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玄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摩挲著佛珠,目光沉沉地看著庭院裡被保鏢陪同散步的葉思芷。
她像只被金絲籠困住的雀鳥,連呼吸都被他掌控。
自從畫廊相遇後,暮玄青幾乎切斷了她所有與外界的聯絡。
鄧雪的電話被攔截,出行路線被嚴格規劃,甚至連她最愛逛的那家花店,都被暮家悄無聲息地收購。
他在害怕!
害怕她會想起來!
怕她會離開!
怕她不愛他!
鄧雪趁暮玄青不在,偷偷來找葉思芷,將一疊檔案推到她面前,紅唇勾起狡黠的弧度。
“阿芷,幫我個忙~”
她指尖點了點合同扉頁的燙金黎氏集團。
葉思芷瞪大眼。
“你明知道暮玄青他……”
“所以才要偷偷去呀!”
鄧雪眨眨眼,“放心,我支開了你那些影子。”
葉思芷抱緊檔案袋,低頭快步走向會議室,卻在轉角處猛地撞上一堵“人牆”。
熟悉的雪松氣息撲面而來。
她踉蹌後退,卻被對方一把扣住腰肢。
抬頭瞬間,對上了黎九思那雙壓抑著風暴的眼睛。
“投懷送抱?”
葉思芷踉蹌後退,檔案散落一地,整個人幾乎縮排鄧雪背後,手指緊緊攥住好友的衣角,指節泛白。
“黎……”
救命!
這人看起來好凶,我不會被丟出去吧!
聲音細若蚊吶,睫毛不安地顫動著,“抱歉,我……我不太舒服。”
黎九思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腰間的溫度,可她的眼神卻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
他的阿芷,在怕他!
黎九思喉結滾動,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剖開,冷風灌入,血肉模糊。
他的阿芷,曾經會踮腳吻他下巴的阿芷,曾經在他發怒時還敢揪他領帶的阿芷。
現在卻像受驚的鹿,躲著曾經最愛的人。
“鄧總。”
他嗓音沙啞得可怕,卻強撐著冷笑,“你們公司的員工,膽子確實該練練。”
鄧雪反手握住葉思芷冰涼的手指,紅唇揚起職業微笑。
“黎總說笑了,我們思芷是設計師,又不是銷售。”
她彎腰撿起檔案,巧妙隔開兩人,“合同細節我們市場部會跟進,今天先告辭。”
葉思芷低著頭,幾乎是小跑著跟鄧雪離開,全程沒敢再看黎九思一眼。
會議室門關上的瞬間,黎九思一拳砸在牆上。
“暮、玄、青!”
鮮血順著指節滴落,他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更痛的,是心臟的位置。
暮玄青的黑色邁巴赫就停在臺階下,車門半開,他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立在車旁,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葉思芷幾乎是踉蹌著撲進他懷裡,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臉頰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顫。
“先生……我害怕。”
暮玄青抬手撫上她的後腦,指節穿過她的髮絲,動作輕柔,可抬眸看向鄧雪的眼神卻鋒利如刀。
鄧雪站在臺階上,高跟鞋微微一頓,紅唇抿了抿,卻還是揚起一抹笑。
“暮總,好巧。”
暮玄青嗓音低沉,溫柔地哄著懷裡的葉思芷,可話卻是對鄧雪說的?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
他指尖輕輕抬起葉思芷的下巴,拇指蹭過她微紅的眼角,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字字如刃。
“別帶她來不該來的地方?”
葉思芷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暗湧,只是往暮玄青懷裡鑽得更深,鼻尖蹭了蹭他的頸窩,貪戀地嗅著他身上沉靜的檀香。
“先生,我們回家好不好?”
暮玄青垂眸,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指腹擦過她臉頰,聲音低啞溫柔。
“好,回家。”
車門關上的瞬間,暮玄青最後掃了鄧雪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最好祈禱,她今晚不會做噩夢。”
有顧霆在,暮玄青自然不會對鄧雪做甚麼!
