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午後,冬日的陽光透過奶茶店寬敞明亮的落地窗,懶洋洋地灑進來,給店內原木色的裝潢和綠植鍍上了一層暖金。店裡播放著輕柔的流行音樂,空氣裡瀰漫著奶茶的甜香和咖啡豆的醇厚氣息。因為是工作日午後,客人不算太多,氛圍安靜舒適。
靠窗的最佳位置,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高領毛衣和卡其色休閒長褲的年輕男子。他身姿舒展地靠在舒適的沙發椅裡,面前放著一臺超薄的銀色膝上型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而優雅地敲擊著,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線條,鼻樑高挺,薄唇微抿,神情專注,渾身散發著一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乾淨又矜貴的氣質。正是陳少恆。
他偶爾會停下敲擊,然後單手托腮,溫柔的看著不遠處的一個姑娘,目光不經意地飄向吧檯方向,眼底便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笑意。
吧檯後,一個穿著統一米色店員圍裙、扎著清爽馬尾的女孩正在熟練地操作著機器。她眉眼清秀,面板白皙,即使穿著普通的制服也難掩一種乾淨恬靜的氣質,只是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認真。她是司婉清,華清大學大二學生,也是陳少恆的女朋友。
很快,一杯新做好的、點綴著奶油頂和彩色糖針的奶茶被放在托盤上。司婉清深吸一口氣,端起托盤,朝著陳少恆的位置走去。她的腳步很輕,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將奶茶放下,聲音輕柔:“您點的海鹽芝士奶蓋烏龍,請慢用。”
陳少恆從螢幕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司婉清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一抹足以讓店裡其他偷偷打量他的女生心跳加速的迷人微笑。他沒有立刻去拿奶茶,反而伸出手,指尖狀似無意地、極其自然地,輕輕拂過司婉清正要收回的、端著托盤的手背。
司婉清的手微微一顫,像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縮回,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緋紅,連脖頸都透出粉色。她飛快地抬眼瞪了陳少恆一眼,那眼神與其說是責怪,不如說是羞澀的嗔意,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慌張:“陳同學!現在是上班時間……不可以這樣……騷擾店員是違規的。”
陳少恆看著她窘迫又可愛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他非但沒收斂,反而微微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上,託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親暱和戲謔:“騷擾店員?婉清,你是不是忘了,這家‘悅靈’奶茶店,是我們陳家旗下的產業?嚴格來說,我是你的……小老闆?”
他頓了頓,欣賞著司婉清越發通紅的臉蛋,才慢悠悠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和一絲促狹:“而且,我也不是騷擾店員。我只是……恰好想跟我自己的女朋友,親近一下而已。這應該不違反店規吧,司店員?”
“你……強詞奪理!”司婉清被他說得又羞又急,但面對他含笑的、專注凝視自己的眼眸,那點微弱的抗議很快消散,只剩下心跳如擂鼓。她飛快地看了一眼四周,見沒人特別注意這邊,才極小幅度地、飛快地反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陳少恆還放在桌邊的手,然後像觸電般縮回,聲音細若蚊蚋:“就……就一下下……你不可以太過分……我還要工作呢。”
那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卻又忍不住縱容他的小模樣,讓陳少恆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見好就收,順勢握住她縮到一半的手,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指尖,然後才鬆開,恢復了那副優雅貴公子的坐姿,只是眼裡的笑意更深:“知道了,不耽誤我們司店員認真工作。對了,晚上我爸媽從魔都回來了,讓我帶你回家吃飯。下班我們一起走?”
聽到要見陳少恆父母,司婉清明顯更緊張了,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小聲應道:“嗯……好。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陳少恆鬆開手,目送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快步走回吧檯,嘴角的弧度久久未散。
司婉清回到吧檯,另一個同樣穿著店員服的圓臉女生立刻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小聲調侃:“喲,婉清,臉怎麼這麼紅呀?是不是陳大少爺又來‘視察工作’,順便‘騷擾’我們最可愛的店員啦?”
