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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商業帝國

2025-08-21 作者:古茗霸王道

穆明姝之前所有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只想著用拳頭對抗拳頭,用武力保護自己,卻從未想過,這世間還有一種更強大的力量——金錢!

掌控命脈的金錢!

凌昭弘?廣陵王?他再是武功蓋世,權傾朝野,他麾下的鐵騎再是所向披靡。

沒有錢,沒有糧,沒有源源不斷的物資供應,他拿甚麼養兵?拿甚麼打仗?拿甚麼維繫他高高在上的權勢?

她爹楊慶霄,這個富可敵國的皇商,這個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和無數物資流通渠道的男人,竟然有能力去掐住它?

甚至……要教會她如何去掐住它?

“這本事,”楊慶霄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練武場上,“比你在那瞎練,把自己練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白,有用多了吧?”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女兒震驚到失神的眼睛:

“明姝,告訴爹,這本事,你想不想學?”

……

書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間微涼的空氣。

屋內光線比外面亮堂些,幾盞黃銅燭臺上的蠟燭已經燃盡。

楊慶霄沒有走向那張紫檀木書案,而是徑直走到書房中央花梨木圓桌旁,桌上空蕩蕩的,只鋪著一塊深色的絨布。

他轉過身,看著跟進來的女兒。

“明姝,你爹我,頭上頂著個皇商的虛銜,聽著好聽,好像就是替宮裡跑跑腿,採買些金貴玩意兒,是吧?”

穆明姝下意識地點點頭。

世人不都這麼看嗎?富甲天下,與皇家沾邊,但終究是商賈。

楊慶霄嘴角扯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虛的?呵……那只是糊弄外人的一層皮!國庫每年的銀子,從哪兒收上來,怎麼分撥下去,流水的方向,快慢的節點,邊關幾十萬將士的糧草,何時起運,走哪條道,損耗幾何,最後能不能一顆不少地送到前線將士的鍋裡。

鹽鐵專賣,這最肥的油水,利潤到底進了誰的腰包,又該進誰的腰包……樁樁件件,你以為是誰在背後撥拉算盤珠子,理順這些千頭萬緒?”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穆明姝驟然睜大的眼睛,一字一頓:“都得經你爹我的手!”

穆明姝一愕。

國庫!邊關糧草!鹽鐵專賣!這哪裡是商?分明是執掌著一國經濟命脈的隱形巨擘!

父親輕描淡寫幾句話,揭開的是足以讓朝堂震動的滔天權柄!

“爹……”她喉嚨乾澀得厲害,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這些……女兒真的能學?能碰?”

這擔子太重了,重得超乎她的想象!這潭水也太深了!

“怎麼?”楊慶霄敏銳地捕捉到女兒眼底那絲猶豫,他直起身,雙手負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怕了?還是又怕那些長舌婦的唾沫星子?”

“就像當初你接手打理昭平侯府那些快要爛掉的產業時,府裡府外,多少張嘴等著看你笑話?說你一個姑娘家懂甚麼?說你瞎折騰?結果呢?”

穆明姝心頭一震。

那些記憶瞬間湧上心頭——管事們陽奉陰違的嘴臉,底下人交頭接耳的竊笑,甚至昭平侯那不冷不熱的警告……

可她硬是咬著牙,用雷霆手段收拾了幾個刺頭,重新梳理了賬目,引入了新的貨源和經營路子。

短短半年,那些半死不活的鋪子就扭虧為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結果,”楊慶霄替她說了出來,語氣斬釘截鐵,“你用賺回來的白花花銀子,狠狠抽了他們所有人的臉!本事學到了手,銀子賺進了兜,管他們背地裡放甚麼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這世道,說到底,看得是實力!是你能拿得出甚麼真東西!等你真正站到了那個位置,手握實權,一言一行牽動無數人的飯碗,甚至能影響一場戰局的走向。誰還敢誰還配在你面前說三道四?嫌命長嗎?”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像一劑強心針,瞬間衝散了穆明姝心頭的顧慮。

是啊!當初在昭平侯府,她頂著壓力做到了!

