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睡的正香,院子裡卻突然響起了一陣陣慘嚎聲。被驚醒的艾莎,小心翼翼來到窗前,順著窗欞上的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院子裡,一個胖乎乎的傢伙被倒吊在棗樹上,下面放著一個大盆。老屠手拿殺豬刀,背對著窗戶站在棗樹前,嘴裡不知道嘀咕著甚麼。
因為夜色太黑,再加上老屠擋住了視線,艾莎始終看不清楚那個東西到底是甚麼。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時,卻見老屠手起刀落,一刀將那東西剖開,頓時腸子肝貨一股腦流了出來,將下面的大盆都給裝滿了。
這一幕實在是太血腥了,艾莎嚇得連連後退。她不是沒見過殺牲口的,草原上這種事很常見。但是誰家殺牲口不都是先斃命,再放血。哪有像老屠這樣活著就開膛破肚的。而且,艾莎總覺得那東西有點不對勁。不像是牲口,更像是一個人。
人?
一想到老屠殺的是人,艾莎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她強忍著恐懼,再次靠近窗欞,想要看清楚那東西到底是甚麼。可是當她順著窗縫看過去時,卻見到一雙冷漠無情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啊!”
艾莎尖叫著向後退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窗外隱約傳來了磨刀的聲音,緊接著,老屠那冷漠的聲音從院子裡響起。
“我殺豬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偷看。要是再被我發現你偷看……”
老屠沒有說下去,但是艾莎早就嚇得面如土色了。艾莎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窗外的人影這才消失不見。
樹上吊的到底是不是人?如果不是人,那又是甚麼?院子裡明明沒有豬,老屠從哪弄來的豬?這一切到處都透著詭異。艾莎越想越害怕。一直等到天亮,艾莎都沒敢出屋半步。
直到天光大亮,老屠喊她出來做飯,艾莎這才戰戰兢兢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屋外陽光明媚,除了地上那攤血跡,一切都都跟昨天一樣。艾莎來到廚房,發現老屠並沒有在這裡,等她走到店面,就看見老屠正站在案板前,對面站著一個七八十的老嫗。那老嫗身影佝僂,滿臉的褶子,身上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她那綠豆大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案板上的肉,眼神貪婪至極,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吞了。
“今天的肉不錯,油水很足,好久沒有吃過這麼肥美的肉了……”
老屠也不搭話,就好像對眼前的老嫗視若無睹,只是一個勁地磨著手裡的剔骨刀。
看著案板上那一角白瑩瑩的肥肉,艾莎腦海中突然浮現半夜看到的畫面,好奇心驅使她忍不住想要看個究竟。
到底是不是人肉?
可是還沒等她走出去兩步,那老嫗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猛地抬起頭看向了她。
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艾莎只覺得周圍一暗,緊接著像是失重了一般,整個身體朝著地獄深淵墜落而下。她想呼喊,卻發現不管怎麼用力,喉嚨裡都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緊接著畫面一轉,無數屍山血海撲面而來,自己彷彿置身於人間地獄,周圍全是破碎的屍體和鬼魂的哀嚎聲。艾莎踩在血肉泥濘中,每一步都讓她感到無比絕望。
直到,一聲呵斥聲響起,眼前的畫面轟然破碎,她才再次回到了這間肉鋪。艾莎喘著粗氣,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身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都被汗水浸溼了。艾莎驚魂不定地低下腦袋,再也不敢與老嫗對視。
老屠似乎顯得有些生氣,把手中的剔骨刀重重地插在案板上,衝老嫗呵斥道:
“要買就趕緊給錢,不買就滾!再磨嘰,老子把你剁了!”
老嫗笑嘻嘻地衝老屠賠罪道:
“嘿嘿,別生氣嘛,我只是跟女娃開個玩笑。看你急得。這樣吧,這肉我全買了,女娃你能不能送給我?姥姥我,好久沒見過這麼水靈的女娃了。”
說著,老嫗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一絲綠光。
老屠卻是嘴角微微一揚,衝她冷笑道:
“我家洗衣做飯可是全靠這婢子,把她弄走了,你留下來伺候我啊?”
老嫗一聽,臉色訕訕的說道:
“算了,你比算卦的還心黑,我可不敢奪你的心頭好。你還是給我稱兩斤大腹解解饞吧。”
老屠聞言也不言語,麻利的切下一長條腹肉,連稱都沒稱就用柳條穿了起來。
老嫗接過肉用力猛吸了一口,滿意的從懷裡掏出兩枚黑不溜秋的銅板遞給了老屠。
等老嫗走遠,艾莎這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一臉後怕的衝老屠問道:
“這是我們村子裡的人嗎?感覺好可怕啊!”
老屠聞言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一隻地窖裡的臭蟲罷了,她還不配住進村裡。以後遇到客人,不要和他們說話,一切自有我來應付。行了,忙了一早晨了,你去廚房煮點粥吧。”
老屠說完,就躺進他那張泛黃的藤椅上,開始閉目養神。艾莎臨走之前,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肉塊,只見那案板上分明是一頭賣了一半的大肥豬,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
艾莎狐疑地離開店鋪,來到廚房,腦海裡還在回憶著早上發生的事情。
“難道…是我看錯了?既然是殺豬,有甚麼不讓看的。還有,昨天來的時候,諾大個村子,卻一個人都沒有,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艾莎喃喃自語,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等吃過早飯,艾莎藉口去看看弟弟,一個人便離開了豬肉鋪,在村子裡閒逛起來。
村子不大,除了那幾家鋪子,就只剩下七戶人家。那些院子個個大門緊閉,大街上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看不到。艾莎還專門趴在人家牆根上,想聽聽裡面的動靜,可是聽了半天,別說人聲,連個狗叫都沒有。
難不成,這些人都搬走了?還是……都死光了?
艾莎越轉,心裡就越覺得詭異。
她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村外。
整個村子,兩面環山,一面靠水。只有村子的南面,被一片茂密的竹林包圍著。艾莎看著竹林中唯一一條幽徑的小路,咬咬牙就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