司婉清的臉更紅了,輕輕推了圓臉女生一下,聲音細弱:“小玲你別胡說……他、他就是來坐坐……”
“是是是,來坐坐,順便用眼神把你‘吃’掉。”叫小玲的女生笑嘻嘻地打趣,她是司婉清的室友,也是少數幾個知道她和陳少恆關係、並且真心為她高興的朋友之一,“不過說真的,陳少對你真好,幾乎天天來‘護駕’,那些之前不長眼的蒼蠅現在都不敢靠近我們店三米以內了。有這樣的男朋友,婉清你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司婉清抿唇笑了笑,沒再接話,只是低頭繼續擦拭著操作檯,但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甜蜜,卻藏也藏不住。她和陳少恆的相遇確實有些戲劇性,一次意外的相助,一次命運的“偶遇”,漸漸熟悉,然後……就在一起了。
她知道陳少恆家世非凡,是真正的天之驕子,而自己只是普通甚至需要資助才能完成學業的孩子,甚至需要勤工儉學。
最初她也忐忑過,但陳少恆用他的細心、尊重和毫無保留的偏愛,一點點打消了她的不安。他甚至為了讓她能安心打工,又避免被騷擾,直接把她安排到了自家旗下的奶茶店,還“屈尊降貴”時常來店裡“辦公”,用行動宣告著主權。
她正想著,奶茶店的門被推開,帶進一陣清冷的空氣,也走進了兩個極為亮眼的少女。
走在前面的少女,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米白色羊絨大衣,長髮微卷,披在肩後,膚色白皙,五官精緻如畫,氣質優雅溫婉,舉手投足間帶著良好的教養,像一朵靜靜綻放的百合。正是陳雅歌。
跟在她身邊的少女,則是一身充滿活力的粉色短款羽絨服搭配牛仔褲和雪地靴,扎著高高的馬尾,眉眼與陳雅歌有六七分相似,但神情更為靈動跳脫,一雙大眼睛骨碌碌轉著,滿是好奇和活潑,像只歡快的小鹿。是紀清檸。
兩人一進來,目光就鎖定了吧檯後的司婉清。紀清檸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揮著手,聲音清脆地喊道:“嫂子!我們來啦!兩杯招牌奶茶,老樣子,三分糖去冰加雙倍芋圓!”
陳雅歌也微笑著朝司婉清點點頭,聲音溫柔:“婉清姐,下午好。麻煩你了。”
“嫂子”這個稱呼,讓司婉清剛剛恢復正常的臉頰又“騰”地一下紅透了,她手忙腳亂地應道:“雅歌,清檸,你們來了……稍等,馬上就好。” 她雖然害羞,但動作麻利地開始製作奶茶,並且下意識地用了最好的原料和最精確的比例。
紀清檸拉著陳雅歌,熟門熟路地走到了陳少恆那桌,毫不客氣地一左一右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二哥!”紀清檸雙手托腮,眨巴著大眼睛,露出一副“我很乖巧很可愛”的表情,但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在忙呀?辛苦辛苦!”
陳雅歌也優雅地坐下,將大衣搭在一邊,看向陳少恆,語氣溫和但帶著明顯的“意圖”:“少恆哥,最近……手頭寬裕嗎?”
陳少恆從電腦螢幕上移開視線,挑了挑眉,目光在自家兩個妹妹臉上掃了一圈,瞬間瞭然。他身體往後一靠,雙臂環胸,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帶著點玩味:“喲,兩位大小姐今天怎麼有空蒞臨我這小破店?還這麼關心你二哥的手頭?說吧,又看上甚麼了?還是……又‘破產’了?”
紀清檸立刻垮下小臉,可憐兮兮地說:“二哥英明!前幾天不是跟雅歌姐去看了場秋拍嘛……看到一幅太奶奶可能會喜歡的古畫,還有一塊很適合給奶奶做胸針的寶石……沒忍住,就……就小小的支援了一下國家藝術品市場嘛!”她說得振振有詞。
陳雅歌介面,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結果就是,我們倆這個月的生活費,加上之前存的小金庫,徹底清零了。又不想因為這個去跟爸媽或者爺爺奶奶要,顯得我們多不會理財似的。”
紀清檸猛點頭,然後雙手合十,大眼睛裡寫滿了“拜託拜託”:“所以!親愛的二哥!世界上最帥氣、最大方、最疼妹妹的二哥!爆點金幣救救急唄!不多,就一點點零花錢!”
陳少恆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裡早就猜到了,而且給妹妹零花錢他從來不會吝嗇。但他故意板起臉,露出為難的神色:“找我?你們怎麼不去找大哥(紀君佑)?他現在可是手握‘鉅額’股份,比我有錢多了。”
“大哥當然也跑不掉!”紀清檸理直氣壯,“等他和如煙姐從魔都回來,我們也要去‘打劫’的!但現在遠水救不了近火嘛!二哥你先來!你放心,等大哥回來,我們保證一碗水端平,雨露均霑!”
