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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交易

2025-08-21 作者:古茗霸王道

楚明姝猛地僵住,如同被滾油潑過。

她甚至忘了腳下的萬丈深淵,腦中只有一個念頭炸開:她抱住了凌昭弘!

她觸電般想要收回手,身體本能地後仰,想要掙脫這可怕而羞恥的接觸。

凌昭弘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一隻手臂如同鐵箍,更緊地勒住了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在身前。

另一隻手,帶著幾分不合時宜的輕柔,替她撥開因掙扎而糊在臉頰上的溼發,將幾縷碎髮別到她耳後。

頭頂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輕笑。

“怎麼,方才還嚇得魂飛魄散,這會兒抱著本王,倒是不怕本王真掐死你了?”

楚明姝猛地抬起臉,隔著極近的距離,死死盯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你到底想怎樣?凌昭弘!你把我抓到這鬼地方來,就是為了折辱我?還是你堂堂廣陵王,就這點殺人的樂趣?要殺就動手!像個男人一樣,給我個痛快!別像個貓捉老鼠的瘋子,一次一次嚇我!”

她的眼神因為激動和憤怒而灼亮。

重活一世,她已不再是前世那個任人拿捏的婢女!

大不了……再死一次!

然而臨死前,一絲遺憾終究猝不及防地扎進心底。

她還沒來得及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呢……

凌昭弘看著懷裡渾身發顫的女人,摟在她腰間的手臂並未因她的斥責而鬆動分毫,反而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揉碎。

“本王該感謝你才是。”

楚明姝驟然僵住,茫然地瞪大眼睛。

感謝?謝甚麼?

她的怒火,被這莫名其妙的話釘在原地。

“若非你潛伏在昭陽身邊,日夜在她耳邊編排那位顧長安,她又怎會如此堅定,與那人徹底了斷?”

“此事與我無關!放我下去!”楚明姝的聲音陡然拔尖,“凌昭弘!立刻放我下去!我甚麼都不要聽!你這個瘋子——!”

話未出口,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發力,她的掙扎如同蚍蜉撼樹。

“急甚麼?”

他就是在享受這種貓抓老鼠般的快感,看她驚恐,看她崩潰,看她絕望!

確認了這一點,楚明姝反而冷靜下來。

她不掙扎了,也不再喊叫。身體像一截枯木,僵硬地靠在他懷裡。

“凌昭弘,”她清晰而緩慢地叫著他的名字,如同念著一段咒語,“別再玩這種噁心的把戲了。你贏了。你重生了,我記得,你也記得。很好。”

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前世的毒酒,我的確餵給了你。沒有騙你。是我下的。要報仇?可以。要麼,現在就把我推下去,像碾死一隻螞蟻那樣。要麼鬆開你的髒手,讓我滾。”

她的聲音空洞,眼神裡一片死寂:“看著我在你懷裡發抖很有趣?凌昭弘,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賬!”

“初初。”

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楚明姝死寂的心底。

前世,她的假千金身份被曝光,被昭平侯和楚明鈺聯手貶為奴婢,並送給了當時權勢滔天的廣陵王。

凌昭弘收下了,破例將她留在了別院伺候筆墨。

在那段短暫平靜的日子裡,他閒暇時無聊,會讓她在書房角落裡研墨。

有一次不知怎麼興起,問她叫甚麼名,她隨口胡謅,稀裡糊塗地說了“初初”二字。

之後很長一段時日,他獨處時便會這樣喚她,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和親暱。

如今聽來,楚明姝只覺得噁心。

月光下,凌昭弘的嘴角卻緩緩勾起,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溫柔,彷彿陷入了某種久遠的時光。

“初初,”

他重複著這魔咒般的呼喚,如同最鋒利的鉤子,刺穿她所有的防禦,“還記得嗎……就在這樣的屋頂,這樣的月光下,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

楚明姝的呼吸徹底停滯。

一個可怕的畫面,強行闖入她的腦海。

同樣是月圓夜,同樣是在琉璃瓦屋頂,男人身上也帶著同樣的柏子冷香,懷抱也同樣禁錮著她。

只不過那時的懷抱裡,充滿了憤怒和絕望的氣息。

她為了活命,為了能逃出那個懷抱,為了能讓他喝下那杯要命的毒酒……

她哭著、喊著、顫抖著,用盡了生平所有的演技和對男人的認知,編織了一個最卑微也最誘惑的承諾:

“只要王爺喝了這杯酒,奴婢就原諒王爺今晚這樣嚇奴婢……”她像受驚的小鹿死死埋進他懷裡,“奴婢要永遠和王爺在一起,永不分離!我們一起喝了它……我們就當真和好……好不好?”

