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床尾,細細的一道。
陳都靈動了動。
頭疼。
她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白的,乾淨的,不是她房間那個。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坐起來。
不對。
這是哪兒?
她低頭看自己——內衣還在,但皺得不成樣子,褲子不在,褲頭還在,頭髮散著,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她四處看。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陌生的——
等等。
這個櫃子。
這個桌子。
這個窗簾的顏色。
她眨了眨眼,腦子慢慢開始轉。
好像是……老闆的四合院?
她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因為被子裡,還蒙著一個人。
就在她旁邊。
鼓鼓的一團。
陳都靈僵住了。
老闆?
不對。
她盯著那團被子。
有頭髮。
長長的頭髮。
女孩?
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畫面——昨晚的聚餐,喝酒,聊天,然後……然後……
然後想不起來了。。
那個人動了動。
翻了個身。
臉從被子裡露出來。
陳都靈愣住了。
張天艾。
天艾姐。
她躺在那裡,睡得正香,嘴角好像還掛著一絲口水。
陳都靈看著她,忽然想笑。
但又有點想哭。
嚇死我了。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往後靠了靠。
然後她才發現——張天艾的一條胳膊不知道社麼時候搭在她腰上。
摟得挺緊。
陳都靈低頭看著那條胳膊,沉默了兩秒。
這人,睡覺手也不老實。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張天艾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醒了啊?”她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陳都靈點點頭。
“嗯,天艾姐早上好。”
“嘟嘟早上好。”
張天艾伸了個懶腰,頭髮亂得像鳥窩。
陳都靈看著她,忽然想起甚麼。
“昨天我們怎麼住在這……”她頓了頓,“衣服是你幫我脫的嗎?”
張天艾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在。
她想了想。
“嗯,”她說,“我幫你脫的。”
陳都靈鬆了口氣。
但張天艾又補了一句:
“不是,是老闆幫咱們脫的吧?”
陳都靈整個人僵住了。
“啊?”
她眼睛瞪得溜圓。
“真的假的?不會吧?”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老闆不是這種人啊——”
張天艾看著她那副驚慌的樣子,忽然笑了。
“老闆當然不是這種人。”
她指了指陳都靈身上的衣服。
“你衣服不還在嘛。”
陳都靈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
衣服還在。
皺是皺了點,但好好穿著呢。
但是是老闆幫脫的?
張天艾:“我也不知道,不記得了”
她抬頭看著張天艾,又好氣又好笑。
“你嚇死我了。”
張天艾眨眨眼。
“逗你的。”
陳都靈瞪她一眼。
張天艾笑得更大聲了。
“不過——”
張天艾忽然拖長音調,上下打量著陳都靈。
陳都靈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怎麼了?”
張天艾認真地說:
“你太瘦了。”
陳都靈愣了一下。
張天艾繼續說:
“估計你上咱倆老闆看,老闆都沒有興趣。”
陳都靈的臉“騰”地紅了。
“天艾姐——!”
她瞪著張天艾,又羞又氣。
張天艾笑得前仰後合。
“怎麼了?我說的是實話啊。”
陳都靈低頭看了看自己。
平平的。
確實平平的。
她抬起頭,瞪著張天艾。
張天艾還在笑。
陳都靈忽然也笑了。
“那你也差不多。”
張天艾低頭看了看自己。
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點點頭。
“也是。”
“我減肥以後也有點瘦。”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自嘲。
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
張含芸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醒了就起來吃飯了,小白做了熗鍋面。”
陳都靈愣了一下。
“熗鍋面?”
張天艾已經坐起來了。
“好!”
她掀開被子,開始找鞋。
陳都靈四處看了看。
她自己的衣服不見了。
“小花姐,”她喊,“我衣服呢?”
張含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點笑意:
“哦,我幫你倆洗了。差不多幹了,我去幫你們拿。”
陳都靈愣了一下。
洗了?
“謝謝小花姐!”
門外腳步聲遠了。
過了一會兒,張含芸把衣服送進來。乾乾淨淨的,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洗衣液的清香。
兩人穿好衣服,洗了把臉,走出房間。
餐廳裡,白夜正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幾碗面,熱氣騰騰的,上面臥著金黃的煎蛋,撒著翠綠的蔥花。
白夜看見她們進來,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快吃吧。”
張天艾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動。
陳都靈也坐下,低頭吃了一口。
“和你倆說個事啊。”
白夜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
陳都靈抬起頭。
張天艾也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面。
白夜看著她們。
“記住,不管在哪兒,也不要喝醉。”他說,“特別是喝到不省人事,特別還是在別人家裡。”
陳都靈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臉有點紅。
“不好意思老闆,”她小聲說,“給你添麻煩了。”
白夜還沒說話,張含芸在旁邊開口了。
“可不麻煩嘛。”
她看著陳都靈和張天艾,眼裡帶著笑。
“你老闆為了避嫌,都去客房睡的。”
陳都靈愣了一下。
“客房?”
