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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第704章 開幕式

2026-03-31 作者:一天七夜

2014年的金鷹,還是很有公信力的。後來水了是後來的事。

金盃叫“最佳表演藝術獎”,是評委評的,貨真價實的影帝影后。而粉圈天天吹的那個“金鷹獎”,其實是水晶杯,全稱叫“華夏金鷹電視藝術節最具人氣演員獎”,是觀眾投票投出來的,就是流量獎,金盃是金鷹獎,水晶杯是藝術節的。兩回事。

金鷹獎1983年創辦,全稱是華夏電視金鷹獎。2000年落戶長沙,改名叫華夏金鷹電視藝術節。水晶杯就是藝術節設立的人氣獎。以前一年一次年後開始改成兩年一次。所以2014年是第十屆華夏金鷹電視藝術節,同時也是第二十七屆華夏電視金鷹獎。

拿了水晶杯的,全稱應該叫“第十屆華夏金鷹電視藝術節最具人氣演員”。拿了金盃的,才是“第二十七屆華夏電視金鷹獎最佳表演藝術獎”。不過金鷹獎還有“觀眾喜愛的演員”,比最佳低一檔。最佳才是真正的影帝影后。

白夜靠在後臺的椅子上,化妝師正在給他補妝。外面演播大廳人聲鼎沸,金鷹節的開幕式晚會已經開始了。馬上就快到他上場了。

“白老師,準備該上臺了。”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到側臺候場。透過幕布的縫隙,能看見臺下黑壓壓的人頭,前排是領導和嘉賓,後排是觀眾。燈光很亮,把整個舞臺照得如同白晝。

文藝晚會嘛,領導致辭,領導致辭,還是領導致辭。然後是歌舞、輪番上陣,熱熱鬧鬧地展示一下主流文化的繁榮景象。他那一part就唱一首歌,平平淡淡地走個過場。

不來不行啊,不來是不給面子啊,c臺的當家主持都來了,還來了很多領導。

文藝晚會當然不能唱英文歌。主辦方給他報上去的是《起風了》,中文歌,安全,不出錯,也不會太搶風頭。白夜倒是無所謂,唱甚麼都行,其實開幕式看的人並不多,重點是頒獎典禮。

他站在側臺等著,看著舞臺上的主持人串場。老何,旺涵,芒果臺的常規陣容,兩個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把那些冠冕堂皇的串詞說得行雲流水。白夜看了幾分鐘,目光忽然落在一個人身上。

謝辣站在臺上,穿著一條大紅裙子,笑得特別燦爛。她不是專業主持人出身,臺詞功底一般,但她有一種很奇怪的能力——站在那兒就讓人覺得熱鬧。

領導讓她上這種場合,白夜是真服了。不是諷刺,是真服。芒果臺的領導敢用人,敢把謝辣這種風格的主持人放在金鷹節開幕式上,換別的地方臺,想都不敢想。

“下面有請白夜帶來歌曲,《起風了》。”

老何的聲音從前臺傳過來。白夜深吸一口氣,拿著話筒走上臺。燈光暗下來,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音樂響起,前奏很輕,像風從遠處慢慢吹過來。

“這一路上走走”

他開口唱,聲音不大,穩穩的。這首歌不是那種飆高音炫技的,旋律平平淡淡,歌詞也安安靜靜的——“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也曾指尖彈出盛夏”。臺下的觀眾安靜地聽著,有人舉著手機在錄,有人跟著輕輕晃。

白夜唱到中間那一段,目光掃過臺下。前排的領導們面無表情,有的在低頭看手機。中排的嘉賓裡,有幾個演員跟著節奏輕輕點頭。後排的觀眾席裡,有人舉著燈牌,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繼續唱。

副歌部分,他加了一點氣聲,不算多,但足夠讓聲音飄起來,像風一樣在場館裡繞了一圈。唱完之後,鞠躬,下臺。掌聲不算熱烈,但也不算冷清,就是那種“還不錯”的程度,剛剛好。

唱完歌以後,白夜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因為他看到小撒上臺了,還有華少,加上老何和旺涵四人。

