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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二品大員

2025-08-21 作者:古茗霸王道

風向,瞬間逆轉!

那些鄙夷的目光,此刻大部分都轉向了楚明鈺。

楚明鈺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繼而漲得通紅。

她尖聲叫道:“你撒謊!穆家只有一個兒子在從軍!哪來的大哥?你休想騙人!”

“楚小姐!”岸芷再也忍不住,一步搶到穆明姝身側,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抖,“我家小姐的身份,乃是我家老爺親自確認!

穆府上下皆知,她是穆府正經的嫡出小姐,與我家大少爺穆錦一母同胞!這是我們穆府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憑甚麼在這裡指手畫腳,血口噴人?!”

穆明姝冷冷地看著楚明鈺氣急敗壞的臉,“楚明鈺,聽清楚了。我的身份,我的戶籍,早已在官府登記在冊,名正言順!你若有半分懷疑,大可去戶部衙門查驗文書!看看上面清清楚楚寫的,是不是‘穆明姝’!而不是你在這裡空口白牙,惡意中傷!”

“倒是你,三番兩次翻牆潛入我穆府,意欲何為?今日在貢院門前,又蓄意造謠生事,毀我兄妹聲譽!我穆府已非昔日疏於防範!若你再敢來犯,休怪我即刻報官!人證物證俱在,京兆府的板子,想必你還記得滋味!”

“你……你……”楚明鈺被穆明姝一連串擲地有聲的反擊噎得說不出話。她看著周圍人群投向她的目光越來越不善,帶著鄙夷,彷彿在嘲笑她之前的謊言。

巨大的羞辱感讓她渾身發抖,臉色由紅轉白。

日頭曬著貢院門前清掃的青磚地,空氣裡卻像是凝了冰。

穆明姝看見楚明鈺近乎癲狂的眼神,像一把磨得雪亮的刀,不砍死對手決不罷休。

分明是選準了日子,地點,要一刀剁下穆錦的前程!

人群后方,忽地起了細微的騷動。

那攢動的人頭像被無形的力量分開,硬生生讓出一條窄縫來。

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徑直走來。青色直裰,溫潤的眉眼帶著穩重,正是穆錦。

議論聲陡然拔高,又在看清來人時詭異地壓下去,變成更嘈雜的低語。

穆錦無視兩旁的目光,幾步便到了穆明姝身邊。

他掃過她緊繃的側臉,目光沉凝如水,只低聲道:“先上車去,這裡我來。”

穆明姝卻在他開口的瞬間做了決斷。

她猛地向前跨出小半步,幾乎是用後背抵住了大哥的手臂,將他擋在身後。

貢院門口,新科舉子成堆,楚明鈺咬死了身份和血緣,大哥以嫡長子的身份與她站在這裡對辯,無論結果如何,都坐實了“糾纏後宅”的名頭!

絕不能拖累他。

她迎著楚明鈺咄咄逼人的目光,強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

“你的恨,從頭到尾,不過是因為你覺得本該屬於你的一切被我佔了去。可抱錯之事,在襁褓之中,誰又能選?你我一樣,都是身不由己。這恨,來得毫無道理!”

說完,她不再看楚明鈺那張扭曲的臉,轉身拉住穆錦的衣袖,“大哥,我們走。”

是非之地,多留一刻都是禍患。

楚明鈺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瓢滾油!

穆明姝幾句話,輕飄飄地就把過錯變成了“命運無常”?還指責她無理取鬧?

穆錦只深深看了楚明姝一眼,眸底有甚麼複雜的東西一閃而過,卻沒有反對她的堅持,順勢便要護著她穿過人群。

“站住!”

楚明鈺幾步竄上前,竟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直接去抓穆錦的肩膀。

“話沒說完!心虛就想跑嗎?”

她的手指離穆錦肩頭衣料不過半寸。

穆錦甚至沒轉頭。

彷彿只是覺得飛來的蚊蠅擾人,隨意的,漫不經心地將廣袖向後一揮。

那青色的衣袖,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弧,“呼”的一聲!

楚明鈺只覺得一股力道猛地撞在她伸出的手臂上,整個上身不由自主地向後仰,精心梳理的步搖釵環叮噹作響,狼狽地連退三四步才穩住身體。

人群裡傳出幾聲驚呼。

這身手!絕不是普通讀書人!

