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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第680章 黃胖子,

2026-03-10 作者:一天七夜

烏鎮戲劇節的長街宴,是每年最熱鬧的時刻。

兩百多米長的老街,擺滿了桌子。一眼望去,老式炭火熱氣騰騰,幾百桌的人擠在一起,碰杯聲、笑聲、喊話聲混成一片。

老黃和其他幾位戲劇節發起人站在街中間,拿著話筒致辭。話不長,但句句都在點上。說完,大家一起舉杯,敬這屆戲劇節,敬所有來的人。

白夜、魯魚和老胡坐在靠中間的一桌。

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羊肉、蛋餃、丸子在鍋裡翻滾。幾個人圍著鍋,吃得熱氣騰騰。

魯魚夾了一筷子羊肉,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她看向白夜,“你的廚藝是怎麼練的?江湖傳說你做菜很厲害,這次沒機會了”

白夜正夾著著蛋餃頭也沒抬。

“我不是回答了嗎?”

魯魚愣了一下。

筷子停在半空。

“你甚麼時候回答我了?”

白夜把蛋餃撈起來,蘸了蘸料,送進嘴裡。

嚼了嚼,嚥下去。

“天賦啊。”他說。

魯魚眨了眨眼。

“哦哦,”她反應過來,“你說你試出來的天賦?”

“對呀。”白夜點頭,又下了一筷子肉,“可能上輩子是大廚,這輩子天賦覺醒。”

魯魚被他這話逗笑了。

老胡在旁邊,一直沒吭聲,專心吃著自己的。聽到這話嘀咕了一句:“聽說過,沒見過,誰知道真假啊”

魯魚轉過去看他。

“老胡,”她說,“你沒吃過他做的菜啊?你們不是朋友嗎?”

老胡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白夜一眼。

白夜也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

老胡收回目光,繼續吃。

“我倆不熟。”他說。

白夜立刻附和,表情認真:

“對對對,”他點頭,“都是場面上的事,私下一點不熟。”

魯魚看著這兩人,一時不知道該信誰。

她看看老胡,老胡一臉淡定地吃肉。

她看看白夜,白夜一臉無辜地往鍋裡下菜。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然後她笑了。

“行,”她說,“你倆慢慢演。”

魯魚放下筷子,進入了採訪模式。

她看看白夜,又看看老胡,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

“你倆怎麼認識的?”她問,“有甚麼交集嗎?”

白夜放下筷子,坐直了,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向老胡,眼神裡帶著一種……深情?

“我比較仰慕他的為人。”他說,語氣真誠得過分,“崇拜他,欣賞他的演技。”

魯魚愣住了。

老胡的筷子停在半空,表情開始變得微妙。

白夜繼續說:

“那句話怎麼說的?始於顏值,陷於才華,忠於人品。”

他頓了頓。

“我是始於角色,陷於演技,忠於——”

“等等等等——”老胡打斷他,筷子都嚇掉了。

他看著白夜,眼神裡帶著驚恐。

“你少來,”他說,“我不搞——”

他沒說完。

白夜瞪他一眼。

“滾蛋,”他說,“我也不搞。我又不是重慶人。”

老胡愣了一下。

然後他拍了拍胸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還好,那還好。”

他撿起筷子,繼續吃,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魯魚在旁邊,已經完全愣住了。

她看看白夜。

白夜已經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往鍋裡下菜,表情平靜得好像剛才甚麼都沒說過。

她看看老胡。

老胡正專心致志地吃肉,完全不想參與任何討論。

她張了張嘴。

又閉上。

然後她笑了。

“你們倆,真是太有節目了。”

白夜撇撇嘴。

“這才哪到哪啊。”他說,語氣裡帶著點意猶未盡。

他看向魯魚,眼睛亮了一下。

“我給你爆料一個更好玩的。”他說,“老胡之前——”

老胡的筷子“啪”地掉進鍋裡。

他整個人彈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撈。

“小白!”他喊,聲音都變了調。

白夜看著他,一臉無辜。

老胡瞪著他,眼神裡寫滿了“你敢說試試”。他是真怕白夜把之前大冒險的事說出來啊。

白夜眨了眨眼。

然後他口風一轉。

“——老胡去年也參加了戲劇節,”他說,語氣自然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還是大戲。你可以采采他甚麼感受。”

老胡愣了一下。

然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軟回椅子上。

他看了白夜一眼,眼神複雜——點有慶幸,還有一點點“你剛才差點嚇死我”的後怕。

魯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都亮了。

她看看老胡——老胡正低頭撈筷子,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她看看白夜——白夜微笑的看著她。