現在,不過是更大的舞臺,更強的對手,怕甚麼?

楊慶霄看著女兒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滿意地點點頭。

“聽著,丫頭!爹要教你的,是真正的經世致用之學,是掌控‘錢’和‘物’流轉的大學問!學經營之道,練識人之明,習權衡之術。等你本事練到家,能獨當一面,真正出師掌權,成為名副其實的皇商,成為皇帝陛下都不得不倚重的左膀右臂……”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女兒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到那時,他凌昭弘想打仗?想調動他的千軍萬馬?好啊!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敢對你有一絲一毫的不敬?敢動半點歪心思?

哼!他麾下幾十萬大軍等著吃飯穿衣、等著軍餉發下去安家!他軍費批文的最後一道關,他急等著救命的糧草調撥令,都得看你楊大小姐的臉色!

蓋不蓋那個印,放不放那筆款,甚麼時候放,你說了算!明姝,你說,到那時,是他凌昭弘的拳頭硬,還是你手裡的印把子,你掌握的糧道餉道更硬?!”

轟——!

這番話,如同在穆明姝腦海中引爆了一顆驚雷,炸得她頭暈目眩,卻又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振奮。

眼前彷彿真的出現了那樣一幅畫面:不可一世的廣陵王凌昭弘,為了軍餉糧草,不得不低下他那顆高傲的頭顱,收斂起所有的爪牙,在她面前隱忍,甚至討好!

“爹!”穆明姝猛地抬起頭,眼中再無半點迷茫,“我學!我要學!我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

這一刻,她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是賦予她力量的父親,更是她未來需要守護的親人!

這份龐大的基業,是責任,也是她抵禦一切風暴的堡壘。

“好!好!好!”楊慶霄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終於綻開一個暢快淋漓的大笑。

他不再廢話,大手猛地抓住圓桌上那塊深色絨布的一角,手臂用力一揮——

“唰啦!”

絨布被整個掀開,露出了下面掩蓋的東西。

穆明姝的呼吸瞬間停滯。

一張大得幾乎覆蓋了整個桌面的地圖,赫然呈現在眼前。

那地圖繪製得極其精細,山川河流,城郭道路,無不清晰。然而,最奪人眼球的,是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

尤其以地圖中央那代表京師的巨大城池區域,紅點最為密集,層層疊疊,幾乎連成了片。

穆明姝的目光下意識地在那些密集的紅點中搜尋,一個熟悉的名字瞬間跳入眼簾——悅客來!

那是京城一家頗有名氣的客棧,它的位置,正被一個醒目的紅點精準地標記著。

“這……這些……”穆明姝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父親,“都是咱家的產業?”

她指著那些紅點。

“京城裡,明面上能擺出來給人看的鋪面、貨棧、作坊,”楊慶霄的語氣恢復了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共二百二十八家。喏,都在這兒標著了。”

二百二十八家!

僅僅是京城,而且還只明面上的!

穆明姝只覺得一陣眩暈。

她知道楊家豪富,但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過。

這還僅僅是一座城!那地圖上其他州府,那些紅點呢?

“天南海北,大河上下,咱們楊家的鋪子、田莊、礦山、船隊成千上萬家!多到爹這把老骨頭,就算日夜不停地跑,跑斷腿,跑上一整年,也未必能巡視得過來!”

成千上萬。

這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穆明姝心上。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富可敵國”這四個字的恐怖分量!

這已經不是一個商號,而是一個龐大得難以想象的商業帝國!

楊慶霄的聲音再次壓低:“還有些是專給宮裡辦差的,給那些不能擺在明面上的地方供應的,甚至幫著朝廷打理一些不太方便自己出面的‘生意’。”

頓了頓,給了女兒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些,就不便在這圖上標出來了。”

穆明姝倒吸一口涼氣。

“十年!”楊慶霄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爹給你十年時間!”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最密集的紅點,“頭一兩年,京裡這二百多家鋪子,就是你的沙場。從看賬本、識人心、懂行市、管人事開始,一家家去摸,一家家去盤,練你的眼力,磨你的性子!把根基打牢!”

