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還沒到家,還在路上,手機就開始震了。不是電話,是訊息。一條接一條,像有人在往他手機裡倒豆子。
他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v未讀訊息的數字跳得他眼皮一跳。他沒點開,先看了一眼v博的推送通知——幾個大字掛在鎖屏上,加粗的,生怕他看不見一樣:
“白夜說劉亦飛美炸了”
白夜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然後翻了個白眼。
他點開熱搜,往下劃了幾屏,越看錶情越複雜。這條熱搜絕對不是自然發酵的,底下那些營銷號的文案、配圖、話題標籤,都是一套一套的。
先是他那句“感覺好像是亦飛姐的個人攝影寫真集”,然後是劉亦飛在臺上的反應截圖,還有電影宣傳海報。評論區有人說想去看電影,從種草到轉化,閉環得漂漂亮亮。
白夜靠在座椅上,把手機舉在眼前,看著這條熱搜,想了想這是電影發行方買的。應該不是劉亦飛團隊買的,因為她們絕對沒有這麼快,也沒這麼專業。絕對是發行方。他們的人在首映禮現場,聽到了他說那句話,覺得是個爆點,就買了熱搜。一條龍,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這是他們的工作,白夜理解,甚至有點佩服——反應真快。
但評論就不太能理解了。
他劃到評論區,第一條熱評就讓他皺了一下眉頭:“好久沒看到白夜的訊息了,他不會是在追神仙姐姐吧?神仙姐姐也是姐姐啊。”
白夜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這腦回路是怎麼長的”的困惑。
他繼續往下劃。
有人回覆了上面那條:“在烏鎮戲劇節還看到白夜了,跟朱株在一起的。”
白夜看到這條,氣笑了。他在烏鎮戲劇節待了十天,朱株哪裡去了,他怎麼不知道啊,估計是cp粉遍的,但是連一張圖都沒有,就是有人信,有人說沒看過,這話說沒人信。CP粉的腦補能力,比AI都強。估計過一會可能就有人p圖了,
第三條,有人說了句公道話:“劉亦飛去過白夜的《客棧》,小白去首映禮,明顯是禮尚往來。”
白夜看了一眼這個ID,頭像是一隻貓,名字裡帶了“白”字,大機率是他的粉絲。這個推理鏈條至少是建立在事實基礎上的——劉亦飛確實去過《客棧》,他確實去了劉亦飛的電影首映禮,這就是禮尚往來,圈子裡的人情世故,沒甚麼好過度解讀的。白夜想這條評論點了個贊。想想算了,有點欲蓋彌彰。
第四條,白夜都無語了
“白夜可能不是因為劉亦飛去的。他倆年紀差距不大,白夜喜歡大姐姐,年紀差距大的。絕對是奔著唐焉去的。我賭100塊”
白夜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看著車窗外面流動的街燈,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想了想,自己到底做過甚麼,能讓網友產生“他喜歡年紀差距大的”這種印象。想了半天,沒想出來。網友的邏輯是:你身邊有比你大的女性朋友,你就喜歡比你大的。那按這個邏輯,他身邊還有沙易、小嶽嶽、小撒、阮經天,是不是也說明他喜歡男的?白夜搖了搖頭,覺得這個推理鏈條再往下走,就該出事了。
他重新拿起手機,打算再往下劃幾屏就收手。然後他看到了一條有意思的,不是關於他跟誰在一起的,是關於他粉絲數的。
“白夜8000萬粉絲,我們要不要給他買點粉絲,早點到一個億啊?”
下面有人回覆,好奇發問:“粉絲還能買啊?”
再下面,有人回覆了上面那條,語氣更認真,帶著一種“你連這都不懂”的優越感:“能買。幾十塊錢一千個,便宜得很。”
然後是一條回覆,點贊數比上面所有加起來都高:“一個億粉絲的是他,中獎又不是你,你不白買了?”
“還有人出主意,你自己買一個億,我們支援你幹翻白夜”
“一個億粉絲很賺錢的”
“這樣我們找一億個人,互相加關注,這樣我們都是一億粉絲了,我先來”
白夜看到這條,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陳都玲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老闆,你笑甚麼?”
