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芷像只受驚的貓,蜷縮在暮玄青的臂彎裡,連睡夢中都不安地攥著他的衣角。
她發低燒,迷迷糊糊地哭醒好幾次,每次睜眼都要確認他在身邊,才肯重新閉眼。
暮玄青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喂她喝完藥,又將她摟得更緊。
“先生別走……”
她嗓音沙啞,帶著鼻音。
“不走。”
他吻她發頂,“我哪兒都不去。”
她精神稍好,卻仍黏人得厲害。
暮玄青在書房開視訊會議,她就抱著毯子窩在他腳邊,臉頰貼著他膝蓋,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
高管們透過螢幕,看見素來冷峻的暮總時不時低頭,修長手指穿過懷中人的長髮,語氣卻依舊公事公辦。
會議結束,他彎腰將她抱起,她睡眼惺忪地蹭他脖頸。
“阿玄,我餓……”
他親自下廚煮粥,哪怕從未下過廚的人,此刻也耐著性子守在灶臺前,一遍遍試溫度。
她終於恢復了些元氣,卻仍嬌氣地使喚他。
“先生,荔枝要剝殼~”
她晃著腳窩在沙發裡,指尖點著果盤。
暮玄青摘了佛珠,一顆顆替她剝好,喂到她唇邊。
她舌尖故意蹭過他指尖,笑得狡黠。
他眸色一暗,忽然扣住她後腦吻下去。
“唔……先生!”
她氣喘吁吁推他,“我還沒好全……”
他抵著她額頭低笑:“那還撩我?”
而這三天裡。
黎九思砸了半個黎氏辦公室,顧霆暗中切斷了鄧氏三條供應鏈,鄧雪在董事會上舌戰群儒……
所有人都被捲入漩渦,只有葉思芷,被暮玄青牢牢護在懷裡,隔絕了一切風雨。
……
顧霆的別墅
黎九思指尖敲擊著黃花梨木桌,面前攤開著顧家錯綜複雜的族譜,上面用紅筆圈出幾個名字。
全是顧霆繼承路上的絆腳石。
“三房那個私生子,昨晚見了南境的人。”
暮玄青淡淡開口,指間佛珠輕轉,“他活不過下週。”
黎九思冷笑,將一份檔案推給顧霆。
“二姑挪用公款的證據,夠她牢底坐穿。”
顧霆挑眉,晃了晃紅酒。
“兩位哥哥這麼幫我,不會真念著小時候翻牆逃學的情分吧?”**
暮玄青瞥他一眼。
“你當上家主,顧家才能繼續站在暮、黎兩家這邊。”
黎九思補刀,“何況你比那群蠢貨順眼。”
顧霆大笑,舉杯一飲而盡。
這一刻,他們不是情敵,而是自幼一起摸爬滾打,彼此知根知底的兄弟。
然而,當黎九思起身告辭時,走廊拐角傳來啪的一聲。
葉思芷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她臉色煞白,像是見了鬼般盯著黎九思,步步後退。
“阿芷……”
黎九思下意識伸手。
她卻轉身就跑,連發帶都掉了!
暮玄青快步追上,在花園裡攔住發抖的葉思芷。
“乖,沒事了。”
他脫下外套裹住她,聲音溫柔,“我們回家。”
她埋在他懷裡點頭,沒看見不遠處。
黎九思撿起她掉落的髮帶,指節捏得發青。
……
黎九思站在廊下,指間捏著葉思芷遺落的髮帶,掌心殘留著她的溫度。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幾乎要觸到遠處那輛載她離開的邁巴赫尾燈。
“為甚麼……”
他嗓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鏽鐵。
他的阿芷,為甚麼會怕他怕到這種地步!
顧霆斜倚在朱漆柱旁,晃著半杯殘酒,突然輕笑一聲。
“有些東西,會刻在本能裡。”
黎九思猛地轉頭。
顧霆指了指自己太陽穴,眼神難得認真。
“你以為她失憶了,就真的甚麼都不記得?”
“她的面板記得你掐她脖子的力道!”
“她的骨骼記得墜海時的窒息!”