陳雅歌被妹妹的用詞逗得掩唇輕笑,但也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陳少恆。
陳少恆故意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做出一副“真拿你們沒辦法,但我就是不給”的樣子,但眼底的笑意卻洩露了他的真實想法——他其實很享受妹妹們這樣依賴他、向他撒嬌的感覺。“唉,你們兩個……真是……”
就在這時,司婉清端著兩杯做好的奶茶走了過來,輕輕放在紀清檸和陳雅歌面前,柔聲道:“你們的奶茶,好了。”
紀清檸眼珠一轉,立刻轉移目標,拉住司婉清的手,開始撒嬌:“嫂子!你看二哥他小氣!我們只是想預支一點點零花錢,他都不給!你幫我們說說他嘛!他最聽你的話了!”
司婉清被這聲“嫂子”和突如其來的“求助”弄得手足無措,臉頰緋紅,連連擺手:“清檸,你別亂說……我、我怎麼能管少恆的錢呢……這是你們兄妹之間的事,我、我不該插手的……” 她聲音越說越小,眼神飄向陳少恆,帶著點無措。
紀清檸卻不肯罷休,故意湊到司婉清耳邊,用自以為很小聲,但其實大家都能聽到的音量“威脅”道:“嫂子,你要是不幫我們,以後我們就天天來店裡‘騷擾’你,讓你沒辦法安心打工!除非……二哥交‘保護費’!”
陳少恆聞言,終於“破功”,哭笑不得地抬手敲了一下紀清檸的腦門:“紀清檸!你還學會威脅人了?跟誰學的?”
紀清檸捂著額頭,吐了吐舌頭:“跟你學的!腹黑二哥!”
司婉清看著他們兄妹鬥嘴,也忍不住抿嘴笑了,那笑容清淺溫柔,帶著縱容。
陳少恆看著妹妹搞怪的模樣,又看看身邊溫婉害羞、但眼神裡也帶著笑意的司婉清,心裡那點故意裝出來的“不樂意”早就煙消雲散。他無奈地搖搖頭,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很快,紀清檸和陳雅歌的手機同時響起悅耳的到賬提示音。
兩人趕緊拿出來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五百萬?!謝謝二哥!二哥萬歲!” 紀清檸歡呼一聲,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陳雅歌也露出驚喜的笑容,矜持些,但也開心地道謝:“謝謝少恆哥,解了我們燃眉之急。”
“省著點花,”陳少恆收起手機,重新端起自己的奶茶,語氣恢復了那副慵懶貴公子的調調,但眼底是實實在在的寵溺,“別又沒過兩天就喊破產。還有,給長輩們買禮物用點心,別光挑貴的。”
“知道啦知道啦!”紀清檸寶貝似的捧著手機,笑嘻嘻地說,“那二哥,嫂子,我們先走啦!要去給太奶奶她們挑禮物了!”
陳雅歌也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大衣,對司婉清溫聲道:“婉清姐,那我們先走了,晚上家裡見。”
“嗯,晚上見,路上小心。”司婉清柔聲回應。
看著兩個妹妹像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出了奶茶店,陳少恆才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司婉清,聳聳肩:“看到了吧?我家這兩個丫頭,就是來‘討債’的。”
司婉清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你明明就很樂意給她們。” 她看得出來,陳少恆雖然嘴上調侃,但給錢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
陳少恆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低沉溫柔:“嗯,是樂意。我的妹妹,我不寵誰寵?只要她們開心,怎樣都好。” 他頓了頓,看著她,“以後,你也是。我的,就是你的。想給她們零花錢,或者想買甚麼,不用問我,直接拿。”
司婉清心裡湧起巨大的暖流和感動,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那是你的錢,我怎麼能隨便動。而且……我現在自己能賺錢的。” 她指的是奶茶店的工資。
陳少恆知道她性格獨立要強,也不勉強,只是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古板。隨你。不過,我的就是你的,這句話永遠算數。”
窗外,冬日的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溫柔地交疊在一起。奶茶店的香氣依舊氤氳,流行音樂舒緩流淌。陳少恆處理完最後一點工作,合上電腦,安靜地等待著司婉清下班。對於他而言,守護心愛的女孩,寵著自家的妹妹,在這充滿煙火氣的尋常角落裡,享受著平淡而真實的甜蜜,便是生活給予他的,最珍貴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