。”

“你放肆!”穆甜猛地站起身,手指著凌昭弘,氣得渾身發抖。

凌昭弘卻依舊坐著,仰頭看著她:“夫人息怒。本王只是認為,事有輕重,人有親疏。楚明鈺是您養女,但穆明姝才是您十月懷胎,失散多年受盡委屈的親生骨肉。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您此刻的心軟與遲疑,或許會成為日後刺嚮明姝的利刃。”

他字字句句,都砸在穆甜的心坎上。

一邊是十六年朝夕相處的養育之情,雖非親生,卻也有過無數母女溫情時刻。

另一邊是血脈相連,失而復得且飽受委屈的親生女兒。

該如何抉擇?

理智上,她知道凌昭弘說得沒錯。情感上,那十六年的歲月卻不是能輕易割捨的。

穆甜站在那裡,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紅,瞪著凌昭弘,卻半晌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穆明姝看著母親掙扎的神情,心中不忍,悄悄伸手,輕輕扯了扯凌昭弘的衣袖,示意他別再逼問。

凌昭弘感受到她的動作,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眼中帶著懇求,終是暗自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

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桃枝的聲響。

凌昭弘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抬眼看向對面的穆甜。

“穆幫主可知,今妹能安然坐在這裡,全賴舍妹昭陽相助?”凌昭弘放下茶盞,聲音平穩,“那日昭平侯府的人險些就將今妹帶回去了,是昭陽冒險將人藏了起來。”

穆甜眉頭微皺,看了眼身旁的穆明姝,這才對凌昭弘道:“王爺這份人情,竹蓮幫記下了。他日若有需要,只要不違背道義,竹蓮幫定當相助。”

凌昭弘輕笑一聲:“穆幫主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本王也就直說了。”他神色一正,“今妹若是回到昭平侯府,怕是凶多吉少。”

穆甜眼神一凝:“王爺何出此言?”

“穆幫主久在江湖,可能不知高門後宅裡的那些手段。”凌昭弘語氣沉了下來,“昭平侯府那位真千金楚明鈺,可不是甚麼善茬。就說她院裡的廖嬤嬤吧,不過是說了幾句她不愛聽的話,就被她用繡花針扎得滿手是傷。”

他見穆甜面露疑色,又詳細說道:“後宅裡折磨人的法子多了去了。有那跪瓷片的,一跪就是幾個時辰;有那罰站冰天雪地的,站到雙腿凍傷;還有那灌啞藥的,用針紮在看不見的地方的...穆幫主以為,今妹回去後,楚明鈺仍會善待她嗎?”

穆甜沉默片刻,卻搖頭道:“王爺可能有所不知,楚明鈺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她性子是驕縱了些,但要說她會草菅人命,我卻不信。”

凌昭弘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說,轉向穆明姝問道:“穆姑娘,你來說說,楚明鈺可曾傷害過你?”

穆明姝抿了抿唇。

她深知前世的楚明鈺是何等狠毒,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她親身經歷過不止一次。可這一世,那些事情確實還未發生。

“母親,”穆明姝輕聲道,“楚明鈺確實想害我,但至今還沒有得手。”

凌昭弘挑眉:“穆幫主可聽見了?今妹也這麼說。”

穆甜卻看著女兒:“明姝,你實話告訴娘,楚明鈺可曾真正傷到你?”

穆明姝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搖頭:“不曾。”

穆甜這才鬆了口氣,對凌昭弘道:“王爺也聽到了,小女並未受傷。楚明鈺那孩子或許有心刁難,但終究沒有下手。我會好生管教她,不讓她走上歪路。”

凌昭弘見穆甜如此固執,忽然話鋒一轉:“既然穆幫主不信,那本王還有一個提議。”

他目光轉向穆明姝,“不如讓令千金嫁入我廣陵王府,由本王來護她周全。如此一來,即便楚明鈺有心加害,也無從下手了。”

“哐當”一聲,穆甜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腰間長刀已經出鞘三分:“王爺請慎言!小女年紀尚小,談婚論嫁為時過早。更何況我竹蓮幫雖非名門望族,卻也不會隨意將女兒許人!”