“甚至她的瞳孔,見到你的第一反應仍是收縮。”
酒液在杯中搖晃,映出黎九思驟然蒼白的臉。
黎九思突然將拳頭砸向牆壁!
“那暮玄青呢?!”
他揪住顧霆衣領怒吼,“他騙了她?!”
顧霆任由他拽著,慢條斯理道。
“她愛他!”
……
葉思芷蜷在暮玄青懷裡,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圈。
“阿玄……那個人,為甚麼總讓我覺得冷?”
暮玄青指尖一頓,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誰?”
她皺了皺鼻子,像在描述某種可怖的幻覺。
“黎九思……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凍僵。”
暮玄青眸色微暗。
他比誰都清楚。
黎九思的愛是熔岩,是焚風,是恨不得把心臟剖出來捧給她的瘋勁。
可葉思芷的記憶被深海封存,留下的只有對黎九思生理性的恐懼。
她忘了他的炙熱,只記得他掐住她脖子時,指尖的寒意。
他低頭吻她眉心,掌心貼住她後頸輕揉。
“那就離他遠點。”
葉思芷在他懷裡蹭了蹭,突然仰頭。
“先生身上總是暖暖的……”
暮玄青喉結滾動,是他親手把高燒的她從海里撈出來,用體溫一點點捂熱。
從此她的身體只認他的溫度。
暮玄青覺得,也許自己該慶幸!
……
葉思芷剛踏出大門,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轎車便無聲地剎停在她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的臉,是暮夫人。
“思芷小姐。”
助理恭敬地拉開車門,語氣不容拒絕,“夫人請您喝杯咖啡。”
她逃不掉的。
咖啡廳裡,濃郁的烘焙香氣與鋼琴曲交織,本該是令人放鬆的氛圍,可葉思芷卻覺得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壓迫感。
暮母端坐在對面,指尖輕輕敲擊著骨瓷杯沿,姿態優雅,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葉小姐。”
暮母開門見山,連客套都省了,“你要多少錢?”
葉思芷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咖啡倒影。
果然啊!
豪門似乎都覺得,一個身份低微的女人,靠近一個和自己本該形同陌路的男人,都是為了錢!
倒影裡面映著一張蒼白的、倔強的臉。
錢?權?葉思芷真的在乎過嗎?
她忽然笑了,抬眸直視對方:“暮家主母的位置,值多少錢?”
暮母敲擊杯沿的手指頓住,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葉小姐未免太貪心了。”
“貪心?”
葉思芷微微傾身,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您呢?在您眼裡,您的兒子值多少?”
暮母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阿姨!”
葉思芷直視著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柄,“您大可不必用錢來羞辱我,我從來不在乎這個。如果您真想讓我離開他,不如去問問您的兒子,為甚麼一定要娶我?”
“葉小姐!”
暮母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空氣凝固了一瞬。
葉思芷緩緩靠回椅背,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知道。”
葉思芷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從一開始都知道啊!
只是她貪戀這場情愛,捨不得罷了!
……
葉思芷失蹤了!
剛出咖啡店,被綁上了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暮玄青一拳砸在黎九思顴骨上,指節沾了血,眼底翻湧著滔天殺意。
“人在哪?!”
黎九思踉蹌兩步,抹去唇角的血,突然反手拽住暮玄青的衣領,嗓音嘶啞。
“你他媽瞎了嗎?我也在找她!”
兩人身後,十幾輛黑車將碼頭圍得水洩不通。
暮家的人持槍警戒,黎家的保鏢正在撬集裝箱,而顧霆……
顧霆站在監控螢幕前,看著實時畫面,臉色慘白。
顧家三叔把玩著葉思芷的翡翠耳墜,笑著看向監控。
“沒想到啊,暮玄青和黎九思也有聯手的一天。”
螢幕裡,暮玄青終於從黎九思眼中看出端倪,猛地鬆開他?
“不是黎家……”
黎九思冷笑,擦著血掏出手機。
“是你們顧家那個老不死的三房!”
如果暮、黎兩家鬥得兩敗俱傷,顧家是不是該上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