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寒意。
暮玄青站在落地窗前,眸色沉冷地盯著玄燁。
“她偷跑四個月,你全程知情,卻連半點風聲都沒透……”
他嗓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到底是她躲我,還是你故意藏人?”
玄燁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腕骨上的黑色刺青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抬眸,眼底鋒芒畢露:“看不出來嗎?”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她早就是我的了。”
“你的?”
暮玄青指節一緊,佛珠瞬間被碾碎在掌心,“她肚子裡是我的種。”
玄燁眸光微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誰說是你的?”
他緩步走近,聲音壓低,“那夜在惡魔號,你就那麼確定我沒碰過她?”
玄燁卻是故意的,他的確沒有碰過葉思芷。
但是現在,他要這個女人,至於孩子,他根本就不介意!
暮玄青瞳孔驟縮,黎九思到底怎麼看的人!
“你甚麼意思?”
他嗓音驟然冷厲。
玄燁不答,只是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書桌上的銀質打火機,火光明滅間映出他眼底的暗湧。
“不管孩子是誰的,小阿芷……”
他抬眸,一字一頓,“一定是我的。”
暮玄青倏地冷笑出聲,周身氣場陡然凌厲。
“你覺得,我會讓你帶走她?”
窗外極光翻湧,映得兩人側臉半明半暗。
空氣凝固到極致,彷彿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
就在這時,臥室方向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葉思芷低低的抽氣聲。
兩人神色同時一變,幾乎瞬間衝了出去……
葉思芷赤腳踩在長絨地毯上,睡裙的絲質下襬被濺落的牛奶浸溼了一角,正緊緊貼在纖細的腳踝處。
她一手扶著隆起的腹部,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想要抓住杯子的姿勢,指尖微微發顫。
“抱歉……”
她聲音輕軟,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孩子突然踢了我一下。”
孕肚上還能看到未消的細微鼓動,像是印證她的話。
暮玄青的視線立刻鎖在她光裸的腳上,北歐冬夜的地暖根本抵不過窗外零下二十度的寒氣。
他大步上前,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掌心觸到她冰涼的腳背時眉頭狠狠一皺。
“不要命了?”
聲音裡壓著怒意,卻小心避開她腹部把她放回床上。
玄燁已經拎著醫藥箱過來,單膝跪地檢查她腳背有沒有被玻璃劃傷。
餘光瞥見暮玄青扯過羊毛毯裹住她雙腿的動作,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急了?”
手上卻利落地用鑷子夾走她腳邊一塊碎瓷。
葉思芷被兩人夾在中間,溫熱手掌和羊毛毯的雙重包裹讓她後知後覺開始發抖。
腹中的孩子又不安分地動了動,她下意識抓住離得最近的暮玄青的手腕,把他掌心按在自己肚皮上。
“你……要不要摸摸看……”
葉思芷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神奇,這種變化讓她忘了……
奇楠沉香的氣息驟然紊亂。
暮玄青僵在原地,掌下鮮活的生命律動順著奇經八脈直衝心臟。
五個月大的胎動像一尾小魚輕啄……
玄燁猛地站起身,醫療剪刀哐當砸進托盤。
窗外極光正好漫過整面落地窗,把他眼底翻湧的暗色照得清清楚楚。
……
葉思芷突然睜圓了眼睛,像是終於想起甚麼重要的事,猛地往後縮了縮,手指攥緊了被角。
“暮玄青,我們好像分手了!”
她聲音軟糯,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倔強,像只突然豎起爪子的小貓。
暮玄青身形一頓,眼底的柔意瞬間凝固。
這變臉的速度,簡直比北歐極光變幻還要快。
“我沒同意。”
他嗓音低沉,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葉思芷別過臉不看他,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裙的布料,聲音悶悶的。
“你都要和林家千金訂婚了……”
暮玄青眉頭狠狠一皺,伸手想扣住她的手腕。
“我沒有……”
可她迅速往玄燁身後躲了躲,整個人幾乎縮排他懷裡,只露出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
玄燁順勢攬住她的肩,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顯然樂見其成。
“我不想看到你。”
葉思芷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卻堅定,“我的孩子……也不需要父親。”
她絕對不會再讓自己的孩子,捲入這樣的是非漩渦!
暮玄青眸色驟冷,指節捏得發白。
他盯著她躲在另一個男人懷裡的樣子,胸口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暴戾。
“葉思芷。”
他一字一頓,嗓音沉得嚇人,“你再說一遍?”
玄燁適時地擋在她面前,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語氣慵懶卻暗含警告。
“沒聽見嗎?她讓你出去。”
窗外風雪驟急,冰凌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
暮玄青忽然低笑一聲,抬手鬆了松領帶,眼底卻一片寒涼。
“好,很好。”
他轉身時,奇楠沉香的氣息掠過葉思芷的鼻尖。
直到公寓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響傳來,她才像突然洩了氣,整個人軟軟地滑進被窩裡。
玄燁垂眸看她蜷縮成一團的樣子,伸手揉了揉她發頂。
“真不要他了?”
葉思芷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傳出來。
“……牛奶撒了,我還沒喝到。”
玄燁盯著她發紅的耳尖,輕笑著搖搖頭……
這小騙子,明明難過得要命。
她愛過他啊!
可是檀香味消失了,愛也淡了!
……
葉思芷蜷縮在絲絨軟榻上,象牙白的真絲睡裙被蹭到腰間,露出圓潤孕肚上幾道淡粉色的紋路。
她耳尖燒得通紅,手指死死揪住抱枕流蘇,聲音帶著羞惱的顫。
“……不要!”
玄燁單膝跪在榻邊,掌心化開的乳霜泛著淡淡茉莉香。
他挑眉看她鴕鳥似的把臉埋進鵝絨枕裡,低笑時胸腔震動透過衣料傳來。
“乖,又不是沒看過。”
指尖沾著藥膏點在肌膚上,立刻感受到她觸電般的輕顫。
“而且……”
他忽然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通紅的耳垂,“這是懲罰。”
溫熱的呼吸燙得她渾身一抖,“誰讓你隨便開門?”
藥膏被體溫融化成蜜色,修長手指打著圈撫過每道紋路。
葉思芷腳趾都蜷縮起來,孕期的肌膚敏感得可怕,更別提玄燁故意在腰窩處多停留的幾秒。
窗外極光恰在此時漫過玻璃,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羊毛地毯上,晃動的光影裡,他腕間黑曜石手串硌在她腿側,涼得她輕輕吸氣。
“疼了?”
玄燁立刻放輕力道,卻在她搖頭時忽然含住她耳垂輕咬,“那這裡呢?”
手掌順勢托住沉甸甸的孕肚,掌心恰好接住胎兒調皮的踢動。
葉思芷嗚咽一聲去推他肩膀,卻被捉住手腕按在頭頂。
玄燁凝視她水光瀲灩的眼睛,突然用沾染藥膏的指尖抹過她鎖骨。
“以後不準再自己跑了,不然……”
玫瑰香氣隨著喉結滾動沒入衣領,“我就把妊娠紋藥,換成別的甚麼……慢慢塗。”
暮色透過紗簾將兩人籠罩,茉莉與雪松糾纏在一起。
逃跑的小貓此刻正被獵人圈在懷裡,連腳踝上的鈴鐺都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