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餓了!”
葉思芷有些委屈!
玄燁盯著葉思芷微微發白的臉色,突然意識到……
他把她從公司劫走,一路飆車到公寓,然後……
……沒給飯吃,沒給水喝,還讓她聞了一屋子血腥味。
他眉心狠狠一跳,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某種荒謬的自我懷疑……
他是不是個畜生?
葉思芷捂著胃,小聲嘟囔。
“……好餓。”
自己可以餓著,但是孩子不可以呀!
玄燁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廚房走。
“等著。”
五分鐘後,他端著托盤回來……
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兩片烤得金黃的吐司,還有一杯溫牛奶。
葉思芷眨了眨眼。
“你還會做飯?”
玄燁把托盤放在她腿上,面無表情。
“冰箱裡只有這些。”
頓了頓,又硬邦邦地補充。
“明天讓人送新鮮食材來。”
不管他要幹嘛!
自己都要護著這個孩子!
葉思芷小口喝著粥,睫毛低垂,像只被順了毛的貓,乖得不像話。
玄燁坐在對面,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想囚禁我?”
葉思芷抬頭,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漬,眼神卻清醒銳利。
玄燁嗤笑一聲,指尖敲了敲桌面。
“難道你想讓黎九思找到你?”
她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不想。”
“那你為甚麼幫我?”
他忽然傾身向前,墨紅長髮垂落,琥珀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泛著危險的暗芒。
“我想做你孩子的爹。”
葉思芷愣住,隨即氣笑了。
“莫名其妙!”
她放下勺子,瞪他,“我連孩子親爹是誰都不知道,你就想喜當爹?”
不是這人腦袋沒病吧!
玄燁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伸手擦掉她唇角的奶漬,嗓音低啞……
“不重要。”
……
玄燁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南美傳來的加密檔案,目光卻落在客廳裡的葉思芷身上……
她正窩在沙發裡,膝蓋上攤著本珠寶設計稿,指尖輕輕點著太陽穴,眉頭微蹙。
孕吐讓她這幾天瘦了一圈,下頜線條愈發清晰,連帶著那股倔強的勁兒也更明顯了。
他合上檔案,走過去倒了杯溫水,又往裡面擠了半顆檸檬……
她最近只喝得下這個。
“謝謝。”
葉思芷頭也不抬,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繼續畫她的設計圖。
玄燁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開口。
“跟我回南美。”
葉思芷筆尖一頓,抬起眼皮看他:“不去。”
“那裡有最好的私人醫生。”
“北歐的醫療也不差。”
“莊園比這破公寓大十倍。”
“太大了對孩子不安全。”
玄燁眯了眯眼:“你是在嫌棄我的地盤?”
葉思芷終於放下筆,嘆了口氣。
“玄燁,你是黑幫教父。”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覺得‘爸爸是軍火販子’這種胎教合適嗎?”
這兩天,他一直在以各種理由說服自己跟他走!
但是,自己怎麼可能會蠢到這種地步?
一旦走了,怕是萬劫不復!
……
某高階會所VIP包廂
顧霆正摟著女伴的腰,酒杯剛遞到唇邊,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玄燁的視訊通話請求。
他挑眉,懶洋洋地劃開接聽。
“玄總,大半夜的……”
話音未落,螢幕裡出現的卻是葉思芷的臉。
她裹著毛絨毯子窩在沙發上,素顏清麗,手裡還捧著一杯熱牛奶,身後是玄燁北歐公寓的落地窗,窗外雪景靜謐。
“啪!”
顧霆的手機直接砸在了大理石桌面上,酒液飛濺。
女伴驚呼:“顧少?!”
他卻顧不上搭理,一把抓起手機,聲音都變了調。
“小阿芷?!你被綁架了?!”
葉思芷慢悠悠喝了口牛奶,長睫微垂,思索了兩秒……
總不能說被黑幫教父圈養了吧?
也不能說自己抱上了新大腿吧?
於是她淡定點頭:“嗯……算是吧。”
鏡頭外,玄燁冷笑一聲,手臂突然入鏡,直接抽走她的牛奶杯。
“少喝涼的。”
顧霆:……???
