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帶娃,娃就跟誰姓】
【孩子性別隨緣,請勿曲解】
【“男主”們圈地自萌互不干擾,1v1】
一聲清脆的裂響,打破了午後的靜謐。
“啪——”
成色極好的白玉玲瓏瓶化作一地狼藉,慘白地躺在金磚漫地的地面上,像一場盛大的落雪。
始作俑者是一個約莫五歲的小女孩,她撇了撇嘴,一頭銀髮如流淌的月光,髮梢微微卷曲,透著幾分海浪般的慵懶。
千兮雪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小手還維持著推倒花瓶的姿勢,粉嫩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細細的小白牙。
侍女們嚇得跪了一地,大氣也不敢出,這可是少主平日裡最喜愛的擺件,平日裡連擦拭都要小心翼翼。
然而,坐在高位上的女子,卻只是慵懶地支著下顎。
千仞雪穿了一襲淡金色的常服,長髮垂在胸前,她看著那一地碎玉,輕輕笑出聲,甚至拍了兩下手。
“好聽嗎?”千仞雪柔聲問道,眉眼間全是縱容。
千兮雪用力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回答:“好聽!像……像冰塊掉進盤子裡!”
“這麼珍貴的東西,我們兮雪說砸就砸,以後肯定能成大事。”千仞雪起身,走到女兒身邊,“手疼不疼?下次這種粗活,讓侍衛去做,你只管聽響。”
地上的侍女們頭垂得更低了,心中暗暗咋舌:少主這般寵女兒,遲早要把天都捅個窟窿出來。
千仞雪將女兒抱進懷裡,鼻尖蹭了蹭那軟乎乎的小臉蛋,她看著懷中的小傢伙,心底酸澀得厲害。
她想起自己幼時。
那是怎樣的光景呢?
空蕩蕩的宮殿,冰冷的眼神,那個被稱為“母親”的女人,只會用一種混雜著厭惡與複雜的目光審視她。她從未聽過一句誇獎,也不敢砸壞任何東西,為了討好那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為了那個所謂的“竊國計劃”,她戴了十幾年的面具,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人。
沒有童年,沒有任性,沒有被無條件愛過的底氣。
“小雪,怎麼又慣著她?”
殿外傳來一道沉穩卻略帶無奈的聲音。
千道流走進來,看著一地狼藉,彎腰撿起一塊碎片,搖了搖頭,“這可是你去年才尋來的孤品。”
“爺爺。”千仞雪抱著千兮雪,下巴擱在女兒柔軟的發頂上,“孤品沒了可以再尋,但我不想讓兮雪覺得,有甚麼東西比她的快樂更重要。”
“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樣,因為怕做錯事而變得小心翼翼。我要她知道,無論她闖了多大的禍,只要她開心,媽媽都在身後給她兜著。”
千兮雪似懂非懂地看著母親,伸出藕節般的小手,抓住了千仞雪的一縷金髮,“拆家!拆家!”
千道流怔了怔,看著孫女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他知道千仞雪這是在彌補,在透過這個孩子,去愛那個曾經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自己。
千道流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千兮雪的小臉,“你去忙吧,這孩子交給我。”
千仞雪搖了搖頭:“今日不行,我要帶她去見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指的是比比東。
……
教皇殿內,氣氛肅穆。
比比東端坐在皇座之上,紫金冠冕下,那張絕美的容顏依舊冷豔高貴,即便如今帝國已定,她身上的威壓依舊讓人不敢直視。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摺,讓她眉頭微蹙。
“女皇陛下,這是邊境傳來的……”
“報——少主帶著小殿下求見!”
侍衛的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衝了進來。
“姨姨——”
千兮雪邁著小短腿,無視了兩旁肅立的紅衣主教,徑直撲向了那個全天下人都敬畏的女人。
比比東手中的筆一頓,看著那個飛奔而來的小糰子,那雙藍金色的眸子,那頭銀髮,像極了那個讓她愛恨交織的妹妹芙兮。
“慢點。”比比東放下筆,身形微動,接住了撲過來的小糰子。
千仞雪緩步走入殿內,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
她至今無法毫無芥蒂地叫比比東一聲“母親”,兩人之間的關係,全靠芙兮和這個孩子維繫著。
“我很忙。”千仞雪淡淡道,語氣硬邦邦的,“爺爺太寵她,我怕她無法無天,帶過來讓你管教半日。”
這是假話。
全天下誰不知道,最寵千兮雪的,除了千仞雪這個親孃,便是比比東這個名義上的“姨姨”。
比比東瞥了千仞雪一眼,沒拆穿她的小心思。
她將千兮雪抱到膝蓋上,指著桌案上的奏摺:“想畫畫嗎?”
一旁的鬼鬥羅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是帝國邊防圖!
千兮雪眼睛一亮:“想!”
“姨姨,這個畫的是甚麼?”千兮雪指著奏摺上的一隻王八問道。
比比東面不改色:“那是星羅帝國的餘孽。”
千仞雪坐在一旁的側位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那一大一小。
她看見比比東那隻握著權杖的手,笨拙地幫千兮雪擦去嘴角的糕點屑。
那個曾經對她視若無睹,甚至恨不得她死去的女人,如今卻對著她的女兒,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耐心。
“兮雪,這塊玉佩不能咬,那是海神島進貢的暖玉。”比比東聲音清冷,取出一顆夜明珠,“咬這個,這個硬。”
千仞雪低頭喝茶,藉著氤氳的水汽,掩去了眼底的一絲溼意。
或許,這就是芙兮想要看到的畫面吧。
她用自己的方式,強行將這個支離破碎的家縫合在了一起。
“媽媽?”千兮雪突然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夜明珠,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千仞雪和比比東同時看向她。
“她……甚麼時候回來呀?”她問的是芙兮。
小傢伙眨巴著眼睛,眼底的藍金色光芒流轉。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風穿過高大的落地窗,吹動了帷幔。
千仞雪放下茶杯,瓷杯與托盤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她走到比比東面前,從她懷裡接過了女兒。
“她在忙。”千仞雪輕聲說道,手指溫柔地梳理著女兒的銀髮,“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保護很多像兮雪一樣的小朋友。”
“所以她不回家嗎?”千兮雪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不是不回,是路太遠了。”千仞雪抱著她往殿外走去,“等她忙完了,就會回來的,到時候,讓她給你抓最大最大的魚。”
比比東坐在高位上,看著母女倆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
夜幕降臨,武魂城的燈火如星河倒懸。
寢殿內,千兮雪已經玩累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寬大的床上,懷裡還抱著一隻千仞雪親手縫的小魚布偶,針腳歪歪扭扭,雖然粗糙,卻蘊藏著千仞雪對她的愛。
千仞雪坐在床邊,點了一盞昏黃的燈。
她看著熟睡的女兒,那張臉在柔光下,像極了那個人,尤其是眉宇間那股渾然天成的嬌憨與傲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你倒是睡得香。”
千仞雪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女兒鼓起的臉頰,嘴角噙著一抹無奈的笑,“今天砸了我的玉瓶,弄髒了你姨姨的奏摺,還從爺爺那裡順了些小玩意……你這性子,若是她在,指不定要怎麼跟著你一起瘋。”
若是芙兮在,大概會一邊拍手叫好,一邊給千兮雪遞石頭,教唆道:“砸那個大的,那個聲更脆。”
想到那個畫面,千仞雪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眶卻微微紅了。
她直起身,望向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如今,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她們有了家,有了曾經不敢奢望過的一切。
這就夠了。
——番外【帶娃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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