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範曉東一巴掌狠狠打在墨子玉臉上。
墨子玉捂著臉,一臉委屈的說道:
“大哥,連你也打我?”
範曉東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打你,是為了讓你清醒一點。”
範曉東氣的來回踱步,怒其不爭的同時又有些心酸。
“子玉,來之前咱們不是說好了嘛。既然來到這裡,就要把以前的身份忘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鄭虎是誰!你還沒出生時,人家就在執法隊混跡了。”
“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人家現在是,東遼國使團的督撫!東遼國一切事物,他有先斬後奏之權!”
“人家打你,那叫教訓下屬,你打人家,那叫以下犯上!”
“他要是想讓你死,都不用自己動手,只要眨眨眼睛,就有一堆人上來把你砍死。”
“子玉!不要犯傻了!從你上了這條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頂撞他,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你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子玉, 你平常也不是如此衝動之人啊。你今日這是怎麼了?”
墨子玉和範曉東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
兩人早就勝似親兄弟一般。
聽完範曉東的這番話,墨子玉此時終於算是清醒了過來。
認識到自己的確有些魯莽了。
他不禁看了鄭子涵一眼,那眼神中充滿著幽怨。
範曉東和兩人在一起這麼久,瞬間就明白了甚麼。
他私下曾無數次撮合過兩人,也曾單獨勸過鄭子涵。
希望她能放下不切實際的幻想,找個老實的男人,踏踏實實的過一輩子。
可是鄭子涵就是不聽,心裡只裝著一個關千山。
這讓範曉東有些生氣的同時,又有些無奈。
說實話,範曉東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導致關千山會疏遠自己。
所以,他心裡對關千山還是有點怨言的。
這次之所以答應鄭虎來他的使團。
範曉東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和關千山修復一下關係。
畢竟誰都知道,鄭虎現在是關千山面前的大紅人。
“行了!你好好在屋裡清醒一下吧。子涵,你看著他點,不要讓他亂跑。”
範曉東見墨子玉已經冷靜下來,便找個藉口離開了。
正好也給兩人一點獨處的時間。
範曉東一走,墨子玉就幽幽的看著鄭子涵說道:
“師妹,你就這麼看不上我嗎?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看不到嗎?”
鄭子涵沉默了半晌,最後才嘆息道:
“子玉哥,咱倆不合適。我對你只有兄妹之誼,並無兒女私情。世上女人千千萬,你又何苦糾纏我。”
墨子玉聞言不死心的說道:
“你不試一下又怎麼知道!我墨子玉這輩子,從沒對一個女人如此痴情。我對天發誓,這輩子,非你不娶!”
鄭子涵這兩年早就被墨子玉糾纏煩了,聞言她不耐的說道:
“墨子玉,並不是你喜歡的東西都是你的。你也要看看我願不願意!”
“我不想傷害了咱倆之間的兄妹之情,一直對你婉言相勸,可是你呢?你非但不聽,做事還愈加過分。”
“就拿今日來說,表面看上去你在為我出頭,實際上,你就是見不得我和男人說話。”
“墨子玉,我告訴你。我不是你的禁臠,你也別想控制我,從今往後咱們各走各的,你好生保重吧。”
說罷,鄭子涵直接離開房間,留下墨子玉一人呆立當場。
他實在是難以接受,這麼多年的感情,鄭子涵竟對他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這一刻,墨子玉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船艙之外,鄭虎把關千山偷偷拽到一邊,小聲的說道:
“關爺,早知道你和墨子玉鬧翻了,我就不叫他們來了。要不要我把他們趕走?”
關千山無所謂的擺手道:
“誰說我們鬧翻了?他們只是沒認出我來而已。”
說著,他指著鄭虎的腦袋說道:
“你呀,鹹吃蘿蔔淡操心。以後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沒有重要的事,少來找我。”
說完,關千山瞪了鄭虎一眼,悠哉遊哉的朝別處走去。
鄭虎狠狠朝自己扇了一巴掌,小聲嘀咕道:
“你說你是不是賤啊,多管這閒事幹嘛!”
