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兮沉默了很久。
戲嗎？或許是吧。
她來到斗羅大陸，本就是為了時空碎片，至於千道流他們……也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
可是芙兮心裡很清楚。
她雖然不懂人類的感情，可是在這二十多年裡，在朝夕相處之中，她體會到了甚麼是信任，甚麼是依賴。
“我不知道，”芙兮輕聲說，“但我可以保證，千道流，我沒有想過傷害你，或者利用你滿足我的私慾，在我心裡，你很重要。”
海浪聲在耳畔逐漸清晰，千道流靜靜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沒有想過利用嗎……
芙兮見千道流沒有說話，以為這是他們關係緩和的意思，悄悄鬆了口氣，可下一秒，混沌的聲音在她腦海冷然響起:
“不要相信那個男人，他在欺騙你。”
“芙兮，我早就告訴過你，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芙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一種沒來由的恐慌湧上心頭，“混沌，你在說甚麼？”
“呵，要不你問問系統關於獵魂計劃的事？”
獵魂計劃……那是甚麼？
芙兮覺得不太對勁，迫切地問:「系統，你告訴我，甚麼是獵魂計劃？」
「來啦！小兮寶寶。」系統答得很快。
「獵魂計劃指的是:在原著裡，武魂殿突然偷襲藍電霸王龍家族等宗門，其中，藍電霸王龍宗主玉元震身死，藍電霸王龍家族覆滅，只剩下玉天恆和玉天心兩位直系。」
「現在獵魂計劃已經開始啦……我去，暗線男主玉元震要沒了！！！啊啊啊小兮寶寶，你作為武魂殿的核心成員，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看來是有人故意隱瞞！」
芙兮呼吸一滯，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千道流。
男人站在天光裡，眉宇疏朗，目光溫和，雪一般清澈，似乎已經放下了剛才沉重的情緒，心情好了很多。
一個細思極恐的念頭在芙兮腦中浮現而出。
她不願懷疑，可事到如今，她真的不得不往那處想。
“天使爺爺，為甚麼，你不告訴我?”
千道流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懵。
“甚麼?”
芙兮深吸口氣，“獵魂計劃，是你帶我來海神島的那一刻，開始施行的吧？”
千道流看著她，她眼裡的光太透了，透得讓他覺得自己在直視一面鏡子，照出那些他試圖藏在光輝偉岸背後的算計與權謀。
他沒有否認，有時候，沉默比謊言更痛。
“為甚麼，你不告訴我?”芙兮又不甘地問了一遍。
千道流嘆息一聲:“告訴你甚麼？告訴你，這是為了武魂殿千秋萬代的基業？還是告訴你，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毀滅是為了更好的新生？”
芙兮微微一愣，眼中流淌的波光一點點凝固，像易碎的琉璃，裂開縫隙。
她突然想起被自己忽略的很多事。
跑出藍電霸王龍家族時，那道凝視著自己的目光，即將離開供奉殿時，千道流和金鱷鬥羅之間無聲的視線……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和藍電霸王龍家族的人有染了，無論如何，你都希望藍電霸王龍家族覆滅，對不對？”
“小兮，這是為了大陸的統一。”千道流的聲音低沉下來，“藍電霸王龍宗太過傲慢，不臣服，便只有毀滅，和你無關。”
芙兮冷笑一聲，自嘲般閉上眼睛。
“可是你千算萬算都沒算到，我會是這樣的身份，我不是你心裡那個純粹的芙兮，我比你想象的強大多了，我能殺掉海神，我也能……扭轉一切。”
“我是該慶幸嗎？千道流，慶幸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強悍，慶幸我擁有你意想不到的力量，我可以改變一切，可以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那些曾經出現在她腦海中的光影全都被雜糅成一片，如同細雨入湖泛起的淡淡漣漪，捉不住，也觸不到。
只有呼嘯的寒風近在耳畔，格外清晰，猛然拍擊著她的肩，她的發，她的手。
聽著這些話，千道流眼中滿是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暗色覆蓋。
任何解釋在既定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且虛偽，他是天使神的神僕，他的一生都獻給了那個金色的信仰，為此，他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芙兮終於想通了一切，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光輝熠熠的眸子，沒有了往日的光采，黯沉沉一片，靜得令人心顫。
“天使爺爺，我以為你不會騙我。”
“現在看來，你之所以要和我一起來海神島，也不只是為了我吧？到了明天，這裡就是武魂殿的天下……善待這裡的海魂師，我走了。”
千道流當然知道芙兮要去做甚麼。
“你知道，你這樣做，對武魂殿來說意味著甚麼嗎?”
獵魂計劃是武魂殿為一統大陸策劃許久的計劃，一旦成功，就能改變整片大陸的局勢。
芙兮此舉，無異於同武魂殿作對。
在外人看來，她身為教皇的妹妹，卻做出如此舉動，簡直是倒反天罡。
可千道流知道芙兮並非如此。
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一個極其強大的，能夠弒神的強者，也是一個，自主意識很強的人。
芙兮由千道流一手帶出，她擁有比他更深遠的才智，更強大的力量，如果一切順利，如果芙兮身份真的那樣簡單，僅僅用“教皇妹妹”四個字可以概括，或許她會成為武魂殿最鋒利的刀。
這也是千道流最初培養她的目的。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那個看似是張白紙的女孩，看似單純天真，卻有著這樣恐怖的來歷。
她並非尋常天才，她是天之驕子。
芙兮對千道流了如指掌，只要她願意，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幾乎都能被她洞悉。
這樣的人，如果成為千道流的敵人，當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就像現在，芙兮也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我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
她的目光那樣真誠，即使發現自己被最親近的人欺瞞利用，她也還是沒有責怪他。
其實芙兮想找千道流要令牌，如果有大供奉的令牌，降魔和千鈞他們一定會及時停手。
但是她細想之後，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做。
她一個人背上罪名就夠了，不能再把千道流捲進來。
“我走了，你保重。”
芙兮喃喃自語，眼角的紅暈在蒼白的膚色上顯得驚心動魄，像是一抹被淚水暈開的胭脂。
在這裡多待一分，玉元震就危險一分。
作為一位王，她知道。
一旦自己的領地面臨滅頂之災，她也會衝在最前方，即使死，也要死在第一位。
她願意用自己的鮮血澆灌腳下的土地。
玉元震也一樣。
? ?後面幾章有點小虐，不過很快就是好玩的修羅場！老千你一邊哭著去。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