張天艾也愣了一下。
她饒有興致的看向白夜。
“老闆,你怕甚麼啊?”
白夜看著她。
然後他開口:
“我怕你上完廁所,走錯房間。”
張天艾愣了一下。
然後她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了。
“切——”她拖長音調,假裝不屑,“怎麼可能。”
白夜看著她。
“你昨晚睡得跟死豬一樣,”他說,“走錯房間也不是沒可能。”
張天艾被他噎住了。
張含芸放下筷子,開始解釋。
“開始你倆是睡在沙發上的。”她說。
陳都靈愣了一下。
“沙發上?”
“嗯。”張含芸點頭,“我弄不動你倆,你老闆又嫌棄你倆一身的味道——”
她頓了頓,看了白夜一眼。
白夜面無表情,繼續吃麵。
張含芸轉回頭,繼續說:
“只好讓你倆睡沙發了,他就去客房睡了。”
陳都靈的臉又紅了。
張天艾在旁邊聽著,忽然問:
“那後來怎麼去房間了?”
張含芸看了白夜一眼,憋著笑。
“因為你好像要吐。”
張天艾愣了一下。
“我?”
“嗯。”張含芸點頭,“你老闆怕你吐在沙發上。”
她頓了頓。
“聽說這沙發挺貴的。”
張天艾的表情僵住了。
張含芸繼續說:
“就把你扶到衛生間,然後打算把你放浴缸裡——”
她拉長音調。
“說吐了也好收拾。”
陳都靈在旁邊聽著,忽然問:
“我沒吐吧?”
張含芸搖搖頭。
“沒吐,都沒吐。”
她頓了頓。
“就是乾嘔。”
陳都靈鬆了口氣。
白夜忽然開口:
“可能吐了又咽了下去。”
陳都靈的臉瞬間綠了。
“額——”張天艾瞪著白夜,“老闆你讓不讓我們吃飯了?”
白夜一臉無辜。
“你們自己咽的,”他說,“你噁心甚麼?”
張天艾被他噎住了。
張含芸笑得肩膀直抖。
白夜拿起筷子,繼續吃麵。
“快吃,”他說,“涼了不好吃。”
陳都靈和張天艾對視一眼。
又看看碗裡的面。
沉默了兩秒。
然後默默拿起筷子,繼續吃。
但吃得,比剛才慢多了。
“我繼續說啊。”
白夜放下筷子,表情又認真起來。
陳都靈和張天艾都看著他。
“不管在別人家,還是自己家,”他說,“都別喝宿醉。”
他頓了頓。
“男人甚麼德行,我還是很有數的。”
張天艾愣了一下。
“自己家沒事吧?”她問。
白夜看著她。
“自己家也不行。”
張天艾眨眨眼。
“為甚麼?”
白夜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
“你喝醉了,你爸會擔心。你哥會擔心。你弟會擔心。”
他看著張天艾。
“還有你未來老公——雖然現在還沒出現,但萬一他在呢?”
張天艾被他說得愣住了。
陳都靈在旁邊,小聲說:
“可是自己家……應該安全吧?”
白夜看向她。
“安全?”
他搖搖頭。
“安全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給的。”
他頓了頓。
“你喝醉了,連自己都控制不了。你知道會發生甚麼?”
陳都靈沉默了。
白夜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囉嗦。但這種事,見多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
“小心點,總沒錯。”
白夜說完,低頭吃了兩口面。
但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畫面。
上輩子的事。
封控那會兒,閒得沒事刷手機,刷到過一個甚麼東西來著——
“一家人的聊天記錄”。
他當時點進去看了。
看完就後悔了。
那些文字,那些對話,那種扭曲的關係……
他第一次覺得,有些東西,真的不該看。
雖然他平時也看點“日本動作電影”。但那是電影,假的,演的,大家心知肚明是那麼回事。
可那個聊天記錄不一樣。
是真的。
是那些人在現實裡的樣子。
後來他才知道,有個圈子,還挺大。有個論壇,叫“天涯海角覓知音”。裡面甚麼樣的人都有——變態的、扭曲的、把噁心當情趣的、把傷害當遊戲的。
他當時刷了刷,趕緊退出來。
但有些東西,已經印在腦子裡了。
比電影還變態,還涉及未成年,
這個世界真的是瘋狂。
而且還都是高知家庭。
白夜忽然又開口:
“變態還是挺多的。”
陳都靈愣了一下。
張天艾也愣了一下。
白夜看著她們,表情認真。
“我不是嚇你們。”他說,“是真的多。”
他頓了頓。
“有些東西,你們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陳都靈沒說話。
張天艾也沒說話。
白夜繼續說:
“小心點,總沒錯。”
陳都靈點點頭。
“好。”
張天艾也跟著點頭。
白夜看向張天艾。
“對了,天艾,你幫我查查張捷的八卦怎麼回事。”
張天艾愣了一下。
“張捷?”