白夜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沒甚麼。網友說粉絲一個億很值錢,找一億人互相加關注,這樣大家都是一億粉絲。”
陳都玲笑了,說:“全國人民一人給我一塊錢”
“我也想過,不是一塊,是一毛錢”
“這個事好像很多人都想過”
不一會,陳都玲的手機也開始震了。不是電話,是訊息。白夜靠在副駕上,閉著眼,但耳朵沒閒著。他聽見了那個熟悉的提示音——不是v信的預設鈴聲,是粉絲群專門設定的提示音,那聲音他聽過很多次了,清脆的,短促的,像一顆小石子扔進水裡,“咕咚”一聲。
“老闆,粉絲群估計在熱聊。”陳都玲看著前方的路,
“粉絲不就是閒著沒事就聊八卦嘛。”
……
車子拐進衚衕口,減速,停穩。白夜睜開眼,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陳都玲:“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陳都玲搖了搖頭,笑了:“不辛苦。看了一部愛情電影,還聽了一路八卦,挺有意思的。”
白夜聞言回過頭來,看著她。把她嘴角那點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白夜看著那張笑臉,忽然想起她剛來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白夜覺得,這姑娘行,專業,冷靜,不多事。現在呢?現在她會開他玩笑了,會在他跟打電話的時候在旁邊偷笑。
“哪涼快哪待著去。離小花遠點,你都被她帶壞了,現在都敢開我玩笑了”
陳都玲吐了吐舌頭,那個動作做得很自然,不像是在刻意賣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條件反射式的吐舌頭。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白夜沒法再接的話:“是老闆好。”
三個字。沒有前因,沒有後果,沒有解釋。意思大概是:我變成這樣,不是因為小花帶壞的,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老闆,讓我覺得在你身邊的時候可以不用繃著,可以笑,可以開玩笑,可以做自己。是你讓我變成了這樣。不是帶壞了,是帶好了。
白夜擺了擺手:“一邊去,我用你給我發好人卡”
陳都玲在白夜轉身進入四合院的時候又吐了吐舌頭:“本來就是”。
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衚衕。
她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但腦子裡轉的不是路況,是剛才在車上白夜跟她說的話。
“EMBA辦好了。我跟財務說了,明天打款。明年你跟我一起去。北大,光華。你身上的膽子很重啊,我忙的時候去不了,你就學會然後教我”
“合著我就說書童啊,現代版本的書童”
“可以這麼說”
她明年剛要離開校園,本以為這輩子跟“校園”兩個字快已經沒甚麼關係了。讀書是過去的事,未來是工作,是那些所有成年人都要面對的不那麼浪漫的事情。然後老闆跟她說,明年去北大,光華讀EmBA。
光華管理學院。那個名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帶著一種不太真實的光暈,像電影裡的鏡頭,柔光的,慢放的,不太像是真的會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她想起來了,白夜在車上還說了別的。
“這筆錢不花也要交稅。工作室的賬你也知道,三個歌手之前沒賺多少錢,但是以後賺的會很多,還有我自己的經紀約在工作室裡,上綜藝的錢沒少賺。年底一算,利潤在那兒擺著,不投資就要交稅。與其交給稅務局,不如培養你。”
他說培養你的時候,語氣很輕。但陳都玲聽懂了意思是讓她壓力別那麼大。這不是施捨,不是恩賜,是對員工的福利。這是一筆賬,一筆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賬。
公司投資員工培訓,費用可以稅前列支,減少應稅利潤,少交企業所得稅。員工拿到學位,提升能力,反哺公司。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不是慈善。白夜從來不做慈善,他只做投資。對人也好,對專案也好,都是一樣的邏輯——看回報。
但陳都玲也知道,白夜如果想做這筆投資,他有很多選擇。他可以投資任何回報率可計算的東西。他選擇了投資她,這是對她的信任。其他的她一點沒敢想,看著自己乾癟的身材是一點有信心沒有。老闆想要娛樂圈啥樣的沒有啊。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明年她就要跟老闆一起去北大了。不是以助理的身份,是工作室經理的身份,是以同學的身份。她是學生,他也是學生,他們坐同一間教室,聽同一個老師講課,讀同一本教材,交同一份作業。然後老闆有聽不懂的地方問自己,自己給他解答。然後說:你怎麼這麼傻這都不懂我最後在和你說一遍,想想就很爽。
