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子對這個問題很生氣。
“我師父不是那樣的人。我們五莊觀,跟你在下界接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宗門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們下界那些宗門,說的好聽點叫宗門,說的難聽點,那就是個幫派。”
“那些宗門整天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哪裡有宗門的樣子。”
關千山覺得凌空子說的也對,下界的宗門,確實更像幫派。
至於仙界的宗門是甚麼樣子,他沒有經歷過,所以並沒有發言權。
這裡的宗門,如果真像凌空子所說的那樣,那麼找一個宗門加入,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關千山不由好奇的問道:
“像五莊觀這樣的仙門,仙界多不多?他們對外招不招弟子?”
凌空子撫著鬍鬚,悠然道:
“仙界何其廣大。五莊觀自然不是最強的仙門。”
“不過,說句不太謙虛的話,除了三教一洞兩仙山,還沒有哪個宗門,敢說壓我們一頭。”
關千山聞言興好奇的追問道:
“三教一洞兩仙山?三教我倒是知道,應該是三位聖人創立的人教,闡教,和截教。”
“那一洞兩仙山是哪?”
凌空子知道關千山初來仙界,對一切還很懵懂,於是便開口解釋道:
“一洞,自然是指方寸山的斜月三星洞。這裡據說乃是聖人菩提老祖的道場。只不過菩提老祖素來神秘,也沒人知道方寸山的山門所在。大家只知道方寸山就在一重天內,可是具體在哪個位置,就沒人知道了。”
關千山一聽到菩提老祖的名號,頓時心中一驚。
傳聞這位大佬可是和三清同輩的聖人,乃是創世級的人物。其實力和背景也是所有神話人物中,最神秘的一位。
沒想到來到仙界,竟然還有他的傳說。真是讓人不得不感嘆。
“兩仙山,一個指的是西天的靈山。另一個則是指的不周山。”
“這兩處仙山,一處乃是西方教的大本營,一處乃是陸壓道人的道場。”
“西方教雖沒有聖人坐陣,但是卻有多位準聖,實力自然也在我五莊觀之上。”
“至於陸壓道人,此人太過神秘,實力無從考證。就連我師尊,也只見過他一面。”
“不過,師尊倒是叮囑過我們,見到此人絕不可唐突冒犯,否則,就連他老人家,也護不住我們。”
“陸壓道人的實力只怕也不在師尊之下。”
關千山聞言露出恍然之色。
靈山就不用多說了,燃燈,如來,準提,接引,這些大佬都是西方教的大佬級人物。
他們雖不是聖人,但距離聖人之境,也僅有一步之遙。
可是關千山沒想到,就連一向神秘莫測的陸壓道人竟然也出現了。
這下,可變得有意思多了。
關千山趕忙追問道:
“那三教和方寸山還收不收徒?”
凌空子瞥了關千山一眼,眼中全是嘲諷之意。
“就你?還想拜在聖人門下?哈哈哈哈哈哈!~”
“仙界能人何止萬萬,可是能拜在聖人門下的又有幾人?”
“別說是你,就算天庭的四御五帝來了,哪個又不想拜聖人為師?”
“我看你呀,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老老實實在天庭混個神官,你這輩子,也算值了。”
凌空子所言極是,畢竟天下聖人寥寥無幾,而渴望拜入其門下的人卻多如繁星。
如此難得的機遇,又怎會輕易降臨到關千山這樣的人身上呢?由此可見,仙界宗門與下界確實存在著天壤之別。
在仙界,宗門對於傳承的重視程度遠非修仙界可比。
各家門派都將自家的功法視為珍寶,嚴密守護,絕不容許其外流。這使得想要透過拜入宗門來學習仙法的道路變得異常艱難,幾乎是一條死衚衕。
至於能否從凌空子那裡弄到鎮元大仙的仙法,這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且不說凌空子本身就是一個歷經數百萬年滄桑的老怪物,其心智之成熟、閱歷之豐富,都遠非關千山這種初出茅廬的新手所能企及。
即使關千山僥倖能夠從他手中騙取到鎮元大仙的功法,以鎮元大仙那暴躁易怒的脾氣,恐怕也會對關千山窮追不捨,讓他永無寧日。
關千山仍不死心的衝凌空子問道:
“那平常的散修,亦或者下界飛昇來的修士,他們是怎麼獲得仙法傳承的呢?”
凌空子看著關千山,低聲說道:
“他們?除了加入天庭和妖庭,這些人基本別無出路。”
“你以為仙人是那麼好當的嗎?”
“從真仙一重境,到十重境,幾乎每一層都攔下了無數修士。”
“真仙境修士,每隔千年,便會迎來一次天罰。你活得壽命越長,天罰的威力便越強。若是不能儘快得證玄仙,光是天罰也能把你劈的魂飛魄散。”
“說句不好聽的,一萬個真仙裡面,有那麼一兩個人能修到真仙十重,已經是得天之幸了。”
“而那些僥倖修到真仙十重境的修士,只有渡過天人五衰,掌控一門大道之力,才有那麼一絲絲機會,窺探玄仙境的奧妙。”
關千山聽到這就更加不解了。
“那為甚麼這些大宗門,這些聖人們不多收點徒弟?”
“正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們多傳授一人,不就等於多救了一條人命了嗎?”
凌空子聞言冷笑道:
“你這話簡直是可笑。你以為聖人是甚麼?老好人嗎?聖人也受這方天地禁錮好不好!”
“自從你踏上修仙這條道路,就已經是逆天而行了。”
“你前進的每一步,提升的每一次,又何嘗不是在掠奪天地的氣運呢?”
