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旗下頂級酒店,頂層的情侶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房間內燈光被調至最柔和的暖黃,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薰的淡雅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情人間的旖旎張力。
浴室的水聲停了。片刻後,司婉清穿著酒店提供的柔軟白色浴袍,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頭,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水汽,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浴袍對她來說有些寬大,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瑩潤的肩頭。她臉頰泛著被熱氣蒸騰出的紅暈,眼神帶著怯生生的羞澀,不敢直視已經換好睡袍、靠在床頭看手機的陳少恆。
陳少恆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底的暗色瞬間加深。他將手機放到一邊,朝她伸出手,聲音是刻意放柔的低啞:“過來,婉清。”
司婉清像是被蠱惑般,慢慢地挪過去,將微涼的小手放入他掌心。陳少恆微微用力,便將她帶到了床上,落入他溫熱堅實的懷抱。浴袍的帶子本就係得不緊,這一拉扯,更是鬆開了大半,露出裡面白皙細膩的肌膚和內衣。
陳少恆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他低下頭,吻落在她的額頭、眉眼、鼻尖,最後停留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瓣上,溫柔地吮吸輾轉。他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和耐心,一點點瓦解著司婉清的緊張和羞澀。大手也沿著浴袍的邊緣探入,撫上她光滑的背脊,引起她一陣陣細微的戰慄。
“少恆……” 司婉清在他身下軟成一灘春水,眼神迷離,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生澀地回應著他的親吻。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那灼熱的硬度和緊繃的肌肉,無不昭示著他此刻的渴望。
陳少恆的吻逐漸下移,流連在她纖細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大手也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點火。氣氛越來越熾熱,司婉清能清楚地聽到彼此劇烈的心跳和逐漸粗重的呼吸。她緊張地閉上眼,身體因為期待和一絲未知的恐懼而微微僵硬,但內心深處,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愛和信任,讓她選擇了全然的交付。
就在陳少恆的手探向她內衣邊緣,準備進行最後一步時,司婉清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抵在他胸膛,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一絲慌亂:“等、等一下……”
陳少恆的動作頓住,抬起染滿情慾的眼眸,不解地看著她,聲音沙啞得厲害:“怎麼了,婉清?不舒服?還是……” 他以為她是太緊張,或者臨時反悔了。如果是後者,他雖然會很難受,但也絕不會強迫她。
司婉清的臉紅得像要滴血,眼神躲閃,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羞意:“不、不是……是……那個……要……做措施?萬一……懷孕了怎麼辦?”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陳少恆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隨即心頭湧上巨大的憐愛和一種“我的女孩真可愛”的感覺。他低笑出聲,重新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語氣帶著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溫柔:“就為了這個?小傻瓜。”
他啄了一下她微腫的唇瓣,目光深邃地望進她水潤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懷了,就生下來。我陳少恆的孩子,我自然會負責,我會養,我會疼,我會給他/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我都會保護好,絕不會讓你們受一點委屈。”
這話語太過鄭重,太過有分量,像一顆巨石投入司婉清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認真和深情,最後一絲顧慮和不安也煙消雲散。她輕輕點了點頭,手臂重新環上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頸窩,小聲地、帶著無限依賴地“嗯”了一聲。
得到了她的默許,陳少恆不再猶豫,溫柔而堅定地,徹底佔有了她。
“唔……”
“放鬆,婉清,交給我。” 陳少恆在她耳邊柔聲低語,吻去她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動作極盡溫柔,耐心地等待她適應。
在陳少恆充滿技巧和愛意的引領下,司婉清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甚至開始不自覺地迎合。她生澀的回應,無意識的嚶嚀,緊緊抓著他手臂的指尖,都成了最致命的催情劑。
夜色深沉,房間裡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壓抑的低吟和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窗外城市的霓虹明明滅滅,見證著這對有情人最親密的結合。從生疏到契合,從羞澀到放縱,他們在彼此的身體和靈魂深處,刻下了最深的烙印。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雨歇。陳少恆將累極的司婉清摟在懷裡,細心地為她清理,然後擁著她沉沉睡去。司婉清在他懷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很快便陷入黑甜的夢鄉,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而恬靜的笑意。
陳少恆卻一時沒有睡意,他聽著懷中人兒均勻的呼吸,感受著她溫軟的體溫,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歸屬感填滿。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她一縷微溼的髮絲,記憶的閘門悄然開啟,將他帶回了去年初秋,那個與他懷中的女孩初次相遇的夜晚。
去年九月,軍訓剛結束不久,夏末的燥熱尚未完全褪去。華清大學後門的小吃街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陳少恆和幾個新認識的室友,正坐在一家露天燒烤攤的塑膠凳上,面前擺滿了烤串和啤酒,慶祝“艱難”的軍訓結束和嶄新的大學生活開始。
“嗚嗚嗚……倩倩……你為甚麼……為甚麼要跟我分手……我們說好要考一個大學的……現在大學是考上了,你怎麼就不要我了啊……” 一個叫李浩的東北室友,因為異地戀被甩,幾瓶啤酒下肚,正抱著空酒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洪亮,引得旁邊幾桌頻頻側目。
另一個室友劉強拍著他的背,試圖安慰:“耗子,別哭了,天涯何處無芳草!進了華清,還怕找不到女朋友?”
