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宗破滅了。
像陳雲子這樣的年輕金甲宗弟子,只知道這片大陸,曾有過一個名叫御獸宗的龐然大物。
至於御獸宗是怎麼消失的,何時消失的,他們卻全然不解。
更甚至,連金甲宗和御獸宗之間曾經的聯絡,也被人刻意隱瞞了下來。
此時,這片區域最大的宗門,是一個名為“道衍宗”的宗門。
這個宗門的勢力遍及數十個諸侯國,門內弟子上億,是此地當之無愧的巨無霸。
不過,道衍宗和曾經的御獸宗比起來,差了不知多少級別,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關千山忍不住感慨道:
“沒想到,強如御獸宗,也有倒下的一天。”
獾妖老祖聞言,眼中既有悵然,又有一絲失落,
他還想著歸來之後找御獸宗麻煩,為自己遭受的苦難報復宗門。
可是前腳剛過來,後腳就聽說御獸宗沒了,他能不失落嘛。
“獾妖,你知之前聽說過道衍宗嗎?”
獾妖老祖輕輕搖頭道:
“未曾聽說,當年此地歸屬御獸宗第九脈啟靈宗管理,可是聽那小子所言,啟靈宗也早就不在了。”
關千山不由好奇道:
“你說,是誰有那麼大本事,能把御獸宗扳倒?”
獾妖老祖搖頭苦笑道:
“這我哪裡知道。有可能是外力,也有可能是內亂。甚至,妖族那邊暗中下手也說不定。”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被人陷害之前,御獸宗已經有了衰敗的跡象。”
“它如今有這個結果,也不算出乎預料。”
關千山不再感嘆御獸宗的下場,而是思考起了接下來的行動。
“獾妖,接下來,你覺得我們首要之事應該做甚麼?”
獾妖老祖聞言,毫不猶豫的回道:
“吾主,想要在修仙界立足,必須得有一個身份。”
“接下來,我們還是得先找一方勢力融入其中,這樣以後無論做甚麼,都會方便許多。”
關千山聞言皺眉問道:
“可是我又沒有靈根,會有宗門收我嗎?”
獾妖老祖聞言道:
“吾主,此事倒是簡單,交給老奴便好。”
片刻之後,隨著轟然一聲巨響,整個天元洞徹底湮滅在爆炸聲中。
兩日後,金甲宗山門。
一盞飛舟從天外飛來,停在了山門之前。
守山弟子趕忙上前喝問道:
“來者何人!此地乃是金甲宗駐地,閒人勿擾。”
只見一個宮裝婦人領著一男一女兩個稚嫩的年輕人從飛舟上一躍而下,凝聲衝守山弟子說道:
“在下乃是齊雲國吳家後人,今日特帶兩個家族後輩,來貴宗拜師學藝。”
“還望兩位小哥去宗內通稟一聲,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那宮裝女子說著,從袖內掏出兩枚靈石,偷偷遞到守山弟子手中。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將靈石收下,這才咳嗽一聲說道:
“可有信物?”
宮裝女子從懷內掏出一塊金牌,金牌正面刻著一隻猙獰的甲蟲,背面刻著一個大大的“恩”字。
一名弟子接過金牌看了一眼,這才冷聲衝婦人說道:
“等著。”
說罷,此人化作一道流光,飛往宗門深處。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名弟子這才去而復返。
只見他一臉恭敬的將金牌遞還給宮裝婦人,陪著笑臉說道:
“原來是齊雲國的貴客!剛才多有怠慢,還請恕罪。掌教已和一眾長老等在大殿上了,請隨我來。”
宮裝女子聞言,廣袖輕揮,兩根長長的紅絲帶從袖中飛出,一下纏到身後兩人的腰上。
那小夥子還算鎮定,只是那小姑娘看起來卻頗有點緊張。
緊接著,宮裝女子緊隨守山弟子身後,朝宗門大殿飛去。
金甲宗大殿。
掌門真人和諸峰長老,全都齊聚在此。
金甲宗的掌門,端坐在大殿上首。
此人看起來四十出頭,面如紅銅,下頜留著一縷長髯,長相頗有些先民之風。
在其左右兩側坐著的,便是九峰長老。
此時一位旁邊坐著的白鬚老者,衝主位上的掌門問道:
“掌門真人,齊雲國距此百萬裡之遙,這個吳家為何會有推恩令?莫非,其祖上,與我們宗門還有不少淵源?”
