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帶娃,娃就跟誰姓】
【孩子性別隨緣,請勿曲解】
【男主們圈地自萌互不干擾,1v1】
光翎鬥羅斜倚在塌上,慵懶地翹著腿,不動聲色地盯著案几下那團蠕動的身影。
“光瀾,”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清越,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卻又老氣橫秋地說,“老夫勸你,最好把你手裡那塊萬年玄冰糖放下。那是老夫特意帶回來的,統共就這麼一塊。”
案几下的動靜猛地一滯。
片刻後,一顆銀白色的小腦袋探了出來。
那孩子六歲,繼承了芙兮那雙攝人心魄的藍金色眸子,卻又有著光翎鬥羅那般精緻如畫的眉眼。
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爸爸,這糖太硬了,瀾兒只是想幫你嚐嚐鹹淡。”
光翎鬥羅氣笑了,身形一閃,兩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捏住了兒子肉乎乎的臉頰:“嘗鹹淡?你當是在煮海鮮湯呢?這是糖,甜的!”
光瀾被捏成了鴨子嘴,含糊不清地辯解:“媽媽說了,甜食吃多了牙齒會長蟲子,爸爸是老人家了,要注意養生。”
“嘿——”
光翎鬥羅鬆開手,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只有自己腿高的小豆丁,“誰是老人家?老夫這叫駐顏有術!你懂甚麼!”
說是這麼說,他心裡卻泛起一陣無奈。
自打芙兮去了異界維護秩序,這偌大的供奉殿便成了這小惡魔的遊樂場。
這孩子不僅繼承了他們二人的樣貌,更是將芙兮那深藏不露的心機與光翎這愛玩愛鬧的性子完美融合,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成了這供奉殿人人頭疼的“混世小魔王”。
“行了,別在這兒跟老夫貧嘴。”
光翎鬥羅隨手摸出一根普通的棒棒糖,塞進兒子嘴裡,堵住了他接下來的長篇大論,“今日是你青鸞伯伯考校功課的日子,你要是敢遲到,老夫可保不住你的屁股。”
提到青鸞鬥羅,光瀾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三供奉青鸞鬥羅,為人最是清冷嚴謹,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平日裡光翎鬥羅自己見了他都要收斂幾分,更別提這無法無天的小崽子。
“能不能不去……”光瀾含著糖,聲音含混,帶著幾分討好,“爸爸教我不也一樣嗎?您可是堂堂五供奉,箭術天下第一。”
“少拍馬屁。”光翎鬥羅在他腦門上輕彈一記,“老夫教你?老夫怕把你教成個只會拆家的二世祖,你青鸞伯伯那是風一般的男子,最重規矩,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雖是這般說著,他到底還是心軟,彎下腰,替兒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去吧,”光翎鬥羅拍了拍兒子的背,“晚上表現好,老夫帶你去城裡吃糖葫蘆。”
光瀾眼睛一亮,歡呼一聲,邁著小短腿便衝出了大殿。
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光翎鬥羅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轉身走到窗前,推開軒窗,窗外,雲海翻湧,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巍峨的教皇殿頂端,折射出萬千光華。
“小兮啊……你這都走了大半年了,再不回來,老夫這把老骨頭,可真要被這小子折騰散架了。”
風穿堂而過,無人應答,只有殿角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孤鳴。
*
然而,光翎鬥羅顯然低估了光瀾的破壞力,也高估了青鸞的忍耐力。
未時剛過,一陣急促的風聲便打破了五供奉殿的寧靜。
光翎鬥羅正躺在屋頂上曬太陽,嘴裡叼著那根沒捨得吃的萬年玄冰糖,半眯著眼,享受著難得的愜意。
一股凌厲的風壓忽然襲來,他本能地身形一側,數道青色的風刃擦著他的銀髮掠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大青鳥!你瘋了?!”光翎鬥羅怪叫一聲,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庭院中。
對面,青鸞鬥羅藍髮飛揚,臉色十分難看,衣袍竟多了幾個溼漉漉的水印,而罪魁禍首光瀾,正躲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柱子後面,探頭探腦,一臉“我也很絕望”的表情。
“光翎!”青鸞鬥羅聲音冰冷,“管好你兒子!”
光翎鬥羅一愣,視線落在他那被某種液體攻擊過的衣袍上,強忍著笑意問道:“這是……怎麼了?瀾兒這孩子,雖說調皮了點,但也不至於……”
“不至於?”青鸞鬥羅冷笑一聲,指著身後的光瀾,“這小子在我的茶盞裡下了深海凝水咒,我剛端起茶杯,那水便化作一條水龍衝了出來,若非我反應快,今日臉都要被他丟盡了!”
光翎鬥羅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深海凝水咒?這不是小兮的招數嗎?這小子甚麼時候學會的?”光翎鬥羅一邊笑,一邊還要顧及老兄弟的面子,只能捂著嘴,肩膀劇烈顫抖,“大青鳥,你也別生氣,這說明瀾兒天賦異稟,這是好事啊,好事!”
“好事?”青鸞鬥羅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我讓他練風元素的掌控力,他倒好,用水元素把我的風全給堵了回來,這也就是在武魂殿,若是在外面,早被人打死了。”
光翎鬥羅見他是真的動了怒,連忙收起笑意,擺出一副嚴肅家長的模樣,衝著柱子後的光瀾招了招手:“光瀾!給老夫滾過來!”
