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東遼國使團出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這天鄭虎領著使團五百來號人,浩浩蕩蕩的站在宗門廣場上,等待著出發。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其中大部分都是從執法堂招募來的。
剩下的人,也都是鄭虎的狐朋狗友。
此時鄭子涵,範曉東,還有墨子玉全都站在隊伍中央,等待著使團開拔。
這些使團人員,除了兩位副督撫,是宗門派來監察之人。
剩下的,都是鄭虎自己招募來的。
毫不誇張的說,整個使團,甚至整個東遼國,就沒有人能比鄭虎手中的權力更大。
他就是東遼國名副其實的土皇帝。
當然,兩位監察他的副督撫也要搞定就是了。
鄭虎相信,自己只要肯分他們一些好處,這兩位副督撫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此刻,兩位副督撫正一左一右站在鄭虎身邊,等待著隊伍出發。
他們兩人,那位長得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名叫龐青雲。是象甲峰卞全峰的親信,原先在內務府任職。
他這次也是花了不少錢打點,才搞到了副督撫這個位置。
至於另一個長相文靜的中年文士,名叫錢流雲,道號風虎。他是九幽峰上李世宗的弟子,他也是排了好多年,才排到這個職位。
兩人也是打聽過鄭虎之後,才知道鄭虎竟然是掌教處親自任命的。
也不知這鄭虎到底是誰的人,竟然能把一個普通內門弟子,送到如此高位上來。
這就好比一個小科員,一夜之間搖頭一變,竟成了某個省的省長一樣不可思議。
正因為不可思議,所以才顯得鄭虎背後之人格外強大。
兩人在摸清鄭虎底細之前,是絕不敢隨意得罪對方的。所以兩人一直對鄭虎說話十分客氣。
眼見日上竿頭,使團卻遲遲不肯出發,龐青雲衝鄭虎小聲的問道:
“鄭督撫,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鄭虎聞言擺了擺手說道:
“再等一等,還差一個人。”
龐青雲和錢流雲對視一眼,心裡忍不住嘀咕。
能讓整個使團的人等著,到底是誰沒來啊?
很快,兩人就有了答案。
只見一個又黑又壯年輕小夥,遠遠衝這邊招手。
他一邊跑,一邊衝鄭虎說道:
“不好意思,睡過了,來晚了。”
使團五百多號人,齊刷刷的看向這個年輕男子。
可是這年輕男子好像沒看到一般,自顧自走到隊伍中央。
眾人以為鄭虎會發飆之際,卻沒想到鄭虎見到此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陪著笑說道:
“關。。。關於坐鎮東遼國之事,我已經向宗門報道過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人也都到齊了。我們現在立刻出發!”
說著,鄭虎大手一揮,整個隊伍立刻整齊的朝著宗門之外走去。
人群之中,鄭子涵看著最後出現的那個年輕人,心裡莫名的悸動了一下。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眼熟。可是又說不上在哪裡見過他。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卻見一旁的墨子玉貼心的遞來一個水壺道:
“子涵妹妹,站了這麼久,你口渴了吧。來,這是我提前準備的梅子酸湯,專門解渴用的。”
被墨子玉突然打斷了思緒,鄭子涵有些冷淡的說道:
“不用了,我不渴。”
墨子玉聞言,有些失落的將水壺拿了回來,臉上掛著絲絲寂寥。
這些年,墨子玉一直暗戀著鄭子涵。
兩人雖不是情侶,但平常相處的也算親密。
回想那段時光,墨子玉整個人都是甜的。
可是自從範曉東出事之後,鄭子涵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突然對他冷漠下來。
墨子玉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只能默默待在子涵身邊,希望能靠自己的溫暖,一點一點打動鄭子涵。
可是六年多過去了,鄭子涵就像完全感受不到一般,非但沒有接受自己,反而對他是越來越冷淡。
這不禁讓墨子玉心中備受煎熬。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鄭子涵要對他如此冷漠。
難道,她真的看不到自己的付出嗎?