穆錦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錐,直刺楚明鈺。

“貢院重地,人群擁擠,如此拉扯衝撞,堵塞道路,萬一引發踩踏驚了馬衝了人,你擔得起?”

楚明鈺臉上血色盡褪,又被那冰冷的眼神激得惱羞成怒。

她強行站穩,尖聲道:“你少嚇唬人!我不過是問個明白,關踩踏甚麼事?我只問穆錦!”

她目光掃過四周的圍觀者,更覺得一口惡氣堵在胸口,燒得她理智都快沒了。

猛地抬手,指著穆錦,又指指他身邊的穆明姝,對著所有人,聲嘶力竭地喊:“你們看看!仔細看看他們的臉!”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在兄妹兩人身上。

楚明鈺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們看看穆明姝,她那副眉眼,再看看穆錦,與穆明姝哪裡有一星半點相像?”

“二人如若真是兄妹,如此天差地別的相貌,世上哪有這等奇事?”

轟——

議論聲驟然炸開。

“嘶……對啊!穆小姐和這穆公子是長得沒半點相像!”

“不像!真不像!”

“這麼一說……難道真不是兄妹?”

那些探究的、懷疑的、甚至是猥瑣的視線,密密麻麻地黏在穆錦和穆明姝的臉上,來回梭巡。

不知哪個角落裡,突兀地冒出一個年輕聲音:“嘖嘖,該不會是情哥哥情妹妹吧?養在深宅,朝夕相對,好一對假鳳虛凰,嘖嘖……”

“哈!還真有可能!要不然穆公子這般人物,何必為了這個沒血緣的妹妹,丟開體面當街與一個女子爭吵?”

“說不定就為了護住這小情人兒……”

穆明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之前凌昭陽那句狀似不經意的“你倆倒不像親兄妹”猶在耳畔。

楚明鈺太狠毒了!

穆錦的臉色也在瞬間陰沉。

他能感覺到背後穆明姝抓住他衣袖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就在這個當口——

楚明鈺猛地拔高聲音,用盡全身力氣,要把最後一個炸雷扔到所有人頭頂,將穆錦徹底摁死,永世不得翻身!

“穆錦!你根本就不是穆家的兒子!更不是她的親兄長!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野——”

“種”字尚未出口。

穆錦周身的氣場轟然炸開!

那雙看向楚明鈺的眼睛,不再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麻煩,而是看一個擋路的死物!

穆明姝抓著他衣袖的手驟然收緊,指甲隔著衣料掐進掌心。

圍觀人群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煞氣一衝,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穆錦,等待著他發飆。

而楚明鈺,迎著那目光,最後的話卡在喉嚨裡,臉上的得意還未完全展開,後背卻陡然躥起一股寒氣。

穆明姝只覺得眼前有些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腦子裡反覆炸開的只有楚明鈺那句沒吼完的指控。

野……野甚麼?野種?!

“穆錦,穆明姝,誰能保證你們就是親兄妹?拿出證據來!”

楚明鈺這句質問,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猝不及防地砸下,滋滋冒著白煙。

人群再次噤聲,目光灼灼,黏在穆錦和穆明姝身上。

穆錦看向楚明鈺,餘光卻精準地落在妹妹穆明姝緊咬下唇的臉上。

楚明鈺的目標一直很明確,逼出穆明姝的底細!

堵在貢院門口這半日,她的每一次發難,從質疑身份到攻訐關係,最終矛頭都狠狠扎嚮明姝的去向。

夜探穆府失敗,蹲守無果,打草驚蛇……

楚明鈺已然瘋了。

她察覺到事情失控,於是不顧一切地想要揪住穆明姝的尾巴。

穆明姝只覺得一股怒焰燒灼著心肺,衝得她眼前微微發黑。

“夠了!”她猛地抬眼,聲音帶著尖利與憤怒,“楚明鈺!你的心思,昭然若揭!戶籍文牒明明白白,憑甚麼你空口汙衊,就要我自證清白?憑甚麼要我家人按你的胡攪蠻纏來行事?這官衙頒的文書都管不住你這張嘴嗎?”

“大哥,我們走!再聽她瘋言瘋語,我怕我忍不住扇她這張沒規矩的嘴!”