“對於天地而言,我們這些修士就如同害蟲一般。”
“天道恆定,這天地又哪裡養得起那麼多仙人。”
“為甚麼聖人不敢隨便收徒?”
“因為他們自己本身就已經遭受天妒了,若是再敢隨意教徒,那上天的報應豈不是一併要算在他們身上。”
“三教之一的截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當年通天聖人有教無類,只要願意跟他修道的,無論他是人族還是妖族,亦或者其他種族,一律傳授道門心法。”
“當時全天下的仙人,有一多半拜在他門下。”
“最鼎盛的時候,光是大羅金仙,就有數萬之巨。”
“說句不好聽的,當時截教的實力,比起現在的天庭,也是不遑多讓。”
“可是最後怎麼樣呢?那麼多截教仙人,不還是全死在封神大劫中了嘛,最後就連通天聖人自己,也被天道反噬,孤零零躲在碧瑤宮療傷。”
“有了通天聖人的例子,誰還敢亂收徒弟?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關千山聽到這裡,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興奮之情。他暗自感嘆道:“不愧是凌空子啊,果然是大羅金仙級別的人物,知道的事情如此之多!”尤其是當他聽到凌空子竟敢對聖人的事情評頭論足時,更是驚訝不已。要知道,聖人可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存在,而凌空子竟然如此大膽,難道他就不怕通天聖人怪罪下來嗎?
然而,關千山轉念一想,既然凌空子有膽量說這些話,那想必他也有一定的底氣。而且,這對於關千山來說,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可以從他口中瞭解到更多關於上古時期的秘聞。於是,關千山決定放下顧慮,繼續與凌空子交談下去。
兩人相談甚歡,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關千山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會提出一些問題,而凌空子也都一一耐心解答。就這樣,他們聊了很久,直到關千山覺得已經收穫頗豐,才意猶未盡地向凌空子告辭。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關千山只要一有空閒時間,就會迫不及待地跑到凌空子的牢房門口,與他繼續閒聊。一方面,他確實對仙界的秘聞充滿了好奇,想要從凌空子那裡獲取更多的資訊;另一方面,他也意識到與這老頭搞好關係的重要性。畢竟,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而且說不定甚麼時候還能得到凌空子的幫助呢。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轉瞬間,半年的光陰便如流水般匆匆逝去。就在關千山幾乎快要將聶大海這個人遺忘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日子裡,聶大海卻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東四區。
當關千山第一眼看到聶大海時,他的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彷彿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緊緊握住聶大海的手,激動地說道:“聶兄!真的是你啊!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你的訊息,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我這個老朋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聶大海看上去氣色極佳,容光煥發,顯然最近的生活過得相當順遂。他聽到關千山的話語,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洋洋自得的神色,笑著回應道:“哈哈,關老弟,瞧你這話說的,我怎麼可能會忘記你呢?只是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典獄長大人對我可是信任有加啊,甚麼事情都離不開我,我這一天天的,簡直忙得腳不沾地!”
說罷,聶大海還輕輕地拍了拍關千山的肩膀,那模樣就像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在關切地詢問晚輩的近況一樣,繼續說道:“小關啊,你最近過得怎麼樣?工作上有沒有遇到甚麼麻煩事啊?”
關千山被他搞得有些不自在,不過一想到後面他還有事要問他,便接過話茬說道:
“挺好的。雖然比不上你這個大紅人,不過這東四區還是蠻自在的。來,別站著說話了,咱們進去泡茶。”
說著,關千山便主動帶路,引著聶大海來到休息室內。
來到屋內,關千山為聶大海泡上一壺靈茶,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
聶大海嘴裡無非就是典獄長大人多麼信任他,自己多麼受重用之類的話。
關千山儘管心裡有些膩歪,但也沒表現在臉上。
聊了許久之後,關千山終於找了個機會,把話題轉移到凌空子身上。
當他提到東字路的同事,都不願意換崗到東四區時,聶大海眼中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
“咳~關兄弟,你不要聽那些人亂講。他們全都是人云亦云之輩,自己都沒來過這裡,只知道亂講。”
“我告訴你,當初老王可不是沒人願意換他的崗,而是他自己根本就捨不得換崗。”
“這麼省心的地方,整個東字路都找不出幾家。老王又怎麼捨得換給別人。”
“要不是我照顧你,這麼好的崗位,哪裡輪得到你來。那些獄卒就是嫉妒你,才合起夥來騙你的,你可千萬不要上當。”
關千山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心中忍不住一陣冷笑。
這逼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當初派關千山來這裡,是典獄長囚牛星君拍的板,與聶大海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又何來的他照顧我?
倒是這個逼厚著臉皮騙他,還真以為關千山是個傻子。
不過,關千山也懶得拆穿他,而是試探性的問道:
“哎,對了,聶大哥,上次我教訓凌空子的時候,這老小子說和你關係不錯。還說曾與你有過交易,說是傳你了一本功法。這事是不是真的啊?”
聽到關千山這話,聶大海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哎呀我的傻弟弟啊~!那老小子說的話你怎麼能信。”
“我跟你講,那老小子活了幾百萬年,咱兩心眼子就算加起來,也沒有他多,你可千萬不能著了他的道啊~!”
“你也不想想我是誰!我能和一個犯人做交易嗎?”
“以後他要是再說這話,你就狠狠修理他!我看,這老小子就是欠收拾!”
說著,聶大海憤憤不平的拍了拍桌子。
關千山見狀,也裝作一副生氣的模樣,順著他的話數道:
“我就說嘛!這老東西肯定沒按甚麼好心。聶大哥,走!你跟我一起過去,今天我非要當著你的面,好好教訓那個老東西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