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猛衝進鋪子，一進門就看見弟弟艾倫正抱著一張大餅狂啃。看那狼吞虎嚥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餓死鬼投胎。在艾倫對面，坐著一個怪老頭，看他那賊眉鼠眼樣子，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
艾莎走過去狠狠敲了一下弟弟的腦袋，生氣又心疼地說道：
“我這麼喊你，你耳朵聾了嘛！”
艾倫被姐姐一敲，嚇了一激靈，捂著喉嚨噎的喘不過氣來。怪老頭見狀，連忙遞過去一杯水，艾倫用水順了半天，這才緩了過來。
“姐！你幹嘛，嚇死我了！”
艾倫揉著腦袋抱怨道，艾莎則是一臉警惕的看著怪老頭問道：
“老人家，我弟弟不懂事，吃了你的餅。你看看要多少錢，我賠你！”
那怪老頭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嘻嘻的道：“不用賠，不用賠。我和小傢伙說好了，他只要給我當幫徒，不但餅不要錢，而且天天管飽！”
艾莎看著怪老頭那賊兮兮的樣子，怎麼看都像個奸商。剛才老頭的話，她可是聽到了。甚麼三年學徒，五年幫工、十年才能自立門戶。好傢伙這一張餅居然換了弟弟十八年的自由，簡直比賣身契還狠。艾莎怎麼可能答應。她從頭上取下身上唯一值錢的那根髮簪，對老頭說道：
“老人家，我弟弟還小，說過的話不能算數。這根簪子雖然不是甚麼名貴之物，但抵你一張大餅還是綽綽有餘。這根簪子你收下，你倆的約定就此作廢。”
說著，艾莎就將手上的簪子遞了過去。
怪老頭瞥了簪子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捋著鬍子笑道：
“我的大餅，可不是一根破簪子能抵的。再說，你也沒問你弟弟願不願意。說不定，小傢伙就是和我有緣呢。”
說著，怪老頭看向一旁的艾倫。艾倫此時正在啃著大餅，聞言抬起頭嘟嘟囔囔地說道：
“姐，我覺得跟著老爺爺挺好的。至少餓不著。要不，你也一起當老爺爺的徒弟吧。”
艾莎瞪了艾倫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一張大餅就把自己賣了，你可真有出息！”
艾倫臉蛋一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過，卻絲毫沒有改口的意思。
儘管艾莎總覺得這個這裡怪怪的，可是眼下姐弟倆也確實走投無路。這老頭奸是奸了點，好歹還能管口飯吃。總比餓死在大街上強。
想到這，艾莎放下端著的架子，對老頭說道：
“既然弟弟願意留在這，那您老人家不如連我也收下吧。我們倆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洗衣做飯我都會，您放心，我不會白吃您的。”
小老頭聞言，趕忙搖著頭說道：
“不行，那可不行！小老頭我口糧有限，養活一個人還勉強湊活，再多一個就要餓肚子了。不是我心狠，實在是能力有限啊。”
艾莎聞言心裡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一旁的艾倫急了，趕忙扭頭看向小老頭，還沒等他開口，小老頭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你也不要著急。我這雖然養不下你，但是隔壁那兩家，好像也在招幫手。不如，你去他們那問問，興許能成呢。要是不成，你再回來找我，咱們再想別的辦法，你看如何？”
艾莎聞言心中再次燃起一絲希望。這小老頭雖然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但是心眼倒是不壞。起碼沒有把話說死，還給自己留了一絲餘地。不過艾莎一想起剛才遇到的那兩個怪人，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特別是那個殺豬的屠夫，長得凶神惡煞，一看就不是甚麼善茬。
想到這，艾莎對著老頭一番感謝，然後又安慰了一下弟弟，這才離開這家鋪子，回到了大街上。
艾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家書肆。年輕書生雖然說話囉裡囉嗦，但好歹長得沒那麼兇。相處起來，應該沒那麼困難。
想到這，艾莎加快腳步，踏進書肆。
一進書肆，就看見年輕書生坐在書桌後面，捧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書生側臉上，倒也有幾分俊朗。
艾莎輕輕敲了敲門，怯怯地問道：
“這位先生有禮了。小女子艾莎，初來貴寶地，想謀一份差事。不知先生這裡是否缺人？”
年輕書生放下書卷抬頭看來，一見是艾莎，微微一怔後笑道：
“原來是你。我這裡倒是缺個書童。不過，我有幾個問題要考考你，你若是答得上來，我便留你。若是答不上來，那就說明我們無緣。你，意下如何？”
艾莎聞言心裡一鬆。沃汗王庭雖然是個馬背上的國度，但艾莎從小就喜歡讀書，父王還專門請了一位先生教她識字讀書。聽這位書生要考考自己，艾莎頓時來了底氣。
“行。您考吧。”
書生點頭微微一笑，隨後便開口道：
“你聽好了。第一個問題。假如有一天我要你為我去做一件事情，你明知道這件事情是錯的，你還會去做嗎？”
艾莎聞言一愣，她本以為書生會考一些詩詞歌賦之類的考題，沒想到卻是這種問題。她微微思索了片刻，便開口道：
“那要看具體是甚麼事情。如果這件事情違背了我的良知與底線，那，請恕我無法遵命。”
書生聞言微微點頭，也沒有說是對是錯，只是繼續出題道：
“如果殺一人，可以救萬人，儘管你知道那人是無辜的，你會殺嗎？”
艾莎眉頭緊鎖，仔細思索了片刻，最終才緩緩說道：
“若是殺一人可救萬人，不管此人有多無辜，為了天下蒼生，此人我也一定要殺。哪怕因此揹負罵名，我也在所不惜！”
書生聞言輕輕一嘆，一臉可惜地對艾莎說道：“看來你我無緣。你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艾莎聞言眉頭緊鎖，有些不甘心地問道：“為甚麼？我說錯了嗎？若是你，你會如何回答？”
書生輕輕一笑，語氣平靜地說道：
“世上哪有對錯啊！有的，無非是立場罷了。若是讓我回答，第一個問題，我會直接答應，不問理由，不問對錯，只為問心無愧。至於第二個問題，死一人，還是死萬人，又與我何關？天下不平事千千萬，我管得過來嗎？”
說到這，書生目光從艾莎身上移開，又拿起桌上的書卷，自顧自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