她笑了笑。

“行,”她說,“那我回頭採訪老胡。”

“你除了老胡,”魯魚問,“還有其他甚麼朋友嗎?差不多年紀的。”

白夜想了想。

“有啊。”他說,然後忽然轉向老胡,“老胡,我師姐說你年紀大,咱倆算忘年交了。”

老胡筷子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白夜。

又看向魯魚。

魯魚立刻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說,“我就是問問小白——”

老胡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魯魚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差不多年紀……同齡人……我不是說你老……”

老胡還是不說話。

白夜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肉,慢悠悠地嚼著,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著和小白差不多大”

老胡終於開口了。

“忘年交,”他說,語氣平平的,“挺好。”

魯魚:“……”

白夜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魯魚看看白夜,又看看老胡,忽然笑了。

“你倆合夥整蠱我,”她說,“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白夜一臉無辜。

老胡也一臉無辜。

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魯魚搖搖頭,指著白夜:

“小白,採訪你太費勁了。”她說,“你把訪談節目當綜藝節目錄了吧?”

白夜想了想。

“沒有啊。”他說,“我就是正常聊天。”

魯魚瞪他。

“正常聊天?”

“嗯。”

“那你今天說的那些……”

白夜眨眨眼。

“實話。”他說,“都是實話。”

魯魚被他噎住了。

她看著白夜,又好氣又好笑。

“行,你厲害。”

她轉向老胡。

“老胡,你說,他平時也這樣嗎?”

老胡正在吃肉,聞言抬起頭。

他看了看白夜。

白夜正用眼神威脅他。

老胡收回目光。

“平時……”他想了想,“還行吧。”

魯魚等著他往下說。

老胡頓了頓。

“就是,跟他在一起,得帶降壓藥。”

魯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白夜在旁邊抗議:

“胡哥,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老胡沒理他,繼續吃。

魯魚笑得更大聲了,大頭笑的都有點不穩了。

“師姐,接著吃,挺好吃的,”

“我吃飽了,”

“額,好吧”

白夜夾了一筷子肉,蘸了蘸料,送進嘴裡。

嚼了嚼,嚥下去。

“師姐,”他忽然說,“你剛剛問我朋友嘛。”

魯魚點頭。

“嗯。”

白夜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覺得你可以當我師姐,”他說,“但是咱倆當不了朋友。”

魯魚愣了一下。

“為甚麼?”

白夜想了想。

“我喜歡吃飯香的朋友。”他說,“減肥的朋友,會影響我的食慾。”

魯魚眨了眨眼。

“飲食男女,食色性也。”白夜繼續說,“吃是人生大事。”

他看著魯魚。

“朋友就是要和胃口,或者玩得開心。咱倆很明顯——玩不到一起,吃不到一起。”

他頓了頓。

“那就不能當朋友。”

魯魚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問:

“那不就是酒肉朋友嗎?”

白夜點頭。

“對啊。”

魯魚愣住了。

“朋友不就是酒肉朋友嗎?”白夜說,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酒肉朋友已經可以了”

他看著魯魚。

“那不然呢?朋友還能是甚麼?”

魯魚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看看白夜。

白夜表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她看看老胡。

老胡正低頭吃肉,但嘴角明顯在抽。

她忽然笑了,等待白夜的解釋

白夜也笑了。

他看著魯魚,忽然說了一句: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魯魚愣了一下。

“那些都是奢侈品。”白夜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得到是我的福氣,得不到也沒甚麼。”

他頓了頓。

“人之常情。”

白夜靠在椅背上,火鍋的熱氣在他臉前升騰。

“不能對朋友要求太多東西。”他說,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

魯魚沒打斷,等著他往下說。

“人和人交往,只不過是一起走一段路而已。”白夜看著鍋裡翻滾的湯,“他們讓我們的快樂有了分享者,痛苦有了分擔者,人生故事有了見證者。”

他頓了頓。

“這就夠了。”

魯魚看著他。

“沒必要一定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白夜繼續說,“他們也有自己的難處。不幫是應該的,誰也不欠誰。”

他抬起頭,看著魯魚。

“我幫了他了,也不要想著將來他可以幫回來。”

魯魚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

“你是不是有點太消極了?”

白夜想了想。

“消極嗎?”