她仰起臉,淚水漣漣,將那藏著劇毒的杯盞強硬地推到他唇邊。

“不是承諾!”楚明姝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來,“那是我編的!是謊言!是騙你喝那杯毒酒的鬼話!一個字都不可信!”

她急促地喘著氣,像是在與那個可怕的回憶搏鬥,要將那噁心的承諾吐出來。

“根本沒有所謂的原諒!更沒有甚麼永遠在一起!都是假的!就是為了殺你!”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或者諷刺並未立刻降臨。

頭頂傳來一聲更加溫柔的回應。

“我知道啊,初初。”

楚明姝渾身劇烈一顫。

“我知道,那是騙我的話……”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像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舊事,“我那時只是太恨你如此卑劣而已。也恨自己竟然被你逼到那種境地。”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終於再次落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

“不過,那毒藥的分量……並不夠致死。”

楚明姝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腦一片空白!

前世,她沒能毒死他?

“所以,”凌昭弘的指腹在她冰冷的唇上輕輕劃過,動作溫柔得彷彿帶著幾分憐惜,“那杯酒,我們其實也算是一起喝了,對嗎?”

“那‘永遠在一起’的承諾,你就用你往後的每一日、每一刻,在本王身邊好好兌現吧。”

“初初。”

“永遠……留在我身邊……”

凌昭弘最後那句低語還回蕩在夜風裡,溫柔卻又帶著冰冷。

“休想!”

楚明姝幾乎是吼了出來,身體猛地迸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瘋狂地在他懷裡扭動。

“凌昭弘!”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憎惡和抗拒,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貓,亮出最後的利爪,“放開我!你想都別想!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跟你這種人在一起!死都不會!”

月光下,凌昭弘的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那點溫柔彷彿加深了些,他低下頭,幾乎是緊貼著她的耳廓追問:

“哦?死都不會?那……是願意本王叫你甚麼?明姝?還是阿姝?”

“閉嘴!你這個混蛋!”極致的羞憤讓楚明姝聲音尖利到破音。

“殺了我!現在!凌昭弘,有種你就殺了我!”

凌昭弘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

“殺你?”他搖搖頭,“你總提死。可當年,是我把你發賣為奴的?還是我設計拐騙你進了我廣陵王府?是楚明鈺,三皇子,還有衛家那些人。”

楚明姝的呼吸猛地一窒,如同被扼住咽喉。

正當她愣神之時,凌昭弘空出的左手猛地探下,一把抓住了她右手腕上包裹的素帕一角。

“你幹甚麼?放手!”楚明姝驚駭欲絕,奮力想要抽回手腕。

凌昭弘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手指猛地發力。

“嗤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屋頂格外刺耳。

纏裹了數層的素帕被瞬間扯開,暴露在清冷月光下的,是右手手腕內側面板上五道猙獰交錯的血痕。

鮮血雖已凝固,但傷口周圍紅腫不堪,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澤。

“呵……”凌昭弘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

他鬆開了扼住她手腕的手,卻並非罷休,竟從自己緊束的腰間錦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羊脂白玉藥瓶。

“別動。”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喙。

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旋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逸散出來。

他用指尖挑起一小塊晶瑩剔透的深綠色藥膏。

“滾開!不需要你假好心!”楚明姝頭皮發麻,奮力想要抽回手。

但凌昭弘的手更快,他冰冷的手指強硬地扣住她受傷的手腕,固定住,不讓它挪動分毫。

另一隻手沾著藥膏,直接按在了那五道血痕之上。

“嘶——!”鑽心的刺痛驟然傳來。

楚明姝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但出乎意料,那極致的刺痛過後,是如同冰泉流淌過灼熱傷口的絲絲涼意,迅速滲透進火辣辣的傷口深處,帶來一種麻癢,卻奇異地安撫了之前那股灼燒般的痛楚。

這藥,竟不是敷衍的好東西!

