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演唱會進入後半程,王飛的狀態徹底放開,歌聲越發遊刃有餘,情感飽滿淋漓。每一首經典曲目都引發了全場大合唱,氣氛熾熱得像要點燃夜空。
最後的安可環節,舞臺燈光變得柔和。王飛拿著話筒,氣息微喘卻帶著笑意,開始逐一介紹臺下前來捧場的明星好友。鏡頭隨著她的點名掃過觀眾席,劉嘉苓、趙大眼睛、那鷹……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特寫中閃現,引來陣陣歡呼。
當鏡頭又一次回到王飛身上時,她頓了頓,目光似乎望向某個特定方向,嘴角彎起一個略帶調侃的弧度。
“今天台下呢,還有位特別的小朋友。”她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傳遍全場,“昨天打電話跟我說,‘我從雲南專門飛過來看你的演唱會,可是飛姐,沒有票哎。’然後呢,就伸手管我要票。”
她語氣輕鬆,帶著點姐姐逗弄弟弟般的親暱。追光燈隨著她話語的引導,開始在觀眾席上游移,最終,倏然定格在了白夜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螢幕瞬間被白夜佔據。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和更熱烈的掌聲。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將他瞬間推到了萬千目光的焦點之下。
白夜能感覺到周圍瞬間匯聚而來的視線,他只能對著舞臺方向,抱拳示意,算是承認了這位天后的指控。
王飛看著白夜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繼續對著話筒說:“可能年輕的朋友們對他更熟悉些,因為他好像是……熱搜的常客?對吧?我前兩天還看到他在上面來著。”
她略作停頓,場館裡的笑聲和起鬨聲更大了些。
“所以呢,”她語氣一轉,帶著點半真半假的算計,“希望今天藉藉他的光,讓我也能蹭上一回熱搜。”
這話一出,全場更是笑成一片。追光燈下的白夜,只能擺手了
“不過說正經的,”王飛稍微收斂了玩笑神色,語氣真誠了不少,“他可不僅僅是熱搜體質。他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歌手,而且,還是一個很棒的節目製作人。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前段時間上的那個綜藝,口碑還不錯吧?那就是他策劃的。”
她說著,朝白夜的方向舉了舉話筒,算是隔空致意。
“所以,非常感謝今天能來捧場,白夜。”
王飛話音落下,感謝的掌聲還未完全平息,她眼波一轉,又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要緊事,對著話筒追問道:
“對了,他還答應過我,說要來我演唱會當嘉賓的——白夜,這話,還算不算數啊?”
追光燈“唰”地一下,再次牢牢鎖定了剛鬆了一口氣的白夜。大螢幕上,他臉上那點殘餘的錯愕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全場觀眾的視線也跟著燈光再次聚焦,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和期待,起鬨聲、口哨聲瞬間又掀了起來。
眾目睽睽之下,白夜來不及多想,趕緊從座位上站起身,朝著舞臺方向雙手合十,連連示意。這動作,既像是告饒,也像是某種含糊的承諾,引得臺下笑聲更甚。
王飛看著他這模樣,終於心滿意足地笑了,沒再繼續逼問,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聚光燈和鏡頭終於從他身上移開。然而,白夜周圍那一小片區域的熱度,卻並未隨之退去。
幾乎是燈光挪開的下一秒,前後左右、原本只是陌生鄰座的人們,眼神都變得有些不同。好奇、探究,或許還帶著點同框的興奮。
“白夜老師,能合個影嗎?”
“麻煩您,就一張!”
“剛才王飛姐說的好歌曲我超喜歡……”
請求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
白夜臉上的苦笑尚未完全褪去,卻已迅速切換成得體的溫和。他稍稍坐直身體,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對著最先湊近的鏡頭點了點頭,甚至還稍微調整了下角度,方便對方拍攝。
“謝謝謝謝!”第一個合影的觀眾心滿意足地退開。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像是一個臨時設定的景點,配合著不同角度的閃光燈和笑臉,點頭,微笑,偶爾應和一兩句簡單的寒暄。
在《我願意》纏綿悱惻的尾音中,絢爛的燈光緩緩收束,王飛的演唱會落下帷幕。
白夜隨著人流走出場館,在約定的地點和老胡匯合。
老胡身邊站著一位高挑的女性,白夜立刻笑著打招呼:“嫂子好。”
“你好,白夜,我叫江疏穎。”對方微笑著回應,落落大方。
“走啊,吃飯去!”老胡攬過白夜的肩膀,興致勃勃。
“去哪?”白夜問。
“去我家。”老胡答得理所當然。
白夜有些意外:“還去你家?太打擾了吧。”
“打擾甚麼,”老胡擺擺手,“又不是就咱仨,還有別人,正好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
“額,誰啊?”白夜被老胡這神神秘秘又熱情過度的架勢弄得有點好奇。
老胡卻賣起了關子,只是擠擠眼:“到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外人,保準對你路子。走走走,車在這邊。”說著,不由分說就把白夜往停車方向帶。
車子駛入熟悉的小區,還是那個大平層樓下。電梯無聲上行,門開後,溫暖的燈光和隱約的談笑聲便湧了出來。
客廳裡已經聚了幾個人。老胡拉著白夜,熟門熟路地開始介紹。
“這是袁宏我兄弟,那是他物件,張歆怡。”
白夜點頭致意,目光落在爽朗笑著的張歆怡身上,自然地接了一句:“知道,江湖人稱二姐。”
張歆怡一聽,頓時樂了,頗為得意地衝袁宏揚了揚下巴:“你看,我比你有名吧!”