葉思芷蜷縮在暮玄青懷裡,哭得眼尾泛紅,手指仍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襯衫,像是怕他離開。
好不容易在才他低沉的哄慰中睡去,睫毛卻還溼漉漉地顫著,時不時抽噎一下。
暮玄青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指腹擦去她頰邊未乾的淚痕,眸色沉得嚇人。
他沒想到,黎九思竟然能把失憶的葉思芷嚇哭。
雖然黎九思向來冷酷無情,做事狠絕,還不至於嚇壞小孩子吧!
他拿起手機,撥通顧霆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暮玄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管好你的女人。”
沒有稱呼,沒有寒暄,只有一句赤裸裸的警告。
電話那頭,顧霆低笑一聲,背景音是嘈雜的酒吧音樂和女人的調笑。
“暮總這是遷怒?”
他嗓音懶散,卻帶著幾分銳利,“鄧雪不過是牽線搭橋,真正該管的……是那位黎家大少爺吧?”
暮玄青指尖輕輕摩挲著葉思芷的髮絲,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顧霆,別逼我提醒你……”
“鄧雪敢再帶她見黎九思,我不介意讓顧家少一個繼承人。”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幾秒後,顧霆的聲音冷了下來。
“知道了!”
暮玄青結束通話電話,目光落在葉思芷微紅的鼻尖上。
他想起黎九思看葉思芷眼神。
那種瘋狂、偏執、近乎絕望的佔有慾,根本不像平日冷酷無情的黎家掌權者。
失憶的葉思芷或許不記得,但黎九思記得。
記得他們之間的一切。
……
鄧雪公寓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在午夜格外刺耳。
鄧雪拉開門,迎面撞上顧霆一身濃烈的酒氣。
他西裝外套半敞,領帶鬆散地掛在脖子上,眼底卻是一片清醒的冷意。
“幹嘛?”
鄧雪環臂倚在門框,紅唇微挑,眼底帶著防備。
顧霆直接擠進門,反手“砰”地甩上門,將她抵在玄關的牆上。
“為甚麼讓葉思芷見黎九思?”
鄧雪仰頭直視他,毫不退讓——
“因為她有權知道真相!”
顧霆瞳孔微縮。
鄧雪冷笑,指尖戳在他胸口。
“你、暮玄青、黎九思。你們三個男人把她當甚麼?戰利品?還是失憶的囚徒?”
她早就從顧霆醉酒後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真相。
葉思芷的意外墜海,暮玄青的精心圈養,黎九思的瘋魔執念。
“暮家是甚麼地方?”
鄧雪壓低聲音,“一群冷血怪物!葉思芷那種純粹的人,進去連骨頭都不會剩!”
她推開顧霆,走向酒櫃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黎九思是偏執,但至少他願意為她發瘋。”
她抿了一口酒,眼神銳利,“而暮玄青?他連公開娶她都做不到!”
顧霆突然奪過她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飛濺,他一把扣住她手腕。
“鄧雪,別自作聰明。”
他嗓音低啞,“你以為黎九思得到她後,會比暮玄青仁慈?”
他俯身逼近,呼吸灼熱。
“那瘋子會把她鎖在黎家地下室,讓她這輩子都見不到光!”
顧霆的手仍扣在鄧雪腕間,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鄧雪吃痛,卻冷笑一聲,猛地抬膝頂向他腹部。
顧霆側身避開,卻仍被她掙脫。
“那你呢?”
鄧雪後退兩步,眼底燃著怒火,“一次次試探!一步步偽裝!裝得像個深情浪子,實際上比他們還狠!”
她抓起玄關的花瓶砸過去。
“滾出去!”
顧霆偏頭躲開,花瓶在身後炸裂,碎片飛濺。
他盯著鄧雪因憤怒而泛紅的臉,忽然笑了,笑得痞氣又危險。
“行,我走。”
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領帶,“但鄧雪,別參與他們之間的事,阿芷比我們想得還聰明!”
轉身拉開門,夜風灌入,吹散他身上的酒氣。
“暮玄青的手段,你根本想象不到。”
門被甩上,震得牆上的畫框歪斜。
鄧雪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在地,指尖發抖。
而門外——
顧霆站在走廊陰影裡,盯著自己掌心的血痕,忽然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