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兒公司總部
葉思芷剛結束一場設計會議,正抱著資料穿過公司玻璃長廊,忽然瞥見大廳入口處那道熟悉的身影……
黎九思!!?
這傢伙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一身黑色長風衣,肩頭還落著未化的雪,正冷著臉跟前臺交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葉思芷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就往安全通道快步走去。
她心跳如鼓,掌心不自覺地護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四個月的孕肚在寬鬆的針織裙下還不算明顯,但她不敢冒險。
匆匆推開走廊盡頭的消防門,她低頭疾走,卻在拐角處猛地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熟悉的雪松氣息。
葉思芷抬頭,瞳孔驟縮。
玄燁!
這傢伙為甚麼也在這?
男人垂眸看她,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緩緩下移,落在她護著腹部的手上。
“你這是……”
他嗓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葉思芷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仰起臉時眼底已經盈滿水光。
“幫幫我。”
她指尖輕顫,嗓音嬌軟得不像話:“有人在追我……”
玄燁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眶,又看向她身後虛掩的門……
那裡隱約傳來黎九思冷厲的詢問聲。
他忽然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一把將人打橫抱起,轉身走向VIP電梯。
他低聲命令,“別出聲。”
葉思芷埋首在他頸間,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
……
玄燁的黑色轎車上
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卻依然驅不散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
玄燁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煩躁地扯松領帶,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車內泛著冷光。
“誰的?”
他嗓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這女人怎麼能蠢到這種地步!
葉思芷縮在副駕駛,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知道。”
玄燁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雪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轉頭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要剖開她的靈魂。
“不知道?”
葉思芷抿唇,忽然覺得荒謬。
剛從黎九思的追捕中逃出來,轉眼又被玄燁逼到角落。
“那段時間,我……”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上小腹,自嘲地笑了笑,“反正現在,孩子是我的,跟別人沒關係。”
玄燁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蠢。”
他重新發動車子,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方向盤捏碎。
“連孩子爹都搞不清楚,就敢一個人躲到北歐?”
葉思芷別過臉看向窗外飛逝的雪景,聲音悶悶的。
“要你管。”
玄燁眸色一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回來看著自己。
“葉思芷。”
他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嗓音危險,“你猜,如果我現在把你送回黎九思面前,他會是甚麼表情?”
葉思芷被他扣著下巴,卻絲毫不怯,反而仰著臉瞪他,眼底還閃著不服輸的光!
像只炸了毛卻依舊傲嬌的貓。
“不要!”
她嗓音軟糯,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倔強。
玄燁眯了眯眼,拇指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那就和我去南美!”
他忽然鬆開她,重新踩下油門,黑色轎車在雪地裡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朝著私人機場方向疾馳。
葉思芷慌了,手指揪住他的袖口。
“玄燁!我現在不能長途飛行,孩子還不穩定……”
她聲音越說越小,睫毛輕顫著垂下,難得露出幾分脆弱。
玄燁餘光瞥了她一眼,冷哼。
“現在知道怕了?”
葉思芷的聲音輕軟得像一片雪,落在玄燁耳邊……
“求求你,真的不行……”
她從未這樣求過他。
哪怕是被他按在賭桌上威脅,或是被他困在懷裡逼問,她也總是揚著下巴,眼底帶著不服輸的倔強。
可現在,她指尖輕輕拽著他的衣角,睫毛低垂,嗓音裡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示弱。
玄燁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窗外雪色蒼茫,車內暖氣氤氳,她的呼吸聲近在咫尺。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打了轉向燈,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
“葉思芷。”
他側眸看她,嗓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微紅的眼尾,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
“讓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
電梯門無聲滑開,玄燁一把將葉思芷打橫抱起,大步穿過走廊。
她身上還裹著他的西裝外套,髮梢沾著未化的雪粒,在暖色壁燈下像撒了一把碎鑽。
不是,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她掙扎著要跳下來,卻被他箍得更緊。
玄燁踹開主臥門,將她扔進蓬鬆的羽絨被裡,單手扯松領帶。
“你說呢。”
葉思芷撐著手臂往後縮,突然覺得這場景荒謬又熟悉……
“你們男人是不是隻會這一招?”
她冷笑,掌心下意識護住小腹。
玄燁俯身撐在她上方,墨紅長髮垂落掃過她鎖骨。
“我們?”
他眸色驟暗,“還有誰?”
玄燁盯著身下的人,呼吸粗重,眸色暗得嚇人。
她的髮絲散在雪白的床單上,唇瓣因為剛才的糾纏而泛著嫣紅,眼裡還帶著未褪的水光……
如果不是她懷孕了……
他喉結滾動,猛地直起身,一把扯過被子將她裹緊,嗓音沙啞。
“休息吧!”
葉思芷眨了眨眼,難得乖順地縮排被窩,只露出一雙眼睛。
“……哦。”
玄燁轉身走向浴室,冰冷的水聲很快響起。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
深夜葉思芷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推開臥室門。
她其實不是特別敢問玄燁為甚麼帶自己過來?
畢竟他們兩個的交情,說白了,也就是利益的交換!
可是現在她餓了!
好餓!
走廊盡頭書房的門虛掩著,昏黃的燈光滲出來,伴隨著低沉的說話聲和……
某種令人不安的悶響。
她屏住呼吸,輕輕靠近。
透過門縫,她看到……
玄燁背對著門口,墨紅長髮束起,黑色襯衫袖口卷至肘間,露出的手臂線條緊繃。
他面前跪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地上散落著幾顆帶血的牙齒。
“最後一次機會。”
玄燁的聲音冷得像冰,“誰指使你動這批貨的?”
那人哆嗦著搖頭,下一秒就被玄燁的手下一腳踹翻。
血腥味驟然濃烈。
葉思芷胃裡一陣翻湧,下意識捂住嘴,卻不小心碰倒了走廊的花瓶……
砰!
瓷器碎裂的聲響讓書房內瞬間死寂。
玄燁猛地回頭,在看到她的剎那瞳孔驟縮。
“回去。”
他嗓音低啞,快步走來想擋住她的視線,“別看。”
可她已經看到了……
不會吧!
不會吧!
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他指節上未乾的血跡,眼底未散的戾氣,還有地上那人扭曲的手指。
葉思芷臉色蒼白,卻強撐著沒退後。
“你……”
玄燁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回臥室,踢上門將她放在床邊。
他單膝跪地,握住她冰涼的腳踝檢查是否被碎片劃傷,聲音卻軟了下來。
“嚇到了?”
她垂眸,看著他染血的手捧著自己的腳,忽然覺得荒謬……
這個剛剛還在刑訊的男人,此刻卻怕她踩到一片碎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