凌昭弘不慌不忙,抬手示意穆甜稍安勿躁:“穆幫主誤會了。本王並非輕浮之人,方才所言句句發自真心。”他看向穆明姝,眼神竟有幾分認真,“若是穆幫主應允,本王定當三媒六聘,以正妃之禮相迎。”

穆甜臉色越發難看,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王爺若是再胡言亂語,就休怪穆甜無禮了!”

眼見穆甜真要動怒,凌昭弘忽然輕笑一聲,態度軟了下來:“穆幫主且慢動怒。方才確是本王唐突了,在此賠個不是。不過,關於楚明鈺的事,穆幫主就如此確信自己不會看走眼嗎?”

穆甜冷哼一聲:“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甚麼性子我自然清楚。”

“既然如此,穆幫主可敢與本王打個賭?”凌昭弘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本王有個法子,能讓楚明鈺露出真面目。若是事實證明她當真如本王所說,是個心狠手辣之人,穆幫主又當如何?”

穆甜皺眉:“王爺有何打算?”

“很簡單。”凌昭弘壓低了聲音,“只需安排一個人假意衝撞楚明鈺,看看她會如何處置。若她如穆幫主所說心存善念,自然會從輕發落,若她如本王所說性情殘暴...”

穆甜沉默不語,顯然在斟酌這個提議。

凌昭弘見狀,又添了一把火:“穆幫主不敢試嗎?還是說,其實心裡也擔心楚明鈺並非如你所想?”

穆甜瞥了他一眼,冷聲道:“王爺不必激我。若是試出來楚明鈺當真如你所說,我自有管教她的法子。但若是證明王爺看走了眼...”

“那本王從此不再插手你們的家事,並且欠竹蓮幫一個人情。”凌昭弘立即介面。

穆甜思忖片刻,終於點頭:“好,就依王爺所言。不過此事須得做得隱秘,不能傷了任何人。”

“自然。”凌昭弘唇角微揚,“三日後,還請穆幫主到昭平侯府附近的茶樓一敘,屆時自會讓穆幫主看清真相。”

穆甜深深看了凌昭弘一眼,收刀入鞘:“既然如此,穆甜告辭。”說罷,拉著穆明姝起身離去。

凌昭弘獨自坐在雅間內,慢悠悠地又斟了杯茶。

屏風後轉出一個身影,正是凌昭陽。

她蹙眉問道:“王兄為何要提出那樣的賭約?若是楚明鈺那日恰好心情好,從輕發落了衝撞她的人,豈不是...”

凌昭弘輕笑:“昭陽啊昭陽,你還是太年輕。楚明鈺那樣的人,最是容不得別人冒犯。更何況...”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為兄自有安排,定不會讓她有從輕發落的機會。”

凌昭陽仍然不放心:“可是穆幫主那邊若是知道我們做了手腳。”

“她不會知道的。”凌昭弘淡淡道,“即便知道了又如何?我們不過是讓楚明鈺展現出真實的一面罷了。若是她本性不壞,任誰設計也不會露出兇相。若是她當真狠毒,那早日讓穆幫主認清真相,也是好事一樁。”

他放下茶盞,望向窗外紛飛的桃花,語氣忽然沉了下來:“昭平侯府這潭水,比表面看起來要深得多。穆明姝留在那裡,遲早會出事。穆幫主現在不理解,日後自會明白為兄的苦心。”

凌昭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又道:“那王兄方才提親之事...”