“就是,耗子,振作點!” 戴著眼鏡、一臉書卷氣的室友王明也勸道,“你看陳少,多淡定!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被點名的陳少恆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烤蝦,動作優雅得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他聞言,只是挑了挑眉,將剝好的蝦肉蘸了點醬料,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才端起手邊的冰鎮酸梅湯喝了一口,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李浩這哭得,還挺真情實感。讓我想起了我高中時看過的一本青春疼痛文學。”
他晃了晃杯子,看著裡面深色的液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帶著點玩味和洞察:“不過,大學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知道四年之後,咱們這位為失戀痛哭流涕的純情李浩同學,是會初心不改,清純依舊呢,還是……” 他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其他兩個室友,最後落回哭得打嗝的李浩身上,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進化成新一代的‘芳心縱火犯’?”
“噗——!” 劉強和王明同時噴笑出聲。連哭得正傷心的李浩都噎了一下,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哀怨地瞪了陳少恆一眼:“陳少!你不安慰我就算了,還埋汰我!還有沒有同學愛了!”
陳少恆聳聳肩,笑容無辜又欠揍:“我這是在幫你展望未來,激發鬥志。哭有甚麼用?化悲憤為食慾,多吃點,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華清的美女照樣如雲。”
“就是!陳少說得對!耗子,來,吃肉!” 劉強笑著把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塞到李浩手裡。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陳少恆一邊聽著室友們插科打諢,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他的目光掠過喧囂的人群,忽然在不遠處另一家燒烤攤的後廚出入口定住了。
那裡,幾個穿著花襯衫、剃著板寸、流裡流氣的社會青年,正圍著一個穿著廉價T恤和牛仔褲、手裡端著沉重託盤的女孩子。女孩低著頭,長長的、幾乎遮住眼睛的劉海擋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尖尖的下巴和緊抿著的、沒甚麼血色的嘴唇。她身形單薄,被那幾個男人堵在牆角,進退不得。
“小妹妹,端盤子多累啊,陪哥哥們喝一杯唄?”
“就是,哥哥請你吃烤串,比你這破盤子裡的東西好吃多了!”
“頭髮撩起來讓哥哥看看,長得醜也沒關係,哥哥不嫌棄,嘿嘿……”
汙言穢語夾雜著不懷好意的笑聲傳來。女孩似乎很害怕,身體微微發抖,端著托盤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低著頭,一聲不吭,只是試圖從旁邊的縫隙擠過去,卻被其中一個黃毛伸手攔住了去路,甚至想伸手去撩她的頭髮。
“靠!那幾個混混在幹嘛?” 劉強也注意到了,皺眉低罵。
“欺負女孩子!真他媽不是東西!” 王明也怒了。
李浩雖然還在傷心,但也看了過去,擼起袖子:“媽的,當我們華清沒人是吧?走,幹他們!”
