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心故意賣了個關子，將手背在身後緩步走到床邊，“我知道你剛才為甚麼暈倒了。”
他微微俯身湊近床上的女孩，目光帶著審視，“你自己說，還是我來揭曉答案?”
芙兮下意識抿抿唇，往後躲了躲。
該死，難道這個男人真的發現了她不是斗羅大陸的人?！
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直接滅口嗎？
可他是攻略男主，他要是死了，她是不是也拿不到『時空碎片』了？
一系列的疑問在芙兮心裡升起，她抬眸注視著玉天心的臉龐，眸底已經升起了一絲殺意。
可玉天心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見芙兮沒有說話，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芙兮，你——”
芙兮眼眸一斂，藏在被子下的手緊握成拳，只要他把那個答案說出來，就——
“你是不是貧血?”
玉天心眼神清澈。
芙兮微微一怔，“啊?”
見她反應慢了半拍，玉天心更篤定了自己的猜測，臉上露出些許心疼，“剛才你站起來突然又暈倒了，這不就是貧血的狀況嗎？我剛去給你買藥了。”
他將一顆藥丸放在芙兮手裡，“吃吧，這是甜的，不苦。”
芙兮看著手裡的藥丸，又抬頭看看他，沉默片刻後，把藥丸放進了嘴裡。
外面包裹了一層蜜餞，口感稍硬，一口咬開後，甜膩的香氣散在口腔裡，芙兮的心情卻有些苦澀。
剛才居然差點對玉天心動手……
柔和的月輝自窗臺照進，灑在芙兮肩頭，她垂著腦袋，嚼嚼嚼，沒有說甚麼話，神色難得沉靜，一貫清冷的面容裡添了幾分悲緒。
看著她乖乖將藥吃下，玉天心莫名有種成就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要以為你能瞞過我，以後有甚麼事都要跟我說，知道了嗎？”
“嗯。”
芙兮低低應了一聲，突然抬起頭，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望著他，“玉天心，你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習慣了被冷臉相待，玉天心被她這句話搞得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輕哼一聲，心裡暗自竊喜，“誰稀罕你這麼說。”
芙兮一手撐在床邊，稍稍站起身，在他臉頰親吻一下。
“我稀罕。”
！
玉天心的臉瞬間紅透，耳尖也泛起了紅暈，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被她吻過的地方。
“……又在發甚麼瘋，突然這麼主動，是不是有甚麼陰謀？”
芙兮勾唇笑了笑，“是陽謀，你想聽嗎?”
“你說吧，我聽。”
“我啊……”
芙兮靜靜看著玉天心，微微笑著，繾綣目光下移，落在他微紅的唇上，“想欺負你一輩子。”
說罷，她捧住他的臉，又在薄唇上輕啄一下。
玉天心瞳孔微顫，猛地將芙兮摟進懷裡，噴灑在她頸間的呼吸很是急促，“芙兮，你認真的?”
一輩子……
她說一輩子欸……
芙兮靠在他的肩頭，緩緩閉上眼睛，聲音比落葉還輕。
“嗯。”
「叮——玉天恆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80。」
“芙兮，你總算看到我的好了。”
“我還以為，你只會對我惡語相向，沒想到你也有心軟的時候。”
“你是在，可憐我麼？”
“還是說，你這樣的壞女人，也……動心了。”
芙兮沒有回應玉天心的自言自語，她靜靜地再次睡過去，逐漸昏黃的燈影下，清瘦的身影被拉得很長，長得像那深寂海域漫無邊際的歲月。
四十萬年的光陰一縱而過，那些回憶卻歷歷在目，每一天，每一刻，只要她想，都能再度憶起。
……
“芙兮，我需要你的幫助。”
愛麗兒揭開珍珠做成的門簾，繞過遍地的珊瑚，她遊過白茫茫的海底，來到芙兮的面前。
後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愛麗兒，你不能去。”
“只有你能幫我，芙兮，我需要去人類的世界找到那位王子。”
芙兮眉眼間浮現一抹倦色，似乎已經有些意興闌珊，“我知道，關鍵在於，你是人魚，你不能去人類的世界。”
愛麗兒不依不饒，“可是她們說，你擁有讓魚尾變成雙腿的能力，我想讓你把我變成一個人類。”
“這需要代價。”
說這話的是海澤爾，他背對著兩人，潔白修長的魚尾緩緩擺動，目光遊離地望著遠處在珊瑚裡遊弋穿梭的小魚。
“甚麼代價我都願意接受！”
愛麗兒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芙兮頭疼地閉上眼睛，思忖如何才能說服這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孩子。
海澤爾轉過身來，流暢的肌肉線條從肩胛蔓延至腰線，腰腹的輪廓在水光中若隱若現，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視著愛麗兒，看不出絲毫情感。
“那就用你的聲音來換。”
聽到這句話，芙兮也有些驚訝。
聲音對人魚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在人類的傳說裡，塞壬和鮫人會利用歌聲迷惑人類，將他們引誘進海域吃掉。
實際上，人魚只是因為被困在亞特蘭蒂斯太過無聊，只能依靠歌唱來解悶。
還有——她們不會手語。
被剝奪了聲音就意味著要被族群忽略，無法再和朋友們隨心所欲交流。
愛麗兒果然猶豫了。
海澤爾看向芙兮，眼裡閃過一抹幽光，“你看，這樣就解決了。”
芙兮暗搓搓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真聰明，這樣就可以把愛麗兒勸退了！
“我願意。”愛麗兒目光堅毅。
芙兮和海澤爾都無語了。
族群裡居然還有這樣的戀愛魚。
“你不該去追求虛無縹緲的愛情，應該留在這裡，享受無邊光陰。”芙兮最後勸說她。
“我已經活得夠久了，芙兮。”
愛麗兒雙手合十，向她祈求，“懇求你，賜予我變成人類的力量，無論是得到愛情，還是化為泡沫，我都願意接受。”
“我已經沒有可以留戀的東西了，芙兮，我沒有親人，你知道的，我太孤獨了。”
芙兮垂眸嘆息，眸中清明如晨冬寒雪，“愛麗兒，你會死的。”
“我願意接受。”
“可這總讓我覺得，是我害死了你。”
“我不會怪你。”
“……”
色彩斑斕的小魚在愛麗兒身側遊動，一連串藍色的泡沫撲簌簌往她那裡躥。
“祝你好運。”
芙兮緩緩抬手，將她送往人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