聽著身旁傳來的嘆息,鄭子涵強忍著不去看他。
她當然明白墨子玉對她的心意。
可是,她已經把自己所有的身心,獻給了另一個男人。
既然給不了墨子玉想要的,那又何必給他希望。
於是,這兩個心思重重的人,誰也沒再開口,默默跟在人群中。
而那個最後一刻才趕來的黑小子,他不是別人,正是關千山。
此時他正悠哉的走在隊伍尾巴上,好整以暇的欣賞著路上的風景。
使節團出了宗門山門,外面便有一艘體型巨大的飛舟,懸在一旁的山邊,靜靜等待著他們。
這艘飛舟,還是鄭虎好說歹說,才從宗門船隊賒賬租來的。
他們這五百來號人,這麼遠的地方,總不能跑著去吧。
這還沒上任呢,鄭虎算了算賬,發現自己外面已經欠了一屁股債了。
債多不壓身,他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眾人跟隨在鄭虎身後登船,等所有人上船之後,這艘滿載著金甲宗弟子的飛舟,才緩緩飛離山頭,朝天邊飛去。
雲舟之上,眾人紛紛聚集在甲板上,看著腳下的大美河山,沉醉不已。
更有不少人激動的手舞足蹈。
不要覺得修仙之人,乘坐雲舟乃是家常便飯。
實際上這裡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乘坐過如此豪華的雲舟。
一艘雲舟動輒就是幾萬,甚至幾十萬極品靈石。
不是豪門仙二代,幾個年輕人能買得起這玩意。
也正因為此,上次風林送關千山那艘雲舟,關千山才會念念不忘。
與興奮的眾人不同,關千山對雲舟上的景象早已熟視無睹。
上次來回坐了一年的雲舟,都快把他給坐吐了。
所以關千山就在甲板上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獨自打坐休息了起來。
他剛坐下沒一會兒,就見一個美麗的少女靜靜朝他走來。
在那片蔚藍色的天空下,少女靜靜地佇立著。
她的美麗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柔和而溫暖。她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纖細的雙肩上,輕輕拂過白皙的肌膚,彷彿微風中的花朵輕輕搖曳。
她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憂傷,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痛苦。
她的眼神似乎穿越了時間和空間,凝視著遠方,彷彿在尋找著甚麼失去的東西。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訴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她的身影在船上顯得如此孤獨,彷彿與整個世界都隔絕了。
她就像一幅美麗的畫卷,卻又充滿了無盡的哀傷。
關千山靜靜注視著她,眼中有些許歉意。
其實剛才沒上船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她。
甚至墨子玉跟她互動時,關千山還偷聽了一下。
之所以沒有上前打招呼,一是因為關千山現在改變了模樣,她未必認得出來。
最主要的是,兩人除了睡了一覺之外,並沒有太多感情。
兩人見了面尷尬,關千山都不知道該說點啥。
正當關千山把眼睛一閉,想要裝作打盹矇混過關時,耳邊卻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這位師兄,不知尊姓大名。小女子見師兄有些眼熟,所以冒昧前來,還望師兄見諒。”
關千山心中一嘆,不由慢慢睜開眼皮。
“是嘛?好多女孩見了我,都覺得眼熟。我叫易葉青,姑娘叫甚麼名字啊?”
