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芙兮在海面發現了愛麗兒。
她已經變成了透明的泡沫,毫無生機的,永遠熄滅在無邊無垠的大海之中。
而不遠處的海邊,一男一女牽著手離去,他們相視而笑,眼中只有彼此,絲毫沒有在意消失的愛麗兒到底去了哪裡。
“我救了他,但他似乎把另一個女孩當成了我。”
“那是你的命,愛麗兒,不要試圖改變這個命運。”
“可是,救了他的是我。”
“這不代表他會因此愛上你。”
……
芙兮想起了海澤爾曾經講述的,那個西方美人魚的故事,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那是虛構的,沒想到自己居然讓那個傳說成真了。
她張開雙臂,緩緩沉入海底,在心中莫名騰起的喧囂也隨之沉澱下去。
周圍的風聲、水聲,漸漸回到耳中。
明明早已習慣了生死別離,卻再次體味了這樣的冰冷孤寂。
就這樣吧……這樣挺好的。
或許再溫熱的心也會變得冷硬,或許有一天她真的可以淡漠地看待任何離別。
芙兮這樣告訴自己。
可無意識劃過的清淚,還是穿透了記憶中無垠的大海,滴落在玉天心的肩頭。
感受到肩頭的溼潤,玉天心低頭看到芙兮臉上的淚痕,心中猛地一緊,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背,“你這樣沒心沒肺的人,居然也會做噩夢。”
他有些無奈地嘆息一聲。
沒辦法,就算芙兮真的是個沒心沒肺的壞女人,他也已經離不開了。
可就在下一秒,玉天心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肩膀處,似乎有甚麼冰冷的東西。
——像一顆珠子。
玉天心騰出一隻手摸向肩膀,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珠子,他心中一驚,仔細端詳著那珠子,“這是……珍珠?”
等一下,不對勁!
這顆珍珠不會是芙兮眼淚變來的吧?
她還有這特異功能?!
芙兮被玉天心的動作弄醒,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他手中的珍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發現真的有淚痕,心跳猛地停了。
她忘了,自己現在雖然是人類形態,可是人魚的特殊能力依舊存在。
居然真的如傳說中所說,人魚的眼淚會化為珍珠!
她從來沒試驗過。
玉天心拿著珍珠在芙兮眼前晃了晃,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些,“這珍珠是你弄出來的,你這是甚麼能力?”
芙兮神色淡然,擦去眼角的淚痕,“這是我武魂帶來的特殊能力,你知道我的武魂是人魚,所以我能擁有人魚的特殊能力也不足為奇。”
玉天心把珍珠攥在手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將芙兮摟進懷裡,顯然相信了她的話。
“原來如此,不過你還沒說剛才為甚麼哭。”
芙兮沉默了一瞬,“只是夢到一個朋友死了,沒甚麼大不了的。”
玉天心也沉默了。
“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
芙兮輕輕搖了搖頭,“珍珠送你了,算是感謝你今晚對我的照顧。”
玉天心摩挲著手中漂亮的珍珠,垂眸看向她,“這可是你的眼淚化成的,我當然要好好儲存,雖然珍珠很美,不過我還是更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哭了。”
芙兮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話?”
“……因為你哭起來怪難看的。”
“呵。”芙兮冷笑一聲,抬手在他腰間輕輕一擰,“你哭起來好看,給我看看唄。”
“嘶……”玉天心倒吸一口涼氣,腰間的疼痛讓他眉頭微皺,嘴上依舊不饒人,“只有你這種膽小鬼才會在夢裡被嚇哭,我才不會哭。”
芙兮從他懷裡退出來,翻了個白眼,“按照命運的安排,你遲早會哭的,小天心,亂立flag可不是件好事。”
玉天心將珍珠收進懷裡,神色間滿是高傲,“我玉天心只信自己,不信甚麼命運。”
“是嗎?”芙兮打量著他的臉,忽然扯了扯嘴角,“可是命運告訴我,你明天會被狗咬。”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玉天心不屑地哼了一聲,“要是我明天沒被狗咬,你怎麼辦?”
芙兮雙手抱臂,“那你想怎麼樣?”
“要是明天我沒被狗咬,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芙兮留了個心眼子,“甚麼事?”
玉天心想了想,朝她那邊湊近,直至與她鼻尖相觸,才停下動作,“你先答應我,這件事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芙兮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可以,那要是你明天被狗咬了呢?”
玉天心直起身來,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那算我倒黴,隨便你怎麼處置。”
開玩笑,他怎麼可能會被狗咬?
要真有狗跑過來,他難道不會躲開嗎?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芙兮重新躺下,背對著玉天心。
“睡覺,看明天我們誰會贏。”
玉天心挪了挪身體,在芙兮身邊躺下,伸手攬住她的腰,“肯定是我贏,你就等著兌現承諾吧。”
*
第二天清晨,芙兮照常送玉天心回學院,別說被狗咬了,大街上連狗都沒見著幾隻。
玉天心走在芙兮身邊,臉上難掩得意之色,“看到了吧,我就說我不會被狗咬,你還是趁早想想答應我的事吧,我要好好想想,讓你做甚麼才好。”
“我會履行承諾。”芙兮不慌不忙地說,“不過現在時間還早,你這麼自信,會打臉的。”
玉天心不屑地挑眉,站在原地戳了戳芙兮的腦袋,“神神叨叨的,這裡連狗都沒有,難道它還會突然飛過來?”
芙兮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也站在原地,雙手抱臂,靜靜地看著他。
玉天心被她這態度弄得有些疑惑,正準備問些甚麼,樓上突然傳出男人的怒吼:
“你個狗日滴一天都亂跑!跑嘛!給老子把人咬死了,老子打斷你的腿!”
緊接著,一條從居民樓竄下來的狗朝玉天心飛撲而來。
他下意識抬手去擋,而那條狗又正好張開了嘴,就這樣水靈靈地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玉天心疼得悶哼一聲,想要甩開狗,又怕它發瘋會傷著芙兮,只能強忍著疼痛把這條狗提在手裡,一臉地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不會是你讓它來的吧?”
芙兮聳了聳肩,“你不要以為我能跟你說話,就代表我會跟狗說話。”
玉天心聽出她話裡的嘲諷之意,臉色鐵青,看著手裡的狗不鬧騰了,才將它隨意丟到一邊。
“芙兮,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