白夜左右看看。

長街宴的熱鬧還在繼續,笑聲、碰杯聲混成一片。

“我覺得是想得清楚。”

魯魚沒說話。

白夜繼續說:

“清楚一點,就不容易失望。不失望,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轉回頭,看著魯魚。

“朋友,能一起走一段,就不錯了,特別是在娛樂圈,涉及到利益太大了。”

魯魚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小白你比我想象的,成熟多了,你不像剛入行一年的新人,更像是入行多年的老油條”

“那你有哪些朋友啊”

白夜想了想。

“其實人和人的關係是多種的。”他說,“同學,朋友,兄弟,同事,合作伙伴,熟人……”

他掰著手指數,數完放下。

“我的朋友很簡單。”他說,“玩一起玩,吃一起吃。”

魯魚聽著。

“所以我《了挑》的哥哥們不是。”白夜說,“他們年紀大了——和老胡一樣。”

老胡在旁邊“喂”了一聲。

白夜沒理他。

“我們玩不到一起去。”他繼續說,“他們喜歡喝茶聊天,我喜歡玩遊戲,他們玩不明白。”

他頓了頓。

“那不是朋友,是一起戰鬥過的人,並肩作戰”

魯魚點點頭。

“那誰是你的朋友?”

白夜想了想。

“剛子。”他說,“白舉剛,選秀的時候認識的。”

他頓了頓。

“小花,張含芸。”

魯魚愣了一下。

“他們?”

“嗯。”白夜點頭,“他倆是我一個電話就可以和我出去玩的人。”

他看著魯魚。

“我想吃甚麼,他倆也會陪我一起吃的,雲南的菌子火鍋特別好吃”

魯魚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

“就這麼簡單?”

白夜點頭。

“就這麼簡單,也不見簡單”

他夾了一筷子肉。

“能一起吃肉,一起玩,就是朋友。”白夜說,“大家臭味相投,病情一致,而不是遷就。”

魯魚抓住了關鍵詞。

“遷就?”

白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陳都靈正低頭吃菜,偶爾抬頭看看他們,又很快低下頭去。

“我的助理,”白夜說,“她也可以陪我吃,陪我玩。”

他頓了頓。

“但是她不是真的喜歡。”

魯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陳都靈察覺到他們的視線,抬起頭,露出一個有點茫然的微笑。

白夜收回目光。

“而且因為我付錢了,”他說,“我給的工資很高的。”

魯魚愣了一下。

“師姐,冒昧地問一下,你的助理多少錢一個月?”

白夜看著她,眨了眨眼。

魯魚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但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旁邊,老胡放下筷子。

“那你可太冒昧了。”他說,語氣平平的,但嘴角明顯在抽。

白夜笑了。

“師姐,”他說,“我這問題,確實有點冒昧。”

魯魚更窘了。

擺擺手。

“不過也沒甚麼不能說的,比行業標準高一點。”

白夜還想繼續問點甚麼,比如具體待遇有多好,比如助理還能享受甚麼隱藏福利——

但話還沒出口,老黃端著酒杯過來了。

“謝謝你啊小白,”老黃站在桌邊,舉起杯,“這幾天忙得夠嗆吧?”

白夜也端起杯。

“那你來點實際的,”他說,“發點獎金。”

老黃笑了。

“你總去我酒吧報賬,”他說,“還不夠實際啊?”

白夜搖搖頭。

“那是我幫你招待朋友。”他一臉認真,“這能一樣嗎?”

老黃被他這話噎住了。

他看著白夜,又好氣又好笑。

“合著我還得謝謝你?”

白夜點頭。

“應該的。”

老黃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搖搖頭,把酒一飲而盡。

白夜也喝了。

老黃放下杯,又和老胡、魯魚打了招呼,轉身去下一桌敬酒了。

白夜坐回去。

魯魚看著他。

“你剛才說甚麼?”她問,“報賬?”

白夜點頭。

“嗯。”他說,“似水年華,掛黃老師賬上。”

魯魚愣了一下。

“還能這樣?”

“為甚麼不能?”白夜說,“我給他白打工,他請我吃飯,天經地義。”

“師姐,”白夜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你知道我的出場費是多少嗎?商演,還有參加綜藝節目。”

魯魚點點頭。

“有所耳聞。”

白夜往老黃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來烏鎮這麼多天,”他說,“黃胖——”

他頓了一下,改口:

“呸,黃老師。”

他頓了頓。

“是不是得謝謝我?”

魯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剛才叫他甚麼?”

白夜一臉無辜。

“黃老師啊。”

“不是,前面那個。”

白夜眨眨眼。

“哪個?”

魯魚看著他。

白夜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兩秒。

白夜移開目光。

“你聽錯了。這段剪了啊,口誤得剪了”他說。

魯魚笑了。

老胡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

“我聽見了。”

白夜瞪他一眼。

老胡繼續吃,假裝甚麼都沒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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