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一臉失落的從書肆離開,心情十分沮喪。她本以為考核十拿九穩,卻不想書生卻不按套路出牌。眼下被書肆拒絕,怪老頭那邊又養不起兩張嘴,難不成真要去屠夫那裡?
一想到屠夫那張凶神惡煞的面孔,艾莎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她站在豬肉鋪門前,遲遲不敢進去,這一站,就是大半天。
直到天色漸晚,夕陽西沉,艾莎終於鼓起勇氣,推開了豬肉鋪的大門。
豬肉鋪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地上到處都是紅一灘、黑一灘的血跡,看著就讓人噁心。
此時屠夫正躺在搖椅上打盹,臉上搭著個蒲扇。那震耳欲聾的呼嚕,吵得讓人心煩。
艾莎鼓起勇氣敲了敲鋪門,可是半天卻沒有反應。艾莎只好來到搖椅近前,咳了兩聲說道:
“這位大爺打擾了。”
屠夫動都沒動,就不耐煩地說道:
“打烊了,想買肉明天再來吧。”
艾莎被說的一滯,硬著頭皮說道:
“我不是來買肉的,小女子艾莎,落難至此,無依無靠。不知大爺這裡缺不缺幫手。只要管口飯吃,有個容身的地方就好。”
屠夫緩緩拿起蒲扇,露出了那張猙獰的面孔。他起身上下打量著艾莎,看的艾莎渾身不自在。
“你這小身板的,能幹的了甚麼?我這可是又髒又累的力氣活,你吃的消嗎?”
艾莎咬了咬嘴唇,堅定的說道:
“我不怕髒不怕累。只要能活下去,做甚麼都行。”
屠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大黃牙。
“幫手就不必了,我這裡缺個婢子。你要是願意的話,就留下來吧。不過先說好,我這人脾氣不好,你要是不聽話,我可不會客氣的!”
說著,屠夫拿起桌上的剃刀,在石頭上磨了幾下。刺耳的摩擦聲,嚇得艾莎一個激靈。
一聽說要當婢子,艾莎頓時猶豫起來。她雖然被人賣成了奴隸,但那也只是被迫的。她好歹也是個王室公主,怎麼甘心當一個婢子。
艾莎咬了咬牙,堅定地說道:
“我只賣力,不賣身!”
屠夫聞言冷笑道:
“呵,我也看不上你這小身板。跟村裡的王寡婦比起來,你差遠了。我只是可憐你罷了,你要再繼續矯情,就趕緊滾蛋!”
艾莎聽了這話心裡一鬆。儘管不知道王寡婦是誰,但只要這屠夫不打她的主意,其他的都好說。
於是,艾莎點點頭說道:
“好,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
屠夫指了指鋪子的後門,對艾莎說道:
“去吧,自己選間偏房收拾一下。順便幫我把後院那堆衣服洗了。”
艾莎乖巧的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推開後門,走進了一個院落。
院子不大,裡面種著一棵棗樹,還有一口水井。三間正房四間偏房,全都是青磚灰瓦。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在角落一個破舊的木盆裡,還堆著一大堆髒衣服。
艾莎先是去偏房轉了一圈,東面偏房放著糧櫃和灶臺,隔壁則是柴房。西面偏房一間放著雜物,另一間只有一張孤零零的木床。說是讓她自己選,其實也沒得選。
艾莎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來到院子裡,把角落那堆髒衣服拿到了水井邊。
那堆衣服又髒又臭,上面沾滿了油漬和血跡,摸起來硬邦邦的,像是一輩子沒洗過一樣。
艾莎反覆搓洗了七八遍,才勉強把上面的汙漬洗掉,見到了布料原本的顏色。等她洗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她把衣服晾在院子裡的繩子上,然後扶著腰來到了前廳店鋪。
一進店鋪,一股濃郁的肉香味撲鼻而來。已經餓了幾天的艾莎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大爺。衣服洗完了,就晾在院子裡。您還有別的活要吩咐嗎?”
屠夫拿著兩把鐵鉤,上面串著烤得焦香的脆骨肉,正在往上面撒著鹽巴和香料。聽到艾莎的話,屠夫頭也不抬地說道:
“別叫甚麼大爺,我一個殺豬的,哪擔得起甚麼大爺。你還是管我叫老屠吧,這名字聽著自在。吶,這肉都是賣剩的邊角料,你拿著吃了吧。”
艾莎沒想到那些肉是給自己準備的。她還以為這是屠夫的晚餐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鐵鉤,輕聲說聲謝謝,然後蹲到角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脆骨肉烤得外焦裡嫩,鹹香入味,再搭配上其他香料的味道,簡直是人間美味。艾莎作為一個公主,甚麼美食沒吃過,可是這烤脆骨肉卻和她以前吃過的任何食物都不一樣,不但口味極佳,而且吃下去之後,有一股暖流在體內遊走,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艾莎驚訝於老屠的手藝,嘴卻沒停下來。老屠此時也沒有閒著,他忙活著將店鋪的門板掛起來,等將店裡的剩肉搬到後院井裡掛了起來。
等艾莎吃完之後,老屠也忙活完了。老屠打著哈欠對艾莎說道:
“明天還要早起宰豬,我先去睡了。這裡的東西你想用甚麼就自己拿,走的時候記得把爐子滅了。”
老屠說完,就打著哈欠離開了店鋪,只剩下艾莎一個人坐在店裡發呆。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比艾莎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到現在艾莎還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怎麼樣,先活下去再說。”
艾莎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爐火燒得正旺,艾莎覺得不該浪費。打來一壺壺水燒開。然後用熱水將桌椅板凳、案板地板反覆刷洗。那些陳年汙漬,被熱水一衝,全都變軟了,用鏟子鏟乾淨後,再用抹布反覆擦拭。
艾莎一直忙到半夜,直到整個肉鋪煥然一新,她才滿意打量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座椅板凳擦得乾乾淨淨,地板鋥亮,就連殺豬用的案板,也被擦拭的乾乾淨淨。雖然屋子裡還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和之前比起來,簡直跟換了一個地方似的。
倒不是艾莎喜歡幹活,既然要在這裡住下去,收拾乾淨一些,總比天天待在一個垃圾窩舒服。艾莎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陣刺耳的慘嚎聲從耳邊響起,嚇得艾莎猛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