鄭子涵聽見關千山這輕浮話語,心裡本能的有點反感。
可是不知為何,她對對方的聲音又有幾分親切,讓她生不起半點氣來。
如此讓她糾結的男人,除了眼前這位,估計也只剩下那人了吧。
一想到那人,鄭子涵不由幽幽嘆息道:
“是小妹認錯人了。唐突之處,還望師兄見諒。”
說完,鄭子涵就要轉身離去。
可是身後男子卻突然調笑道:
“怎麼,問了我的名字,自己卻不報名字,你這不是調戲我嘛。”
鄭子涵眉頭微不可察的微微一皺。她剛想要說話,卻見一道身影搶先衝了過來,衝地上的男子暴喝道:
“無恥登徒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我師妹,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默默關注著鄭子涵動向的墨子玉。
關千山笑嘻嘻的看了墨子玉一眼,好半天才想起他是誰。
只見他起身站起,一臉無辜的衝墨子玉說道:
“你可別亂給我扣帽子,可是她先來調戲我的。周圍可有人作證呢。”
關千山這不說不要緊,一說,墨子玉直接就氣炸了。
只見他擼起袖子就一拳朝關千山揮來,這一拳雖然沒用上法力,但若是打實了,也保準讓人鼻子開花。
只不過,在關千山面前這一拳就遠遠不夠看的了。
在他眼中,這一拳和慢鏡頭一樣,他都不需要刻意去躲。
只要自己吹口氣,墨子玉的拳頭就得被吹飛。
果然,這一拳擦著關千山的鼻尖飛了過去。
一旁的鄭子涵趕忙拉住墨子玉說道:
“你幹嘛?好好的跟人家動手做甚麼!”
墨子玉一拳沒打中關千山,他本來就夠丟面子的了。
聽到鄭子涵質問自己,墨子玉指著關千山的鼻子說道:
“他都這麼說你了,這能忍嗎?”
鄭子涵聞言直接將墨子玉推開,冷冷說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罷,她轉頭看向關千山,開口說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嗎,那我就告訴你。我叫鄭子涵,是一個普通外門弟子。現在你滿意了?”
關千山假裝可憐的揉了揉鼻子,指著墨子玉問道:
“那他打我這一拳怎麼算?”
墨子玉氣的渾身發抖。
“放屁!我那一拳根本沒打到你。”
關千山指著墨子玉的鼻子罵道:
“小比崽子,嘴這麼欠,勞資一拳乾死你,信不信。”
眼見兩人就要動手,正在遠處站著交談的鄭虎,正好瞅到這邊的動靜。
他一個飛身來到墨子玉身前,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放肆!敢在使團動手,你不想活了啊?”
墨子玉捂著自己的臉龐,不可置信的看著鄭虎。
“你。。。你打我?”
鄭虎衝他眨了個眼睛,大聲呵斥道:
“打你怎麼了,打你是為了你好。趕緊給我滾。再不滾,勞資一掌滅了你。”
這邊的動靜,瞬間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小聲的議論著。
墨子玉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當眾被人掌臉,還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這要是不給點反應,他以後還哪來的臉面見人。
“鄭虎!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墨子玉張牙舞爪的朝鄭虎撲了上來,
他只有區區築基期修為,又怎麼可能是鄭虎的對手。
鄭虎三兩下將他制下,眼神求助的看向關千山。
他的意思很明顯,就好像在說:
你們三個不是認識嘛,怎麼現在鬧翻了,還要我來拉架?
到底該怎麼辦,你倒是說句話啊。
關千山眼神示意把他放了。
鄭虎剛送開手,墨子玉又要衝上來。
這時,一道身影來到他背後,將他死死抱住。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範曉東。
範曉東一邊抱住墨子玉,一邊頻頻衝鄭虎點頭道歉。
“鄭督撫,這小子得了失心瘋,糊塗了。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馬。”
此刻墨子玉已經怒火攻心,哪還管的了這麼多。
他拼命想掙脫範曉東的雙手,雙眼赤紅的大喝道:
“我沒瘋!我要弄死他們!”
鄭虎輕輕嘆了口氣,不耐煩的衝範曉東擺手道:
“趕緊把他弄下去,好好看管!墨子玉,我告訴你,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完,鄭虎幽怨的看了關千山一眼,轉身離去。
關千山雙手抱胸,像個樂子人一般注視著這場鬧劇。
在範曉東和鄭子涵兩人齊心協力下,終於把墨子玉弄進了船艙裡。
遠處,兩位副督撫全程目睹這一幕。
當鄭虎將墨子玉放了時,兩人不由眉頭皺起。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你自己找的人,你自己都管不了。
以後還怎麼放心的跟你合作啊?
這事要放在他倆身上,肯定要拿這個墨子玉殺了祭旗。
要不然,以後還怎麼服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