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關千山二話不說,一把攥住聶大海的手,猶如離弦之箭一般,猛地踹開休息室那扇看似脆弱不堪的門,氣勢洶洶地就要去找凌空子算賬。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可把聶大海嚇得魂飛魄散。他心裡暗自叫苦不迭:這關千山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愣頭青啊!自己怎麼就跟他攪和到一塊兒了呢?
要知道,凌空子雖然現在身陷囹圄,成了個階下囚,但誰能保證他哪天不會鹹魚翻身呢?萬一他真有那麼一天重獲自由,那自己豈不是要倒大黴了?
更何況,這三人要是真當面對質起來,那自己向凌空子討要功法的事兒,不就徹底暴露無遺了嗎?到時候,自己恐怕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啊!
越想越覺得後怕,聶大海使出渾身解數,拼命地拉住關千山粗壯的胳膊,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關兄弟,關兄弟,你先消消氣,千萬別衝動啊!”
“咱們可都是天庭的公職人員,代表的是天庭的形象,可不能像那些市井小民一樣,去跟犯人計較,更不能拿犯人來洩私憤啊!”
“這事兒要是被王母娘娘知道了,咱們倆可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關千山聽到聶大海的勸阻,心中暗自好笑,他覺得聶大海如此懼怕見到凌空子,其中必定有貓膩。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關千山決定繼續佯裝生氣,替聶大海打抱不平。
“聶大哥,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那老東西!”關千山義憤填膺地說道,“他這次竟敢在背後說你壞話,誰知道下次他會怎樣編排你呢?”
聶大海聽了關千山的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還是勉強辯解道:“你相信那老東西的胡言亂語嗎?關兄弟,誰會相信一個犯人說的話。沒必要,真沒必要。。。”
關千山見狀,連忙趁熱打鐵:“聶大哥,你可別太天真了。就算你不信他的話,可萬一有別的有心人聽到了,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要是這事被捅到典獄長那裡,那對你的仕途可就是致命的一擊啊!”
聶大海被關千山這番“苦口婆心”的話語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眼見對方又要拉著他往牢裡走,聶大海心中一緊,連忙伸手死死抱住對方,同時壓低聲音對關千山傳音道:“兄弟,兄弟!你先別衝動,小點聲,可別讓旁人給聽了去啊!”
聶大海一邊說著,一邊緊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注意到他們之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緊接著,他迅速把關千山一把扯回休息室,並順手關上了房門,然後示意關千山趕緊開啟休息室內的禁制。
待關千山將隔音陣法啟動之後,聶大海這才如釋重負般地長舒了一口氣,接著他一臉神秘地看向關千山,輕聲說道:“兄弟啊,其實這事我本來是不打算說出來的,畢竟這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但是呢,我看你這人挺實在的,而且還處處為兄弟著想,我要是再瞞著你,那可就顯得我太小家子氣了。”
說到這裡,聶大海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湊近關千山,將嘴巴幾乎貼到對方的耳朵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實不相瞞,我雖然沒有和那老頭真正做過甚麼交易,但我也確實從那小老頭那裡,騙來了一門秘術!”
關千山聽到這裡,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他裝出滿臉的震驚,彷彿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一般,緊緊地拉住聶大海的手,聲音略微顫抖地說道:“大哥啊,你怎麼如此糊塗啊!那凌空子可是個罪犯啊,你竟然從他那裡學習秘術,這要是傳出去,讓天庭的那些高層們知道了,他們會怎麼看待你啊?”
聶大海聽到這番話,眉頭微微一皺,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對關千山說道:“你這呆子,你不說,我不說,天庭的高層又怎麼會曉得呢!”接著,他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繼續說道:“而且,就算天庭的高層真的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然後接著說道:“這秘術可是我憑藉自己的本事騙來的!我為甚麼不能學?”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甘和憤怒,“有這麼大的便宜不佔,那我豈不是成了大傻瓜、王八蛋了嘛!”
最後,聶大海拍了拍關千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可別犯傻了啊!要是真的只靠天庭那點微薄的俸祿,你就算辛辛苦苦地幹上十萬年,也絕對買不起一本像樣的功法啊!”
說到這,聶大海輕輕地拍了拍關千山的肩膀,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道:“老弟啊,我跟你說這些話,可都是為了你好啊。我要是不把你當成我的好兄弟,這種事我絕對不會跟你提一個字的。”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你好好琢磨琢磨,自從那個凌空子來到這間牢房之後,為甚麼這裡的每個人都對這個地方避之不及呢?”聶大海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不解。
他似乎在引導關千山去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又丟擲了另一個問題:“還有,是誰把這老頭難纏的話給傳出去的呢?”聶大海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關千山,彷彿在期待他能給出一個答案。
“大家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了,如果東四區的差事真的像傳言中那麼難做,誰會傻到把這件事給傳出去呢?”聶大海自問自答地分析道,“你再想想,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多,他想要換崗就會越困難,對吧?”
最後,聶大海的眼神變得異常犀利,他直直地看著關千山,似乎想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內心的真實想法。聶大海等待著關千山的回應,看他是否能理解自己話中的深意。
關千山仔細想了一下,好像聶大海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這東四區真是個地獄嗎?
這裡除了環境差一點,好像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至於說凌空子難纏的話,這不全都是從東四區值崗的獄卒嘴裡傳出去的嗎?
外面的獄卒他們又沒來過這裡,他們怎麼知道凌空子難不難纏?