“等等,” 陳少恆放下手中的杯子,語氣平靜,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他快速評估了一下對方的人數和體格子,以及己方戰鬥力,一個傷心醉漢,一個書生,一個還算能打但雙拳難敵四手。他拿出手機,解鎖,快速撥通了一個快捷鍵。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少爺。” 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老地方,燒烤攤,有點小麻煩,四個社會青年騷擾女生。讓兩個人過來,別太顯眼,處理乾淨點。” 陳少恆語速平緩地吩咐,目光依舊鎖定著那個角落。
“明白。” 對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陳少恆收起手機,對躍躍欲試的室友們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為坐下而微微褶皺的襯衫袖口,動作從容不迫。他朝那個角落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氣場。
“喂,你們幾個。” 陳少恆在離那幾個混混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嘈雜,帶著一股冷意。
那四個混混聞聲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簡單但質地精良的白襯衫、容貌俊朗、氣質卓然的年輕學生,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不屑的嗤笑。
“喲,哪來的小白臉?想學人家英雄救美?” 黃毛鬆開女孩,吊兒郎當地轉向陳少恆,上下打量著他,“毛長齊了嗎你?識相點趕緊滾,別妨礙哥幾個找樂子!”
陳少恆看都沒看那黃毛,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依舊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的女孩身上,語氣放緩了些:“同學,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女孩似乎沒想到會有人過來,身體震了一下,極快地、從劉海的縫隙裡偷偷看了陳少恆一眼。那一瞬間,陳少恆似乎對上了一雙清澈卻盛滿了驚慌和無助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她飛快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依舊沒說話。
“嘿!跟你說話呢!聾了是吧?” 另一個光頭混混見陳少恆無視他們,覺得面子掛不住,上前一步就想推搡。
就在這時,三個穿著普通黑色夾克、身形精悍、面容冷峻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陳少恆身後半步的位置,呈三角將他隱隱護在中間。他們甚麼也沒說,只是往那裡一站,那股經過千錘百煉的凜冽氣勢和壓迫感,瞬間讓幾個混混臉色變了。
“少爺。” 為首的一個寸頭男人對陳少恆微微頷首,然後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四個混混。
黃毛和光頭等人被這目光一掃,頓時覺得脊背發涼。他們常在街面上混,有點眼力見,這突然出現的三個人,還有他們對那個“小白臉”恭敬的態度,絕對不是甚麼善茬,尤其是看那幾個人肌肉發達,更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誤會,誤會!” 黃毛立刻變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後退,“哥幾個就是跟這小妹妹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四個人灰溜溜地、頭也不回地擠進人群,眨眼就跑沒影了。
陳少恆這才轉過身,面向那個女孩。保鏢們完成任務,又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不遠不近的陰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好了,沒事了。” 陳少恆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溫和,他對女孩說,“他們走了。你……” 他看了看她手裡那盤因為剛才的推搡有些灑出來的烤串,“需不需要幫你跟老闆說一聲?”
女孩似乎還處於驚嚇中,她抬起頭,這次,陳少恆清楚地看到了她劉海下那雙眼睛——很大,很清澈,此刻還殘留著水光,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裡面有感激,有後怕,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她的臉很小,被厚重的劉海和昏暗的光線遮著,看不太清具體容貌,但輪廓秀氣。
“謝、謝謝你……” 女孩終於開口,聲音很小,帶著點怯生生的沙啞,但很好聽。她飛快地低下頭,似乎不敢與他對視太久,“我、我沒事了……我自己去跟老闆說就好……謝謝你……”
說完,她像是怕再給他添麻煩,也或許是害羞,抱著托盤,低著頭,快步從陳少恆身邊走過,走向燒烤攤的後廚,身影很快消失在後門的簾子後。
陳少恆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也沒多想,只當是順手幫了個忙。他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面對室友們驚愕又崇拜的目光。
“臥槽!陳少!剛才那三個人……是你家的……保鏢?” 劉強眼睛瞪得溜圓。
“深藏不露啊陳少!怪不得你這麼淡定!” 王明也感慨。
連李浩都忘了哭,豎起了大拇指:“牛逼!陳少,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
陳少恆無所謂地笑了笑,重新坐下,拿起酸梅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家裡不放心,非要安排人跟著。平時不影響。行了,繼續吃,肉都要涼了。”
那一晚的小插曲,對陳少恆而言,不過是大學生活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瞬間。他甚至很快就淡忘了那個女孩具體的模樣,只隱約記得一雙受驚的、清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