凌昭弘輕笑:“半真半假吧。穆明姝那丫頭確實有趣,但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層關係,日後插手昭平侯府的事也名正言順些。”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走吧,好戲還在後頭。三日後,且看楚明鈺如何自露馬腳。”

……

此時的桃源飯莊門口亂成一團,方才還體體面面的公子小姐們,這會兒都顧不得形象了,一個個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楚明鈺反應最快,一把拉住弟弟楚譽衡就往外衝。

可才跑出幾步,就聽見身後的聲音。

楚譽衡嚇得腿軟,撲通一聲癱在地上,哭喊著:“姐,我跑不動了...”

楚明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飯莊裡已經亂作一團,當下心一橫,鬆開手道:“你自己找個地方躲好,姐回頭再來尋你!”

說完這話,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跑,心裡冷靜得可怕:這地方偏僻,歹人有多少也不清楚,跟著大群人跑目標太大,不如先找個地方藏身。

她四下張望,瞧見不遠處有棵老梨樹,枝繁葉茂的正好藏人。

三兩步竄到樹後,她小心地探出頭觀察飯莊門口的動靜。

“救命啊!疼死我了!”衛哲潯抱著流血的胳膊哀嚎著,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哪受過這種罪,哭喊得像是要沒命似的。

他四下張望,想找輛馬車趕緊回城找大夫,可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馬車?

再看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朋友,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根本沒人在意他。

“雯琴!妹妹!快來扶我一把!”衛哲潯看見自家妹妹站在不遠處,連忙喊道。

衛雯琴卻假裝沒聽見,扶著頭喃喃道:“哎呀,頭好暈...”

她心裡還記恨著剛才侍衛先護著楚明鈺姐弟的事,這會兒故意不去理會兄長。

有個好心的路人想去扶衛哲潯,卻被同伴拉住:“別多事!誰知道那些歹人走沒走遠?別惹禍上身!”

衛哲潯眼睜睜看著那人被拉走,心裡涼了半截。

另一邊,楚譽衡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有人慌不擇路,一腳踩在他手上,疼得他嗷嗷直叫。可是沒人停下來幫他,大家都只顧著自己逃命。

最後他總算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個角落裡,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分侯府公子的體面。

飯莊側門處,徐瀾曦和半夏她們被王府侍衛攔在了外面。

“讓我們進去!我家小姐還在裡面!”半夏哭喊著,想要衝破侍衛的阻攔。

一個侍衛頭領模樣的人攔住了她:“姑娘稍安勿躁,廣陵王已經親自上去救人了,你們進去反而添亂。”

半夏急得直跺腳:“可是那些刺客把小姐擄到二樓去了!要是去晚了...”

徐瀾曦相對冷靜些,拉住半夏問道:“這位大哥,可知是哪路的刺客?為何單單擄走明姝?”

侍衛搖頭:“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王爺既然出手,定會保穆小姐周全。二位請在此稍候,一有訊息我們會立即通報。”

徐瀾曦心知硬闖不是辦法,只得拉著半夏退到一旁等候。可她心裡也七上八下的,不明白為甚麼刺客單單盯上了穆明姝。

不遠處,武婢岸芷和汀蘭交換了一個眼神,悄悄退到人群外圍。

“你看清楚了嗎?”岸芷低聲問道。

汀蘭點頭:“那根本不是擄人,是有人用內力把穆小姐帶離了原地。那支短箭射中的地方,正是穆小姐剛才站的位置。”

岸芷神色凝重:“這麼說,是有人救了她?可是為何要裝作擄人的樣子?”

“或許是不想暴露身份。”汀蘭思索道,“而且那人內力深厚,絕非尋常人物。”

二人心照不宣地看向被侍衛重重把守的飯莊大門。

她們知道從正門是進不去了,但穆明姝還在裡面,總不能幹等著。

“聯絡暗衛吧。”岸芷做出決定,“讓他們從後面潛入,看看二樓到底是甚麼情況。”

汀蘭點頭:“我去發訊號,你在這裡盯著。若有變故,見機行事。”

兩人分頭行動,一個悄悄退到更遠的樹林中發出暗號,一個繼續混在人群中觀察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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