打完,鄭虎又覺得打疼了,自己揉著臉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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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遼國,距離金甲宗百萬餘里。
此地物產豐富,地大物博。周圍更是毗鄰著純元宗,降神宗,武涼山三個宗門。
自古以來,東遼國便不歸屬於任何宗門。
而是被御獸宗封給了一個姓辰的修仙世家。
後來御獸宗覆滅,這個辰氏家族,也在那場動亂中覆滅。
從那時起,東遼國便成了一處沒有仙門管制的無主之地。
這麼大一塊肥肉放在這,自然引起了周圍宗門的垂涎。
純元宗,降神宗,武涼山,這三個宗門這些年都在東遼國暗中發展勢力,都想把這塊肥肉吞入口中。
他們各自扶持在東遼國的代理人,形成了三塊比較大的勢力。
其中最大的一個,乃是降神宗培養的東遼國的皇族。
東遼國的皇族姓楊,現任國主名叫楊廣,他們自古以來便是東遼國皇室正統。
只不過和任何帝國一樣,統治的時間久了,內部不可避免的出現了腐朽。
老祖宗打下的江山守不住,導致東遼國四分五裂,分崩離析。
後來楊姓皇族在降神宗的暗中支援下,收復了東遼國三分之一的土地,建立新的王庭。
另一個,乃是純元宗培養的武陵侯公孫世家。
公孫家本是舊朝王侯,帝國分崩離析後,他們公孫家抓住機遇,果斷扯旗造反。
他們也佔據了東遼國三分之一的土地,更是投靠在純元宗門下,成為純元宗的代理人。
最後一個,乃是武涼山支援的青龍寨。
青龍寨本是一群起義的流民。
正是因為他們,導致了東遼國的分崩離析。
他們曾一度將整個東遼國打下來。
後來在另外兩家勢力的聯手絞殺之下,不得不退守青龍寨,形成了三國鼎立的局面。
這些年來,正是因為三家宗門的暗中攪局,導致了東遼國連年戰亂不斷。
這次金甲宗獲得盟主之位後,也不知用了甚麼辦法,竟把此地劃歸到金甲宗麾下。
不管這三家宗門是怎麼和金甲宗談的,也不管他們到底願不願意,反正,現在整個東遼國都是金甲宗的屬地了。
飛船會議室內,鄭虎向兩位副使介紹完東遼國的情況,便指著關千山介紹道:
“這位易先生,乃是我從宗門專門請來的高人,幫助我們撫鎮東遼。兩位若是有甚麼處理不了的問題,不妨可以請教易先生。”
鄭虎說完,龐青雲和錢流雲同時把目光看向關千山。
剛才兩人還奇怪呢,為甚麼他們三個督撫開會,還把一個小兵喊過來。
感情,這是督撫請來的高人啊。
不過看關千山這副吊兒郎當的表情,也不像個高人啊。
這趟任職,出門之前他倆就做足了功課。
對東遼國的國情,瞭如指掌。
見鄭虎如此推舉這個年輕人,一旁的龐青雲忍不住考校道:
“易先生,咱們這次東遼國之行,應該先去哪一家啊?”
龐青雲之所以問他,一是表面的尊重得有,此人畢竟是督撫大人看重的。
二也是想順便考考他,看看這個人到底是有真才實學,還是隻是虛有其表。
關千山也是久經風浪了,龐青雲一開口,他就聽出了話中之意。
關千山聞言笑道:
“不知兩位副使有何高見啊?”