她用力拽了一下穆錦的衣袖,只想立刻逃離。

然而出乎她意料,穆錦的手臂輕輕回力,反而穩住了她幾乎要失衡的力道。

他溫熱的手掌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傳遞過來一絲鎮定。

“稍等……明姝,讓她問。”

讓她問?

穆明姝驚愕地抬頭看向兄長,他沉靜的表情裡看不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楚明鈺的話已經毒辣到踩在懸崖邊,再進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為甚麼要讓她問下去?

楚明鈺也被穆錦這平靜得反常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一股怒火猛地竄起!

讓她問?好!很好!

她尖聲冷笑,“怎麼?穆大公子?不走了?終於承認無法自圓其說了?穆明姝的父親不就是悅客來的東家穆霄嗎?”

“那你告訴我!穆霄他人呢?讓他現在就站出來啊!當著諸位的面,說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她的目光帶著勝利者的咄咄逼人,“哦,對了,我知道生你養你的那個穆甜如今不在京城。可穆霄呢?是爬不起來了?還是壓根就不敢來見人啊?!怕不是——”她拖長了調子,臉上露出快意,“壓根就找不出這麼個人來吧?!”

“住口!”穆明姝氣得渾身發抖,胸脯急劇起伏,恨不得撲上去撕爛那張惡毒的嘴。

她明白了,這才是楚明鈺的底牌!她找不到人,挖不出料,就賭他們的“父親”根本不敢或者不能在人前露面!

人群徹底被點燃了。

無數雙眼睛在穆家兄妹身上來回掃視,議論聲浪驟然拔高:

“對啊!讓當爹的出來說句話不就完了?”

“楚姑娘這話……意思是這穆霄可能有問題?”

“嘶!總不會,穆姑娘這出身真有蹊蹺?”

“親爹都不敢露面?這就耐人尋味了……”

“搞不好悅客來根本就是個幌子……”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馬蹄聲從貢院側門方向傳來。

幾個貢院佩刀的黑衣侍衛正驅開門口滯留的人群,聲音洪亮:“散了散了!貢院重地,不得聚眾喧譁!”

然而,那些被驅趕的人群非但沒有立刻散開,反而像是被吸引,視線齊刷刷地轉向了貢院正門東側那條寬闊的官道入口。

臉上的表情,轉為了一種驚愕和敬畏。

穆明姝和穆錦也下意識地循著那片驟然安靜下來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行人正從那方快步走來。

為首者身姿挺拔,步伐沉穩有力,一身緋紅官袍在尚未完全褪盡的晨光裡,紅得刺眼奪目!

那官袍的樣式極其特殊,前後繡著繁複華麗的仙鶴補子!

仙鶴!

穆明姝一怔,她曾在廣陵王府的書冊上見過一二品大員的服飾規制。

唯有正二品以上的超品文官或勳貴,才能用仙鶴!

那不是……

父親楊慶霄?

穆錦敏銳地察覺到了妹妹身體的瞬間僵硬。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別怕,父親來了。”

與此同時,官道入口的人群已經徹底分開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緋紅官袍的身影帶著一身無形的威壓,正大步流星地朝這個漩渦中心走來。

離得近了,更看清那緋紅官袍鮮豔如血,金線繡成的仙鶴展翅欲飛,腰束玉帶,足蹬雲頭官靴。

來人果然是楊慶霄!

可此刻,那臉上不見了任何嬉皮笑臉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與壓迫感!

更令她呼吸凝滯的,是父親身後緊緊跟隨著的官員。

其中一人,身著孔雀補子的正三品侍郎常服,正是禮部侍郎白臨安!

他官帽下的臉皺得像是苦瓜,幾乎是連走帶跑地跟著楊慶霄的腳步,一邊努力跟上,一邊還在不停地快速訴說著甚麼:“楊大人!您可不能這樣啊!春闈已畢,殿試在即,各部都在緊盯著禮部支應,可戶部那邊,簡直是要扒皮抽筋啊!您管著光祿寺支度,深得聖上信任,好歹也替我們禮部在聖前說句話……”

那聲音又急又快,全是訴苦和乞求。

白臨安身後,還跟著幾名面色緊張的禮部侍衛,顯然是聽到侍郎的命令後緊緊跟隨,為楊大人開道。

原來,楊慶霄今日一早奉召入宮。

面聖奏對完畢,知道長子穆錦今日春闈結束,便身著品服直接離宮,心中盤算著來貢院門口接上錦兒,再與女兒明姝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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