金甲宗掌門緩緩點頭道:
“我剛才也是查了許久的密檔,才找到這枚推恩令的記錄。”
“當年,老祖確實給一位姓吳的真傳弟子頒發過一枚推恩令,以獎勵他對宗門做出的貢獻。”
“只是後來,這名吳姓弟子去了哪裡,密襠裡就未曾有記了。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竟還有吳姓後人拿著推恩令找到本宗。”
金甲宗掌門說完,旁邊立刻有一位冷豔的美婦開口質疑道:
“郭師兄,會不會是有人冒名頂替的?”
掌門聞言搖頭說道:
“不管是不是冒名頂替的,宗門祖訓,一律認令不認人。”
“再說,不過是幾個弟子名額,對方若真是天賦異稟,你們再考慮收不收下。”
“若是資質一般,隨便給他們幾個內門弟子名額,也就權當交差了。”
掌門這話說完,在座的幾位諸峰長老紛紛點頭,算是預設了掌門的提議。
眾人說話這會兒功夫,守山弟子便領著那名宮裝婦人,來到大殿之前。
“你們進去吧,掌門真人問甚麼,你們就老實答甚麼,萬萬不可隱瞞。”
守山弟子交代完,便轉頭衝大殿躬身行禮道:
“稟掌門,齊雲國的訪客已帶到。”
“進來吧。”
隨著掌門聲音落下,宮裝婦人便領著那一男一女兩個年輕後生,步入大殿之內。
大殿之上,眾長老全都朝三人望去。
當看到前面那名宮裝婦人,眾人全都小小的驚豔了一下。
有幾個老不朽,還盯著那婦人的腰身猛瞅個不停。
至於婦人身後那兩個年輕人,也隨這婦人一樣,男的俊朗,女的漂亮。
這一對新人往那一站,倒也頗為養眼。
三人剛一站定,主座上的掌門立刻開口問道:
“來人可是齊雲國吳家後人?”
婦人不卑不亢的說道:
“正是!”
掌門繼續問道:
“你可曾記得,你祖上先人全名?”
宮裝婦人好似早有準備一般,開口回道:
“先祖姓吳,名陳生,道號碧雲。”
掌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沒想到,這婦人說的,和他所查資料,竟然一字不差。
當即,掌門疑心盡消,緩緩點頭說道:
“沒錯,令先尊,確實是我金甲宗前輩。這枚推恩令,也的確是老祖當年所發。”
“你既然手持推恩令前來,自然也知道這枚推恩令何用。說吧,是誰要拜師啊?”
宮裝婦人讓出半個身位,指著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說道:
“犬子關千山,小女關媚娘。”
旁邊一個大肚修士,一臉不解的問道:
“既是吳家後人,為何不姓吳啊?”
大肚修士剛說完,殿上其他幾位長老紛紛對著那胖道人露出鄙夷之色,就連掌門真人,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小女子姓吳,嫁了人,孩子自然要隨夫家姓。”
那胖道人聞言,這才後知後覺般,尷尬的撓起了後腦勺。
那名長相冷豔的美婦長老,見狀忍不住開口嘲諷道:
“荀師兄打了一輩子光棍,和他講這些人世常情,倒也為難他了。”
那胖道人被這冷豔美婦一頓奚落,面子頓時掛不住了。
只見他脖子瞬間漲的通紅,衝那美婦嚷嚷道:
“許紅花,你說誰光棍呢!勞資只不過是醉心於修煉,不貪戀這男歡女愛罷了。我若真想找,追求我的女修士,能從連雲山這頭,排到連雲山那頭。”
這冷豔美婦似乎和這胖道士很不對付,聞言冷笑道:
“是嗎?只怕你嘴裡這些女修,全都是瞎子吧。”
“你!。。。”
眼見兩人又要爭執,主座上的掌門真人忍不住皺眉打斷道:
“好了!如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來人啊,把測靈鏡取上來,我要給兩人測測天資。”
胖道人和那冷豔美婦被掌門一聲冷喝,頓時停止了爭吵。
不過看兩人氣呼呼的模樣,這個樑子顯然沒有化解。
很快,門外兩名弟子抬著一面銅鏡,來到大殿之上。
只見那銅鏡兩人多高,寬有一丈。
銅鏡一面被打磨的油光鋥亮,另一面則是密密麻麻的佈滿了符文。
銅鏡擺好,掌門真人便衝大殿上那一男一女問道:
“你二人,誰先上去測測?”