小傢伙磨磨蹭蹭地挪了出來,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
“怎麼回事?”光翎鬥羅板著臉,“誰教你捉弄長輩的?你青鸞伯伯平日裡最疼你,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我沒想捉弄伯伯……”光瀾小聲嘟囔,“是伯伯說,風無形無相,水亦無常。我就想試試,是伯伯的風快,還是我的水快,誰知道伯伯那麼不經嚇……”
“你還有理了!”光翎鬥羅揚起手,作勢要打。
光瀾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雙藍金色的眸子裡迅速蓄滿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一招,像極了芙兮。
當年芙兮若是闖了禍,只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光翎鬥羅便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光翎鬥羅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沒能落下去,輕輕地在他頭頂揉了一把,嘆了口氣:“你這小子,真當老夫治不了你?”
他轉頭看向青鸞,“三哥,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嘛。這小子隨他媽,鬼點子多。回頭老夫一定嚴加管教,讓他抄一百遍……不,兩百遍門規!”
青鸞鬥羅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伸手拂去衣袍上的水漬,神色稍緩:“這孩子的天賦確實驚人,水元素親和力極高,甚至隱隱有壓制風元素的趨勢,只是性子太野,若不加引導,恐生禍端。”
光翎鬥羅正色道,“我會看著他的。”
待送走了青鸞,天色已近黃昏。
殘陽如血,將武魂城的建築染上了一層瑰麗的金紅。
光翎鬥羅領著光瀾坐在大殿最高的飛簷上,兩人的腿懸空晃盪著,晚風有些涼,他解下自己的外套,將小小的光瀾裹了進去。
“爸爸,”光瀾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落,不復白日的喧鬧,“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嗯,算是個小禍吧。”光翎鬥羅咬著糖棍,含糊地應道,“不過你青鸞伯伯面冷心熱,不會真跟你計較的,只是下次可不許這樣了,長輩要有長輩的威嚴,知道嗎?”
光瀾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爸爸,媽媽甚麼時候回來?”
光翎鬥羅咀嚼糖塊的動作一頓。
這個問題,光瀾隔三岔五便會問一次,每一次,光翎鬥羅都要絞盡腦汁地編造一個新的理由,或者一個新的歸期。
“媽媽在拯救世界呢。”光翎鬥羅伸手指了指天邊那顆最亮的星,“你看,那個世界有很多壞人,媽媽要去把他們打跑,維護那裡的秩序,等壞人都被打跑了,媽媽就回來了。”
“可是,我想媽媽了。”光瀾低下頭,把臉埋進光翎鬥羅那帶著淡淡冷香的外套裡,“青鸞伯伯雖然好,但是他太嚴厲了,金鱷伯伯雖然慈祥,但他總想讓我去練那些奇奇怪怪的魂技。我想聽媽媽講故事,想吃媽媽做的……不好吃的飯。”
光翎鬥羅的心酸澀得厲害。
他又何嘗不想?
那個總是笑意盈盈地叫他“翎哥哥”,哭起來眼淚會變成珍珠的女子,她不在的日子,連嘴裡的糖都少了三分甜味。
光翎鬥羅伸出手,將兒子攬進懷裡。
“老夫也想她,不過,咱們是男子漢,得替媽媽守好這個家,對不對?要是媽媽回來看到你哭鼻子,或者看到咱們爺倆把供奉殿拆了,她可是會生氣的。”
“媽媽生氣很可怕嗎?”
“那是相當可怕。”光翎鬥羅誇張地瞪大眼睛。
“你是沒見過你媽當年在神界的樣子,那可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連你天使伯伯都……”
話音未落,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露臺上盪開。
浩瀚如淵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鹹溼與清冽,令有些寒冷的晚風竟變得溫潤起來,彷彿春日裡的細雨。
光翎鬥羅渾身一震,猛地回頭。
“在說我甚麼壞話呢?五供奉。”
芙兮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光瀾呆住了,發出一聲尖叫,猛地從光翎懷裡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媽媽——!”
芙兮蹲下身,穩穩地接住衝過來的兒子。
“重了。”她笑著,在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看來光翎把你養得不錯,都快成小豬了。”
光翎鬥羅還坐在飛簷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糖棍掉落下去,發出一聲脆響。
芙兮抱著光瀾站起身,目光越過孩子的頭頂,落在了光翎鬥羅身上。
她微微歪頭,向他伸出一隻手:“怎麼?翎哥哥這是不認識我了?還是說,嫌我回來得太早,擾了你們爺倆的清靜?”
光翎鬥羅猛地回過神來。
他身形一閃,帶起一陣冰藍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芙兮面前,一把將這一大一小兩人緊緊擁入懷中。
“老夫還嫌太晚了呢。”
“這不是回來了嗎。”芙兮柔聲說,“那邊的麻煩都解決了,這次,我能陪你們很久很久。”
光瀾被夾在兩人中間,伸出兩隻小手,一手抓著爸爸的銀髮,一手抓著媽媽的白髮,用力地將兩人的頭拉向自己。
“爸爸羞羞,這麼大年紀還撒嬌。”
“臭小子,閉嘴!”
“好了。”芙兮笑著打圓場,“進屋再說。”
夜幕降臨,供奉殿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光翎鬥羅盤腿坐在地毯上,給芙兮講這段時間光瀾乾的那些好事,從偷了降魔鬥羅棍子,到凍住青鸞鬥羅的茶,樁樁件件,繪聲繪色。
光瀾在一旁試圖捂住爸爸的嘴,卻被芙兮笑著鎮壓。
窗外,大雪紛飛,將整個世界裝點得銀裝素裹。
“對了小兮,明天還得帶這小子去給大青鳥賠罪,你可得給我撐腰……”
“好,我知道了。”
霜雪不寒,翎羽有依,滄海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