“嗯。”白夜說,“昨天老何給我打電話,我稀裡糊塗的。我查了一下也沒查明白。”
他頓了頓。
“你去你那些八卦群裡問問。”
張含芸忽然開口:
“甚麼八卦啊?我知道。”
白夜看向她。
他本來想說“你怎麼知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來了。
張含芸的出道時間。
她入行那會兒,張捷還沒開始火。
有些事,她可能真的知道。
“就是他和前女友的事。”白夜說,“涉不涉及第三者的問題。”
張含芸想了想。
“你是說……時間線的事?”
白夜點頭。
“對。”
張含芸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我知道的版本是——他跟前女友分手之後,才跟謝辣在一起的。”
她頓了頓。
“時間線上,隔了幾個月。”
白夜聽著。
張含芸繼續說:
“但有人說,他跟謝認識的時候,跟前女友還沒徹底斷。”
她看著白夜。
“這個,只有當事人清楚。”
白夜點點頭。
“那你怎麼看?”
張含芸想了想。
“我覺得……”她斟酌著措辭,“他不是那種人。”
白夜看著她。
張含芸說:
“我跟他吃過飯,對人很真誠,眼裡只有音樂,感覺她他不是那種人”
“但是我搜了下。他前女友的朋友都說他有問題。”
他頓了頓。
“如果沒問題,也沒必要吧?”
張含芸想了想。
“我知道。好像還有一首歌,當時鬧得挺大的。”
張含芸繼續說:
“不過我知道的是——確實是他分手以後,才跟娜姐在一起的。”
她頓了頓。
“但是他倆有聯絡的時候,或者說曖昧的時候——”
她斟酌著措辭。
“應該沒分手。”
白夜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
“也就是確認關係在一起的時候,分手了。曖昧期,沒分徹底。”
張含芸點點頭。
“對。”
白夜沒說話。
他想起老何說的那些話——時間線,說不清,只有當事人清楚。
現在聽張含芸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複雜。
“曖昧期……”他重複了一遍。
張含芸看著他。
“這種事,挺常見的。”她說,“不是說對,但確實常見。”
白夜點點頭。
戀愛期間看上別人,然後分手,在無縫銜接算不算背叛感情????
應該算吧?畢竟是戀愛期。
說不算吧,不愛了就分手了,又沒出軌。
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那,”他開口,“老薛說的那些話——吃軟飯,靠女人上位——”
他頓了頓。
“你覺得算不算實話?”
張含芸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搖搖頭。
“不知道,得看你怎麼定義。”
張含芸看著他,忽然問:
“你為甚麼問這麼細啊?”
白夜想了想。
“娜姐和老何說我前段時間婚禮快閃的事。老薛吐槽張捷,老何就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張含芸愣了一下。
“和你有甚麼關係?”
白夜聳肩。
“可能怕我拉老薛一把,讓他重新翻紅吧。”
張含芸的表情微妙起來。
“啊?”
白夜看著她。
“啊!”
張含芸沉默了一秒。
兩秒。
然後她問:
“那你打算怎麼辦?”
白夜想了想。
“涼拌。”
張含芸愣了一下。
“涼拌?”
“嗯。”白夜點頭,“他們的矛盾,和我有甚麼關係啊。”
“老薛上次認識的幫我一下,張捷關係也還可以。他們之間有甚麼事,是他們的事。”
他頓了頓。
“我該幹嘛幹嘛。”
“我又不是居委會大媽,”他說,“管那麼多閒事幹嘛。”
張含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對”
張天艾補充:“老闆那我還查嘛?”
“不查了吧,除了當事人誰能說的清,可能前女友還有娜姐都不一定知道,這個時間線只有張捷自己知道,我又不能問他。當然你自己好奇,你也可以查一下”
“我看了,他前女友被他粉絲罵的挺慘,對了嘟嘟,別讓我的粉絲罵人,有人罵我也別罵回去。千萬別因為我網曝別人,犯不上,我賺這麼多錢,被罵是應該的”
“好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