葉思芷蜷在落地窗邊的羊毛毯上,指尖戳著手機螢幕。
“顧霆,我想吃華立錦香齋的杏仁酥,玫瑰棗泥糕,還有他們家的冰糖山楂……寄點過來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現在華立是凌晨四點?”
“而且那家店要排隊三小時?”
葉思芷眨了眨眼,“知道呀~所以才找你嘛!”
“鄧雪說你上個月為了給她買夜宵,把人家店門砸開過?”
顧霆在那頭盯著手機,揉了揉太陽穴,最終認命!
“知道了。”
“謝謝!記得用冷鏈空運,不然口感會變!”
顧霆:……
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她的?
不過葉思芷也沒辦法,懷孕真的是件很複雜的事……
……
暮玄青抵達公寓時,天色已近黃昏。
寒風捲著細雪拍打在落地窗上,他黑色大衣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手中緊攥著那個糕點盒。
葉思芷正蜷在壁爐旁的羊絨毯裡,孕期的睏倦讓她方才小憩了片刻。
當傳來敲門聲時,她以為是來送孕期維生素的社群護士。
直到看清逆光中那道修長身影,手中的陶瓷杯突然跌碎在橡木地板上,驚得壁爐裡的柴火都爆出幾點火星。
“你……”
她下意識護住已經顯懷的腹部,絲綢睡裙下凸起的弧線讓暮玄青瞳孔驟縮。
五個月前她消失時還穿著收腰的晚禮服,現在寬鬆衣料也遮不住的生命跡象刺得他眼眶發疼。
“抹去行蹤,就因為這個?”
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點心被捏得包裝盒咔咔作響。
“連糕點都要繞道顧霆轉寄。”
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她下巴,卻在觸及肌膚時放輕了力道。
“小阿芷好手段,連我暮家的情報網都能騙過。”
光暈映著他腕間那串奇楠沉香佛珠。
此刻,暮玄青氣息紊亂,向來不染塵埃的定製皮鞋碾過地板上碎裂的瓷片。
就像他此刻被劃得鮮血淋漓的冷靜自持。
葉思芷聞到了佛珠上淡淡的檀香,混著風雪的氣息。
她曾見過這個男人在拍賣場用三句話讓對手棄標,也見過他在寺廟禪房抄經時睫毛投下的陰影。
但此刻他大衣紐扣硌得她生疼,滾燙的呼吸裡帶著她從沒聽過的顫音。
要不是查到這個見鬼的快遞……
“你還想瞞多久?”
葉思芷的指尖微微發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上了壁爐邊的原木桌沿。
她懊惱地咬著下唇。
早知如此,就不該貪戀那口吃的。
誰能想到暮玄青竟會順著一個糕點快遞追到北歐來?
“阿玄,你聽我解釋!”
她嗓音軟了幾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眼尾微微泛紅,像只心虛的貓。
暮玄青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
那雙平日裡淡漠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翻湧著怒意,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險。
“解釋?好,你解釋……為甚麼懷著我的孩子,躲到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
葉思芷心跳漏了一拍,喉嚨發緊。
她該怎麼解釋?
她甚至不確定……
這個孩子到底是暮玄青的,還是黎九思的。
“已經……五個月了。”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暮玄青眸色驟沉,指節微微泛白。
五個月……
就在氣氛凝滯到極點時,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暮玄青,你堵在我的公寓門口,欺負我的人?”
葉思芷猛地抬頭,看到玄燁一身黑色風衣,肩頭還帶著未化的雪,顯然是剛下飛機。
他剛剛處理完南美黑幫的軍火交易,連軸轉了二十多個小時飛過來,沒想到一進門就撞見暮玄青堵在公寓門口,一副要生吞活剝了葉思芷的模樣兒。
他眉眼冷峻,目光掃過暮玄青捏著她下巴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玄燁……”
她幾乎是本能地掙脫暮玄青,踉蹌著撲進玄燁懷裡,鼻尖瞬間盈滿了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氣息。
孕期的情緒本就敏感,此刻眼眶一熱,眼淚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
玄燁單手摟住她,掌心貼在她後腰,穩穩地托住她的重量,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髮絲,低聲道。
“別怕,我在。”
暮玄青看著這一幕,眸色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