那個畫面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彎得很高,壓都壓不下去。她趕緊收了收,看了一眼後視鏡,覺得自己笑得像個傻子。但車裡只有她一個人,傻子就傻子吧。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華藝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長條桌上攤著明天的首映禮流程表,每個人都翻過不止一遍,頁尾都捲起來了。《微愛》劇組的主創差不多到齊了,顧長為坐在主位,面前的菸灰缸裡堆了五六個菸頭,他平時抽得不多,今天有點壓不住。
By坐在他右手邊,低著頭看手機,螢幕上是露水紅顏的相關熱搜,她已經看了三遍,越看越覺得明天這事兒懸。陳鶴坐在她對面,翹著二郎腿。
宣傳部門的人最先開口,他看了一眼By,又看了一眼陳鶴,把措辭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最後決定直說:“要不——你倆炒個緋聞?”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陳鶴第一個搖頭,搖得很快,像是條件反射,嘴裡連說了兩個“不要”,生怕說慢了就被透過了:“不要啊,我怕小名哥來找我。”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笑著的,但笑容底下有一層認真。
跟By炒緋聞?且不說By願不願意,就算By願意,小名願意,他也不願意啊,現在跑男這麼火,為了一個電影沒必要的事情,他僅僅是拿片酬的。
王中雷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聞言擺了擺手:“小明那邊沒事。”他是華藝的老闆之一,他說沒事,那就是真的沒事。他跟黃小名的關係大家都懂,宣傳部們也懂,知道沒人在意他才提的。
By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王中雷,又看了一眼陳鶴,最後把目光落在宣傳身上。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定,沒有商量的餘地:“不行。綜藝節目上我和鎧鎧炒,現在和鶴炒,會破壞綜藝氛圍的,觀眾也不一定接受。想想別的辦法”
她說這話,語氣是認真的。跑男是一個大家庭,她和鎧鎧是週五情侶,和陳鶴可沒關係,如果是和鄭鎧還行,這是節目給觀眾的印象,也是事實。如果這個印象被一個宣傳期的緋聞破壞了,損失的不僅是她的個人形象,是整個節目組的氛圍。這個代價,比一部電影的票房大多了。
宣傳部門的人沉默了,目光在會議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顧長為身上。他沒說話,但他的表情替他說話了——那個表情的意思是:導演,要不您來?潛臺詞是:演員不願意炒緋聞,那導演您能不能整點新聞出來?導演離婚了,導演跟誰誰誰怎麼了,導演在片場發生了甚麼趣事,甚麼都可以,只要能上熱搜,只要有熱度。
顧長為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抬起頭來,看著宣傳:“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嗎?除了炒作緋聞,沒別的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像一鍋沸騰的水忽然被關了火,氣泡一個一個地破掉,最後歸於沉寂。
然後,後排有人舉手了。動作不大,手舉得也不高,像是怕被前面的人看見,但又覺得這個想法值得被聽見。
王中雷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目光越過幾個人的頭頂,落在那隻手上,簡短地吐出一個字:“說。”
舉手的人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我覺得可以請白夜。剛剛播出的那一期跑男,不是有熱搜嘛——‘白夜推By登基稱王’。”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的話留出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我們可以請他來首映禮,然後買一個熱搜——白夜推By的電影登基成王。跟跑男那個熱搜對應上,既有話題延續性,又能把熱度從綜藝轉移到電影上。”
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從每個人臉上依次浮現出來的認真。
宣傳部門的人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亮了一下,手指開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甚麼,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組織文案。
他旁邊的人跟著點頭,補充了一句:“對,白夜作為跑男編外人員,他來很合適。觀眾剛在綜藝裡看過他跟By的互動,印象還熱乎著,這時候出現在電影首映禮上,話題自然就來了。”
又有人接上了,語氣比前兩個更直接,帶著一種既然要幹就幹到底的狠勁兒:“還可以讓他誇一下By,然後我們造勢——By和劉亦飛誰更美。”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半度:“然後讓By踩著她上位。她們那個電影我覺得不咋地,高西西一個電視劇導演哪能和顧導比啊。”
這話顧長為很受用,其他人也覺得可以這麼幹。
劉亦飛的熱搜明天可能還會掛著。