四大名嘴同臺,白夜得看看。

白夜靠在椅背上,看著臺上。小撒站在最左邊,西裝筆挺,表情正經裡帶著點央視出來的那種範兒,但嘴角那點笑意又透著他骨子裡的不老實。

華少站在他旁邊,語速天生就快,字字清楚,像連珠炮似的。

老何站在中間偏右,颱風穩,笑容得體,是那種讓人看著就舒服的主持。

旺涵在最右邊,聲音低沉,不緊不慢,每句話都帶著點長沙人特有的那種聰明勁兒。

四個人,四種風格,可以說這四個人放在一起,就是主持界的頂配了,F4啊。

然後老朱和娜姐上臺了。老朱是老一輩的主持人,嗓音渾厚,字正腔圓,往臺上一站就是鎮場子的。

娜姐站在他旁邊,紅裙子,笑容燦爛,聲音亮,但是兩個人怎麼看怎麼不配,不對是配合不好。

正如白夜所想,採訪環節,四個人妙語連珠,可以說講了一段即興脫口秀,但是謝辣場上唯一的女主持人,顯得格格不入。她想努力跟上幾人的節奏,但是不行,只能尬笑。謝辣插了一句,想活躍氣氛,但那個梗放在綜藝裡是笑點,放在這個臺上就顯得輕佻了。

白夜坐在臺下,看得清楚。這種場合,就不是她的場子。老朱範太正了,娜姐是綜藝出身,小撒是法制節目出身,華少、老何、旺涵,哪一個都是從可以主持大型節目。謝辣不一樣,她是從綜藝裡殺出來的,她的好,好在接地氣,好在真實,瘋瘋癲癲熱熱鬧鬧的,甚麼話都敢說。

但金鷹獎開幕式不是綜藝。這是是電視圈的盛事,是領導坐檯下、嘉賓坐前排、全國觀眾看著直播的場合。她站在臺上,不是她的錯,是把她放在臺上的人的錯。

白夜想起芒果臺領導做決定的時候,大概是這麼想的——謝辣有人氣,觀眾喜歡,讓她上,熱鬧。但他們沒想過,有些臺子,不是有人氣就能站的。

後來網上有人說她“難登大雅之堂”,話很難聽,但白夜知道,那不是她的問題。她就是她,一個綜藝主持人,《大本營》還需要老何拉著拽著。她的場子在週六晚上,在電視機前,在那些不用端著的笑聲裡。把她到這正式場合,就像哈士奇當軍犬。

白夜靠在椅背上,看著臺上謝辣努力找節奏的樣子,忽然想起一句話——揚長避短。她知道自己的長處是甚麼嗎?她知道吧,她知道嘛?應該不知道吧。

晚會最後,場館的燈光全暗了,只剩舞臺中央一盞追光。音樂響起來,是那種很恢弘的、帶點儀式感的旋律,整個場館安靜下來。

然後趙小刀站在升降臺上,緩緩從舞臺下方升上來。燈光從小往上打,金色禮服在燈光下亮得幾乎刺眼,像陽光打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每一片都在閃。禮服是魚尾裙的設計,從腰線往下慢慢散開,裙襬拖在舞臺上,像一汪金色的水。她站在那兒,腰很細,肩膀很薄,像一隻剛剛收攏翅膀的蝶。

她站在臺上,光芒萬丈。白夜知道她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通稿太多了,選秀出身,跑了七年龍套,演過丫鬟、演過孫女、演過各種連名字都沒有的角色。被人說圓臉演不了主角,被人說農村出來的沒甚麼氣質,被人說這長相也就是丫鬟命。

她沒有反駁過,只是演戲。一部接一部地演,一步一個腳印,硬生生把圓臉演成了主角臉,然後她站在了這裡。金鷹女神,金色禮服,全場矚目。

鏡頭給了她一個特寫,她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遠方。那個眼神不是驕傲,是篤定——我知道我值得。

“你當時在想甚麼啊?”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的,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辣味混著牛油的香氣飄得滿屋都是。趙小刀坐在對面,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然後放進香油碟裡裹了一圈,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聽到白夜的問話趙小刀把毛肚嚥下去,抬頭看他:“站在那個臺上,燈打過來,眼前一片白,甚麼都看不見。觀眾全看不見。就看見光。”

白夜想了想那個畫面——她站在金色的光裡,身後的翅膀展開,全場矚目。原來她甚麼都看不見。

“我想的是千萬別摔了,穩穩的,也就三分鐘,堅持三分鐘,堅持就是勝利,不斷的給自己打氣”

白夜忍不住笑了。

趙小刀看著他,也笑了“真的,那個鞋跟特別高,走路的時候小腿一直在抖。我就想,別摔,別摔,別摔。”她連說了三個別摔,語氣像在唸咒。

白夜又給她涮了一片毛肚,放進碗裡,隨口問了一句:“你鞋不合腳嘛?”