兩人對視一眼,那位九幽峰的錢流雲率先開口說道: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楊家皇室那邊。他們畢竟是名義上的皇室正統。”
“正所謂民心所向,只要搞定了他們,以後咱們在東遼國的工作,也就變得簡單了。”
草包一個。
這是關千山對錢流雲的評價。
關千山聽完,深莫測的微微一笑,並沒有著急表態。
另一位副使龐青雲見到關千山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於是他思索了一下便開口說道:
“流雲兄此言差矣。所謂民心,不在皇室,而在天下百姓焉。”
“既然顧忌民心,我們就應該先去青龍寨。”
“他們畢竟是天下百姓匯聚而成,最能代表民心。”
說完,龐青雲一臉得意的看向錢流雲,等待著關千山的誇獎。
關千山還是微微一笑。
半個草包,比錢流雲強點,但是強的有限。
看來,指望這兩個人是指望不上了。
想到這,關千山不禁微微一嘆,把目光看向了鄭虎。
鄭虎見關千山看他,立刻有些緊張的說道:
“我覺得他們兩人說的都不對。”
“咱們就應該先去公孫家。他們既不是皇室,也不是庶民,他們是士大夫階層,他們的意見才是民意所在。”
聽到鄭虎的見解,龐青雲和錢流雲並不買賬。
依舊堅持著各自的看法。
眼見三人各抒己見,吵得不亦樂乎,關千山不耐煩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一巴掌,直接將桌子拍出一個淺淺的手印。
三人頓時安靜下來,把目光看向關千山。
“易先生似乎對此都不認同。不知易先生有何高見啊?”
關千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冷聲笑道:
“狗屁的民心。”
“民心再強,也得看天意。”
“天意不從,民心又有個屁用。”
說到這,關千山直接起身傲然說道:
“諸位,我們是誰?”
“我們就是天意!”
“我們來這,是給他們調和矛盾的嗎?”
“我們來這,是要他們乖乖低頭稱臣的!”
“正所謂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們哪家都不去!隨便找個地方一降,給三家送去通知,三日之內不到者,殺無赦!”
關千山說完,房間內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鄭虎最先反應過來,衝關千山豎起了大拇指。
緊接著,兩位副使也心悅誠服的衝關千山拱手作揖,以示欽佩。
雲舟飛行了七日之後,終於抵達了東遼國。
鄭虎遵從關千山的意見,直接在東遼國腹地,尋一處名為“臥虎坡”的地方降落。
並派出幾位手下去通知三家首腦,讓他們三日之內趕來此地拜見。
如有未能按時到達者,殺無赦!
此時,三家勢力早就暗中收到訊息,知道有一個名為金甲宗的宗門,要來東遼國接手純元宗,降神宗,武涼山三宗經營多年的地盤。
他們自然是不希望換個宗門來治理他們。
畢竟他們已經和三宗相處了這麼多年,習慣了彼此的行為方式。
這突然換了一個仙門過來,誰知道他們是甚麼脾氣的。
但若是讓他們站到臺前,主動違抗金甲宗的命令,他們也不敢。
三宗尚且鬥不過金甲宗,他們拿甚麼鬥?
很快,當金甲宗的使者,將訊息送到後。
三家瞬間陷入了恐慌之中。
運天城,東遼國皇室國都,御書房內。
楊承獻看著手中的密信愁眉不展。
半晌之後,他將手中的密信遞給一旁的國師,揉著眉頭說道:
“你自己看看吧。這是降仙宗發來的密函。他要我們暫時放下和公孫家的矛盾,一起抵制金甲宗的命令。”
國師接過密函只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說道:
“降仙宗這不是坑人嘛。他們自己當了縮頭烏龜,現在反而讓我們衝鋒陷陣。”
“他們若真有這個本事,當初幹嘛把東遼國拱手讓人啊?”
“國主,微臣覺得,此事萬萬不可。”
楊承獻聞言也是嘆息道: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又未嘗不知這個道理,可是如今朝廷幾個重要軍機大臣,全都是降神宗培植的人。他們若是造起反來,都不用仙門出手,我們自己完了。”
說到這,楊承獻停頓了一下,衝國師問道:
“國師,你和那些修士接觸的比較多。朕想問你一句,我們若是不聽從金甲宗的命令,他們真會大開殺戒嗎?”
“不都說,仙人都是悲天憫人之輩嘛。實在不行,若是能犧牲朕一人,能換取我東遼國的太平,朕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