二人對視一眼,青年率先站到銅鏡之前。
待青年站定,隨著掌門打出一道法訣,銅鏡立刻發出濛濛清光,照在青年身上。
霎那間,銅鏡爆發出璀璨的七彩霞光,將整個大殿照耀的如夢如幻。
大殿之上,無論是各峰長老,還是主座上的掌門,甚至連那名宮裝婦人,全都露出一臉駭然之色。
也不知是誰帶了個頭,整個大殿瞬間亂成了一團。
“快看!是先天道體!”
“天吶!竟然是先天道體!天佑我金甲宗!”
此刻,銅鏡前的青年也有些懵逼。
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假借身份前來拜師的關千山。
那女孩是關媚娘,而那宮裝婦人,自然就是獾妖老祖了。
獾妖老祖也不知從哪翻出的這枚推恩令,所以,才有了眼下這幕。
只不過,此時的獾妖老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主上,竟然身具先天道體。
他若提前知道,絕不會如此冒昧行事,到時候萬一驚動哪個老不死的,那就麻煩大了。
正在獾妖老祖擔心之際,身在主座上的掌門人忽然驚聲打斷道:
“不對!這不是先天道體。你們快看鏡面,上面有陰陽兩儀之形,這。。。這是混沌道體!”
眾人聞言,紛紛朝鏡面看去。
只見銅鏡之上,一黑一白團雲霧不停旋轉追逐著,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陰陽兩儀影象。
確實如掌門真人所言,這不是甚麼先天道體,而是混沌道體!
“唉!太可惜了!雖是一字相差,結果卻是天差地別。”
“確實。我本以為宗門又要多出一位絕世大能呢。唉!只能說,這都是命啊。”
“這混沌道體也不錯了,雖然浪費些資源,至少中三境努努力還是能達到的。”
“那可不!遠古時期,混沌道體可是位居八大終極道體之首!那時候靈氣充溢,天地間天材地寶多如牛毛,修士自然都選法體同修。哪像現在,能把一樣修到大乘,都要燒高香了。”
“往好處想想,至少同境之人,沒人會是這小子對手。”
眾長老很快就從失落中轉換過來心態,開始謀劃著,怎麼能把這小子搶到自己門下。
只見一位身穿一襲青衣的年輕道人緩緩起身,走到關千山面前說道:
“關千山是吧,我乃金甲宗飛劍峰長老紀青山,你想不想拜在我的門下,學習御劍之術啊?”
“一劍出可斬世間一切敵,方才是我輩劍修風采。”
這紀青山話音未落,旁邊立刻站出來一個黑甲壯漢拆臺道:
“哼!人家若是想學御劍之術,直接去靈劍宗不好嗎,幹嘛非來我們金甲宗?”
“關千山,你這一身體魄堅若金剛,若是再配上我們象甲峰的功法,誰都別想傷你分毫。”
“要我說,不同跟著紀青山學甚麼舞刀弄劍,還是跟著我卞全峰學學御之一道。”
卞全峰還沒等說完,立刻又有一個白鬚老者搶過話頭說道:
“光捱打不會還手的那是王八。”
“關千山,可莫要學某些人,做個縮頭烏龜哦。”
“要我說,你還是來我們蠱蟲峰學藝最好。”
“掌控萬千蠱蟲,無需自己動手,殺人於無形之中。你若肯來拜我為師,我苗刀願意把培養了數千年的蠱王,送你一隻。”
。。。
掌門眼見眾長老吵成一團,趕忙出聲呵斥道:
“好了,好了,都靜一靜!你們一個個都一把年紀了,怎能如此胡言亂語。”
“就算要收徒,也要等都測完之後。沒看見人家小姑娘都嚇壞了嘛?”
“關媚娘是吧?你不要害怕,你只要站到銅鏡之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媚娘不知何時已經躲到了關千山身後,聽到掌門的話,她的小手瞬間緊張的攥緊了關千山的胳膊。
關千山一臉溫柔的看向對方,衝她鼓勵道:
“媚娘莫怕,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