趙小刀把毛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點點頭。“我腳太小了,穿的鞋都大。”

白夜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她現在穿了一雙小白鞋,看著確實比普通的小,腳踝細細的,鞋帶系得很緊。

“那怎麼不定做啊?”

趙小刀想了想解釋道“麻煩人家專門訂製我怎麼說的出口,耍大牌啊”她夾了一片藕,在鍋裡涮了涮。

“那你平時怎麼辦?”他問。

趙小刀放下筷子,想了想。“買童鞋。”白夜愣了一下。她很認真地點點頭:“運動鞋就買童鞋大碼,正好。高跟鞋沒辦法,只能買最小的,然後墊鞋墊、貼後跟、塞棉花,反正有裙子看不到”

“所以你的腳比最小碼還要小?”白夜又給她涮了一片毛肚,放進碗裡。

趙小刀又把毛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點點頭。“對啊,最小碼對我來說還大一點。”她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

白夜低頭又看了一眼她的腳——他腦子裡冒出一個詞,嘴比腦子快:“三寸金蓮啊。”

趙小刀筷子上夾著一片藕,停住了。她抬起頭,看著他:“好看嗎?”

白夜愣了一下,對上她的目光。那雙杏眼裡沒甚麼特別的情緒,就是很認真地在問。他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蠢。三寸金蓮——那是甚麼好東西?那是裹腳布纏出來的畸形,是血和骨頭揉在一起的慘劇,是舊社會往女人身上綁的枷鎖。他拿這個詞去形容一個姑娘的腳,不管甚麼語境,都蠢透了。

“我又不是戀腳癖,”白夜語氣認真,“我對腳丫子沒興趣,我可不是這種人,沒這種嗜好。”

趙小刀筷子上的藕懸在半空,看著他。白夜又說了一遍:“真沒有。”

趙麗穎看著他,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肩膀都在抖,筷子上的藕差點掉進鍋裡。

白夜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

“誰問你這個了?”她夾起涮好的藕,咬了一口,嘎嘣脆,“我是問你金鷹女神的造型,好看嗎?”

白夜愣了一下。趙小刀嚼著藕,看著他,等他回答。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好看。金光閃閃的,像從畫裡走出來的,當時就感覺,哇,女神”

趙麗穎點點頭,低頭繼續吃藕,嘴角彎了一下。“那就行。腳合不合腳,反正也看不見。”白夜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好像從來不在不該在意的事情上多花一秒

“下次給你介紹個定製鞋的師傅。”頓了頓,又改口,“也別下次了,明天吧,我帶你去,一年四季的鞋都做了。”

“明天不行,明天我就趕回去了。”

白夜愣了一下。“這麼急啊?你不參加頒獎典禮了?”

趙小刀低頭調蘸料,加了一點醋,攪了攪,語氣平平淡淡的。“我又沒入圍,我去幹嘛。”

“沒入圍就不去了?去玩玩也好啊。”

“有甚麼好玩的,坐在臺下鼓掌,笑到臉僵,不去。”

“那也得把鞋做了啊,”他說,“來都來了。”

趙小刀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來都來了這四個字,好像對中國人有某種天然的魔力。她想了想,點點頭。“那行吧,明天上午,做完我就走。”

“好,明天”

趙小刀“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火鍋咕嘟咕嘟冒泡,紅油翻滾,她把藕片、毛肚、土豆片一樣一樣涮進去,吃得認真。

白夜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忽然覺得喜歡和她在一起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她不挑食,吃飯很香。

“你看我幹嘛?”她頭也沒抬。

“看你吃。”白夜說。

趙小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把剛涮好的土豆片夾到他碗裡。“你也吃。”白夜低頭吃土豆片。

她繼續涮毛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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