他的手指移向地圖上其他區域:“根基穩了,爹就帶著你,坐上咱們楊家最快的船,套上最結實的馬車,咱們父女倆,把這張地圖上標著的沒標著的產業,天南海北,通通走一遍!看鹽場怎麼出鹽,看礦山怎麼挖礦,看桑田怎麼養蠶,看碼頭怎麼吞吐貨物!

把咱們楊家這棵大樹的根根鬚須,每一道枝椏,都刻進你腦子裡,這叫通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穆明姝臉上,充滿了期許:“通識之後,才是真正的歷練。各地大掌櫃,各路總管事,形形色色的人,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突發的天災人禍,甚至是朝堂風向的轉變……爹會把你推到前面去,讓你去應對,去決策,去扛!爹就在你身後看著,扶著!”

楊慶霄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看到了十年後的光景,眼神變得悠遠而堅定:“最多十年!爹要把這副擔子,這個位置,還有這背後真正的權柄,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裡!”

穆明姝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呆呆地看著父親那張臉。

她剛才聽到了甚麼?

十年?把整個楊家的商業帝國,皇商之位交給她?

一個女子?

她之前所有的想法都錯了!

大錯特錯!

她以為父親給她一把刀,讓她有自保之力。

結果父親直接把整個兵器庫連同鑄造兵器的權力,都塞給了她!

她以為父親能分她一部分權柄去對抗凌昭弘,就已經是極限。

卻萬萬沒想到,父親竟是要幫她統治整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這驚喜太大太燙,燙得她心慌意亂,燙得她渾身發麻,幾乎站立不穩!

“爹……”穆明姝回過神來,仍有點猶豫。

楊慶霄笑著看她:“嗯?怎麼了。”

穆明姝斟酌著詞句,“您讓我跟著學習打理產業,我心裡是又高興又有點害怕。畢竟,姝兒只是一介女流,這家裡的皇商生意,按常理,總該是由兩位哥哥繼承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囁嚅了些:“我怕大哥二哥心裡頭會有想法。覺得我一個女兒家,佔了本該是他們的東西。萬一因為這個,鬧得家宅不寧,那可如何是好?”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顧慮。

在昭平侯府十幾年,她太清楚“兒子才是頂樑柱是希望”這套根深蒂固的觀念了。

父親待她如此之好,她更不想因為自己,讓這個好不容易尋回的家生出嫌隙。

楊慶霄喝茶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茶碗,臉色沉靜下來。他看著女兒臉上的忐忑,心裡嘆了口氣,這丫頭,心思多,想的確實比一般人也更長遠。

“明姝,你抬起頭來,看著爹。”

穆明姝依言抬頭,對上父親那雙清亮的眼睛。

“我問你,”楊慶霄語氣平靜,“你大哥穆錦,寒窗苦讀十幾載,一朝金榜題名點了翰林。他那性子,清高自持,最不耐煩與銅臭算計打交道。

你讓他去跟各地商賈打交道,去跟戶部那些老油條周旋,去管那些繁雜瑣碎的賬目進出,你覺得他能行嗎?能坐得住嗎?他樂意嗎?”

穆明姝下意識地搖頭。

大哥那性子,讓他去經商,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你二哥穆玥呢?”楊慶霄繼續道,“你還沒有見過他,不知道他從小就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在軍營裡,靠著一股子勇猛血性和真本事,一刀一槍拼了個校尉。你讓他這個猛張飛去跟人談生意?怕是三句話不對付,拳頭就招呼上去了!

他那個腦子,讓他衝鋒陷陣行,讓他去算一匹蜀錦從產地到京城,中間幾道稅卡,損耗幾何,利潤幾成,他能算得清?他耐得下那個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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