藥效之顯著,超出了她的想象。

凌昭弘沒有看她,垂著眼,專注地將藥膏均勻地塗滿每一寸翻裂的皮肉。

動作算不上溫柔,反而有一種利落和熟練。

“你這點心性……”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若再遇上楚明鈺那種心狠手辣,做事毫無底線的狠人,你鬥不過她。再給她一點時間,再給她一個機會,她會像碾死臭蟲一樣,輕易碾死你。就像你前世一樣。”

這句話,比方才的任何威脅都更有殺傷力。

她知道自己不聰明,缺乏權謀,全憑前世那點怨恨和莽撞行事。

若楚明鈺真得了三皇子和衛家助力,如虎添翼。

認清現實。死?他不肯立刻殺她。

跑?無處可去,也無能逃脫。

徒勞的反抗除了帶來更多的羞辱和疼痛,沒有意義。

至少此刻,這瓶價值不菲的好藥帶來的舒適是真實的。在這驚魂未定的深夜裡,竟成了唯一的支撐。

楚明姝所有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她停止了抗拒,任由他塗完藥,將藥瓶塞好。

那隻被敷上冰涼藥膏的手,帶著一股沉甸甸的麻木感,被她一點點從男人的掌握中抽了回來。

她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謝謝。只是死死抿著蒼白的唇。

凌昭弘並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將那瓶藥放在她剛剛收回的手心裡。

“拿著。我想要和你談一筆交易。”

楚明姝的手指觸碰到那冰涼的玉瓶,心卻沉得像墜了鉛塊。

“交易的條件很簡單。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兌現你‘永遠留在我身邊’的承諾。”

他頓了頓,似乎給她消化的時間,然後丟擲了籌碼:

“而我,替你完成兩件事。”

“第一,殺了楚明鈺。讓她死得悽慘,死得比你前世的結局更痛苦!”

楚明姝的心臟被“楚明鈺”這三個字狠狠剜了一刀,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出聲。

“第二,替你找到你的親生父母。”

他凝視著她猛然抬起的臉,薄唇勾起,“活要見人,死,也要讓你親自去他們墳前看一眼。”

父母!

楚明姝一怔,這瘋子他竟然……用這個作為交易?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溺水的人面前同時拋來兩捆救命的稻草,明知其中可能有毒,卻本能地想要拼命抓住。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也許,可以先找個強有力的盟友!

“我不做奴婢。”楚明姝猛地抬起頭,聲音乾澀嘶啞。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凌昭弘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滿意的微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當然。本王說到做到。”

“首先,名正言順地進我廣陵王府,待在本王身邊。先做侍妾。有了名分,後宅規矩再嚴苛,也動不了你分毫。”

楚明姝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侍妾?被豢養的金絲雀?他竟想讓她從一個卑賤的奴,變成更為卑賤的玩物?

“等你為本王誕下子嗣,我便向父皇請封你為側妃。”

“待尋到你生身父母,若他們門第尚可,便以此為契機,為你請封王妃之位。也不是不能想。”

王妃!

“這……”楚明姝感覺自己的聲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必須死死咬著牙關才能剋制住身體的顫抖,“……我需要想想。”

無論如何,先脫身再說。

“想?”凌昭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終於鬆開了鉗制在她腰間的一隻手,“好,本王給你時間。”

他抬了抬下頜,“一日?還是三日?足夠你這小腦瓜子轉明白了?”

楚明姝強壓下心頭的狂跳,試圖找回一點談判的餘地:“我現在依舊是自由身!你,堂堂王爺,不能強迫我!”

話音剛落,腰間猛地一緊!那隻剛剛鬆開的手臂,猝不及防地勒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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