“白夜說劉亦飛美炸了”——這個熱搜是怎麼來的,在座的人都清楚。那是的發行方買的,用的是白夜在首映禮上的那句話。效果很好,好到《微愛》劇組今天開會,氣氛都會影響力。
現在有人提出,用同樣的方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請白夜來,讓他誇By,然後造勢“By和劉亦飛誰更美”。劉亦飛今天的熱搜是怎麼上去的,就讓By踩著同樣的臺階上去。
王中雷沒說話。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抬起頭,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
“我覺得可以試試,熱搜可以不可以,他想追By啊”
他看向By:“我看評論區說他喜歡姐姐,By確實也比他大。”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了一瞬。
By靠在椅背上,表情沒甚麼變化,看著王中雷,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我給他朋友圈評論,他都不回我,不過我也沒到過他回覆其他人”
她的語氣很平,不是在抱怨,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從來不給我朋友圈點贊。私下我倆基本沒聯絡。”她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對面的陳鶴,把球踢了過去,“鶴和他關係好像不錯。”
潛臺詞很明確:我請不來。你跟他吃過飯,你比我熟。你來。
陳鶴往椅背裡縮了半寸,搖了搖頭:“我倆就是鄧朝組織的一起吃過飯。”。
他看了一眼王中雷的臉色。陳鶴嚥了口唾沫,想了想,覺得這事兒躲不過去,於是把語氣放軟了半度,給自己留了條後路:“我可以試試。但是——不一定請得來。”
顧長為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請人有那麼難嗎?”
他是拍電影的,不是混娛樂圈的。在他的世界裡,請一個人來首映禮,就是發個邀請函的事。人家有時間就來,沒時間就不來。明明他有時間啊,他不理解為甚麼這個房間裡的人說起請人都像是在討論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陳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怎麼把這事兒說得既準確又不至於讓人覺得白夜太難搞。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了:“他自己工作室。不接代言,不跑活動,演唱會也不開。節目也只接自己感興趣的,他是怎麼開心怎麼來。確實難請——只能用人情。”
顧長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意思好像再說,這電影他去了啊,
陳鶴解釋:“好像是劉亦飛參加了他那個綜藝節目。絕對不是他想追誰,據我所知——他不喜歡劉亦飛那樣的。”
他說到這兒,飛快地看了一眼By“他的審美……他更喜歡肉感豐滿一點的。比如——範水水那樣的。”
By氣笑了:“看我幹嘛,我身材不好啊”
陳鶴沒說話,不言而喻。
拿出手機給白夜發訊息
手機震了。陳鶴低頭一看,白夜回訊息了,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個“很忙”的人。
“小白,明天有時間嘛,”
“沒時間,很忙,吃飯都沒時間”
陳鶴盯著這條回覆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他繼續打字,
“吃飯都沒時間,還去參加首映禮”
“不去不行,不想去也得去啊,有債啊”
“那我電影首映禮……”陳鶴打了這幾個字,很快又刪掉了,
然後是最簡單的三個字:“那好吧。”
“行,想請我吃飯排隊吧。等最後一期的我們贏得請你們輸家吃飯”
“那我們一定是贏家。”
抬起頭,看著會議室裡那些等待的目光。他沒有說話,把手機拿起來,把聊天記錄展示給眾人看。
然後自嘲:“明天太急了,提前說的話還行,現在找人太急了一點”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沒有人說話。然後,角落裡有人舉手了。這次不是後排,是中間靠左的位置。
“我們不是投資了何老師的電影嘛。”他頓了頓,目光在會議室裡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這個資訊大家都還記得:“讓何老師和他說吧。讓他去首映禮——他應該能配合。”
“行,就這麼定了。下面我們在商量一下路演的分組情況”。
……
白夜接到老何的電話很意外,但是沒辦法,投資人求他,好說說盡。白夜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陳鶴是想請他去他電影的首映禮啊。
給陳鶴髮訊息。
“不是有事你直接說啊,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啊,還迂迴找何老師”
陳鶴回覆很快
“怕你為難嘛,”
“行了,明天我去。下次有事直接說,別繞彎子。直接點。”
“直接點你就能答應了”
“不能,我會直接了當的拒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