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前腳剛離開玄湖閣，後腳葉思芷甚至沒來得及喘口氣，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猛地被拖進了毗鄰餐廳的昏暗更衣室裡。
“呃！”
她驚呼一聲，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梨花木衣櫃上，昨夜過度使用的腰肢和雙腿本就痠軟無力。
這一撞更是讓她直接脫力，順著櫃門滑落，跪坐在了鋪著柔軟地毯的地面上。
玄燁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逆著光，面容晦暗不明……
只有那雙眼睛，沉得嚇人，裡面翻滾著駭人的風暴。
他周身還帶著早餐時壓抑下去的戾氣，此刻混合著濃郁的佔有慾，幾乎要將她吞噬。
葉思芷仰著頭，眼眶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和撞痛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顫動著。
從這個角度看他，壓迫感太強，讓她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困在他與衣櫃之間，無處可逃。
這樣的姿勢，配上她微微仰起的，帶著驚惶和一絲委屈的臉，以及那雙蒙著水汽，彷彿會說話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獻祭般的脆弱與誘惑。
玄燁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楚地迎上自己審視的目光。
“老爺子說暮玄青要來！”
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酸意和審視。
“你就這麼開心？嗯？”
葉思芷的過往，他早就查了個清清楚楚！
她無黎九思的糾纏不清，與暮玄青的毅然決然，甚至……
他的拇指粗暴地擦過她的下唇，彷彿要擦掉甚麼不存在的痕跡，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
“剛才吃飯的時候，眼睛都快亮了。怎麼？還在想著你的老情人？想著讓他當晴悅名正言順的父親？”
他的質問一句接一句，帶著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捏著她下巴的手也微微用力。
葉思芷吃痛地蹙起眉，心底卻因為他這罕見的、近乎失態的醋意而生出一絲詭異的快感。
哼哼……
真是可笑啊！
喜歡上當年自己親手殺死的人，玄燁，是甚麼感覺呢？
黃芷晴不經在想，如果自己沒有魂穿……
如果葉思芷自己一個人……
那玄燁知道葉思芷被葉家害的自殺，是不屑一顧，還是……
她並沒有立刻辯解，反而眼波流轉，故意讓聲音帶上一點軟糯的鼻音。
“哥哥捏疼我了……”
這聲哥哥叫得百轉千回，與其說是求饒，不如說是火上澆油。
果然，玄燁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黑暗深沉。
他猛地湊近，幾乎要吻上她的唇，卻又在最後一寸停住，只是用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危險而親密。
“葉思芷！”
他咬著牙，聲音裡充滿了警告和一種近乎殘忍的慾望。
“別忘了你現在是誰的人。也別挑戰我的耐心。”
玄燁瘋批，黃芷晴自然也不遑多讓……
佔有慾？
真是可笑！
昏暗的光線下，昂貴絲綢與樟木的香氣混合，葉思芷跪坐在柔軟地毯上，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順勢抬起手臂，如水蛇般纏上玄燁的脖頸。
“你明知我回來是為了甚麼~”
她對他的命自然不屑一顧，她要的……
她仰著頭，聲音又嬌又軟，帶著鉤子，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滾動的喉結。
身體故意往前蹭了蹭，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緊繃的腿，姿態誘人到了極致，也危險到了極致。
她不是在求饒，而是在點火，點燃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和慾望。
玄燁的呼吸驟然粗重，掐著她腰肢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嵌入她的肌膚。
他眼底風暴肆虐，卻又被她這致命的親近蠱惑，無法掙脫。
“我的命！”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破碎，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縱容。
“你大可以拿去。”
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灼熱的呼吸交織。
“但是讓我看著你愛別人……絕對不可能。”
這是他的底線，是他瘋狂佔有欲的核心，哪怕恨他，她也只能屬於他。
葉思芷聞言，紅唇緩緩勾起一抹豔麗又殘忍的弧度。
她輕輕啄吻了一下他緊抿的薄唇，像情人間的呢喃，吐出的字眼卻冰冷如刀。
“阿芷可不想要你的命~”
她的指尖劃過他心口那道為她擋槍留下的疤痕，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
“阿芷就想看著你痛苦……”
她微微退開些許，望進他驟然收縮的瞳孔深處，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帶著甜蜜的惡意。
“看著你愛而不得，看著你為我瘋魔，看著你即使得到我的人，也永遠猜不透我的心在哪邊……一生一世，都困在這場我為你編織的籠子裡。”
這才是她最狠的報復。
不是死亡，而是讓他永遠活在不確定的煎熬裡，活在害怕失去她的恐懼裡，活在對她又愛又恨的深淵裡，與她糾纏至死方休。
玄燁的瞳孔劇烈震顫，那裡面翻湧著巨大的痛楚，憤怒，以及一種近乎毀滅的，被徹底點燃的興奮。
他猛地低頭，狠狠吻住她那吐出殘忍話語的唇瓣，不像親吻，更像撕咬，帶著血腥味的征服。
那就一起痛，一起瘋，一起沉淪。
既然她親手編織了這囚籠，那他就拉著她，永生永世，誰都別想逃。
……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離玄湖閣，車窗外的陽光被特殊塗層過濾，只剩下昏暗的光線籠罩著後座。
老爺子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捻著一串冰冷的黑曜石佛珠，臉上早已沒了在餐廳時的慈愛與溫和，只剩下深沉的疲憊和一絲冰冷的決絕。
副駕駛上的心腹低聲彙報完畢，車廂內陷入死寂。
暗線的訊息準確無誤：
玄燁昨夜處理完叛徒，一身血腥未散，便徑直去了玄湖閣，直至天明未曾離開。
這意味著甚麼，老爺子再清楚不過。
他閉上眼，指尖用力到佛珠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腦海中閃過清晨餐廳裡，玄燁那看似平靜卻暗藏佔有慾的眼神，葉思芷那強裝鎮定卻難掩慌亂與頸間曖昧紅痕的模樣……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精心培養的養子，對自己失而復得的親生女兒，做了甚麼大逆不道，罔顧人倫的醜事。
一股混合著震怒，羞恥和無力感的血氣湧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嚥下。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破。
這件事一旦掀開，玄家積攢的聲譽、暗處的生意、甚至所有人的性命，都可能萬劫不復。
玄燁會徹底失控，阿芷……
他剛找回來的女兒，又會如何自處？
他必須拆散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幸好……
他查過葉思芷的過去，細緻入微。
自然知道她與暮玄青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往，知道華立那位佛子至今對她念念不忘，甚至知道那個孩子……
晴悅，極有可能就是暮家的血脈。
既然如此……
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眸中最後一絲猶豫褪去，只剩下屬於玄家掌權人的冷酷與算計。
“通知下去！”
他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在密閉的車廂內響起。
“暮家少主來訪期間，一切以最高規格接待。務必促成小姐與暮先生的……良緣。”
他捻動佛珠，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熱帶景觀，眼神幽暗。
阿燁，別怪父親心狠。
有些孽緣，從一開始就不該發生。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那就由我來親手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