見關千山眼中有些意動,聶大海繼續開口說道:
“我實話告訴你吧,不但我從凌空子手裡要過好處,東四區之前的所有獄卒,都從他手裡要過好處。”
“那個老王,就是你的上一任。那小子別看他長得木訥吧唧的,實際上心裡鬼的很。”
“他在東四區這些年,把凌空子當成親爹一樣伺候。”
“平常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捶背按摩。”
“為了討好凌空子,那小子竟然花錢買通了69號那個小狐狸精,讓小狐狸精去給那老頭做上門服務。”
說到這,聶大海那是搖頭晃腦的感嘆道:
“你是不知道啊,當初我從小狐狸精嘴裡知道這個訊息時,我差點沒吐了。”
“這尼瑪也太能舔了。老王幸虧不是個女的,他要是個娘們,估計連自己的屁股都要賣給那老頭。”
關千山聽到這,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凌空子?
小狐狸精?
讓狐狸精去服務凌空子?
這尼瑪得有多大的才華,才能想到這種創意啊!
姓王的都這麼有活嗎?
也難怪聶大海想吐,
估計他代崗的那段時間,沒少光顧那個小狐狸精。
一想到自己和那個老頭共處一穴,是個人都得吐吧。
聶大海一邊感嘆,一邊對自己寬慰道:
“兄弟,說真的,我並沒有瞧不起老王,而是對老王那是發自心底的佩服。”
“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堂堂七尺之軀的漢子,為了自己理想,犧牲一點尊嚴算甚麼!”
“只有那些庸庸碌碌的腐儒,才會被所謂的面子困住。”
“他凌空子是誰啊?那可是真元天尊的徒弟,堂堂大羅金仙。”
“整個仙界所有生靈加起來,又有多少人能趕上人家尊貴?”
“能為這樣的大能服務丟人嗎?一點都不丟人!”
“人家指頭縫裡隨便露點啥出來,都夠咱們一輩子享用不盡了。”
“這樣的老神仙,哪裡是咱們這種小人物能夠得罪的。”
關千山聽著聶大海近乎自我洗腦般的話術,心中忍不住暗笑。
他自己雖然不愛怕馬屁,但不會瞧不起那些愛拍馬屁的人。
大家都是為了生活嘛,沒甚麼好寒磣的。
可是像聶大海這種,把拍馬屁說的如此正義凜然,說的如此光明正大的人,他是真的瞧不起。
你可以喜歡吃屎,對吧,那是你的自由。
但是你拿著大便,非要告訴所有人大便是香的,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既然你有吃屎的權利,那別人同樣也有不吃的權利。
別人不嫌你嘴臭,那是因為大度。
你不能因為別人的大度,非要逼著人家承認你的嘴香。
關千山一句話都沒多說,而是靜靜看著聶大海表演。
此時聶大海也放開了,既然已經把心裡的秘密說了出來,那就索性不吐不快,說個痛快。
聶大海拉著關千山一聊就是一下午。
從他當初從凡間歷經磨難最後終成正果說起,一直聊到他加入天庭後,怎麼一直受人排擠。
在他的故事裡,他成了那個被世俗所不容,為了理想而不斷妥協的大好青年。
關千山聽的都快要睡著了。
要不是最後有人來催聶大海,說典獄長有事找他。估計這小子能和關千山聊上十天十夜。
臨走之前,聶大海拉著關千山的手,一步一回頭。
“兄弟,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弟弟,下次等我有空了,我會把我加入天庭後的奮鬥史,仔仔細細講給你聽。”
關千山心想:你可拉倒吧。下次就算管我叫爹,我也不聽你吹牛逼了。太磨嘰了!
送走了聶大海,關千山心情立馬就舒暢了。
能從聶大海嘴裡證實凌空子說過的話,這讓關千山看到了希望。
一想到剛開始自己還威脅凌空子吃屎,關千山都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幸虧沒有把那老頭給徹底得罪死,不然,自己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既然已經證實了凌空子的話所言不虛,那麼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才能將對方手上的貝寶給騙過來。
在天牢這種地方,資源極度不均衡。
犯人手裡的東西幾乎全都被天庭給收繳走了。
他們身上除了那些記在腦子裡,拿不走的東西,就只剩下自己的軀體。
在這樣極端的情況,物品的價值是不能按照外界的標準來衡量的。
就拿凌空子來說,
他堂堂一個大羅金仙,鎮元天尊的徒弟,甚麼好東西人家沒見過?
若放到外面,關千山身上,沒有一件東西他能看的上。
可是現在卻不同,他被關進了天牢,每日除了一日一餐,平常連口涼水都喝不上。
別說甚麼仙人超脫,心智堅定那些屁話。
一個人就算再超脫,平常也免不了一些小興趣,小愛好。
只要能抓住他的心中所好,然後配以耐心,關千山就一定有辦法把他拿下。
再說了,人家老頭自己不也說了嘛。
可以交易,可以交易!
說白了,凌空子何等的聰明,他在這裡關了這麼多年,既被獄卒欺辱過,也被獄卒巴結過。
無論是欺辱他也好,還是巴結他也罷,完全是取決於他對人家的態度是甚麼。
如果他鐵了心思就是要跟人家獄卒對著幹,那這近萬年他不知道要挨多少欺負,受多少罪呢。
說白了,不光是關千山需要對方,凌空子也需要他。
大家雙方是相互的,各取所需罷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關千山便對以後的路更有了信心。
“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和凌空子談一談了。”
接下來兩天,關千山還是如往常一樣,該點卯點卯,沒事的時候就找凌空子泡泡茶。
兩人非常默契,誰都沒有提起聶大海。
但是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對方在打著甚麼主意,只是沒人肯主動說出來了罷了。
就這樣,關千山一連去了幾天,卻始終沒有提及功法的事情。
終於時間來到第四天,他決定去找凌空子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