眾人都笑了起來。老胡接著引白夜轉向另一邊的女子:“這位,就是昨天你說很喜歡的……師師姐。”
被點名的劉師師明顯一愣,略帶詫異地抬眼看向白夜。
白夜頓時覺得頭皮一麻,毫不客氣地用手肘輕撞了老胡一下:“你好好說話!再不好好說,信不信我把昨天咱倆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一遍?”
旁邊看熱鬧的袁宏立刻來了精神:“說說!到底說了甚麼?老胡你是不是又背後編排人?”
老胡趕緊一把攬住白夜的肩膀,打著哈哈往回找補:“沒甚麼沒甚麼!就是小白說他特別欣賞師師的作品,對,是作品!”他著重強調了最後兩個字。
白夜這才順坡下驢,對著劉師師禮貌地點頭微笑:“嗯,也可以這麼說。你好,師師姐,對了我可以這麼稱呼吧?”
劉師師已然恢復了那副清淡柔和的模樣,落落大方地回應:“當然可以,我的榮幸。”
最後,老胡指向一位一直坐在單人沙發上,氣質幹練、面帶微笑看著他們的女性:“這位,是我的老闆,蔡藝農,菜菜姐。”
白夜作出一副恍然大悟又略顯驚恐的表情,開玩笑道:“嚯,這是……鴻門宴啊。你好,蔡老闆。”
蔡藝農笑著起身,主動伸出手:“你好啊,白老闆。聽老胡提起你來他這,我今天就沒打招呼貿然請你來了,我早就想見見你了,還有美娜經常說你對她很照顧啊,我們唐仁請你吃飯很正常啊”
“好了好了,人都齊了,也認識了!”老胡拍拍手,打斷這略顯刀光劍影的寒暄,摸著肚子嚷嚷,“趕緊入席吧,菜都要涼了,我可是真餓了!”
眾人圍坐。袁宏起頭聊起了剛散場的演唱會:“王飛演唱會好聽嗎?”
老胡點頭:“當然,天后還是天后,現場比唱片還有感染力,功力在那兒擺著。”
“哎,”張歆怡轉向白夜,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八卦意味,“小白,你又上熱搜了啊!”
白夜只是點了點頭,表情平靜:“嗯,猜到了。”
“喲,這麼淡定?”張歆怡對他的反應頗感意外。
一旁的老胡嘿嘿一笑,替白夜解釋起來:“他哪兒是淡定,是早有心理準備。從王飛在臺上開口Q他那一刻,他就知道這熱搜跑不掉了。畢竟他現在可是粉絲第一人嘛,”
老胡故意拖長了音調,衝著白夜擠眉弄眼,“第一個公開說要給粉絲送房子的大明星。現在全網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就等著看他甚麼時候兌現,送哪裡的房子呢!”
桌上其他人對老胡的調侃都報以會心的笑,顯然對這個送房梗並不陌生。唯獨劉師師微微偏頭,臉上露出些許真實的困惑,輕聲問了一句:“送房子?”
她坐在蔡藝農身邊,蔡藝農便自然地側過身向她解釋:“白老闆之前在v博上喊話,說等粉絲破一億的時候,就抽一位粉絲,送一套房子。”
劉師師聽罷,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看向白夜,確認道:“真的假的啊?”
她的反應很直接,不帶太多圈內人常見的玩笑或起鬨色彩,更像是對一件超乎尋常之事的單純求證。
白夜迎著她的目光,很乾脆地點了下頭:“真的。”
老胡調侃:“師師你上點網,網速快點”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你不也是昨天晚上,我跟你說了這事兒,你才知道的嗎?”
見氣氛熱絡起來,一直微笑傾聽的蔡藝農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優雅起身。她的動作讓桌上閒聊暫歇,目光都集中過來。
“白老闆,”她語氣真誠,帶著東道主的周到,“本來呢,大家想下廚做菜的,但是知道你廚藝了得,網上都傳遍了,就不班門弄斧了。所以想了想,乾脆選了火鍋,圖個熱鬧,也省事。希望合你口味,歡迎你來。”
老胡也立刻跟著舉起酒杯,笑著補充:“就是!下午那頓日料,我看你就沒怎麼動筷子,估計是不對你胃口。這回換火鍋,總不能再不愛吃了吧?”
白夜隨即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他目光掃過桌前一張張或熟悉或初識的面孔,從熱情張羅的老胡夫婦,到爽朗的袁宏張歆怡,再到安靜含笑的劉師師,最後落回主導今晚局面的蔡藝農身上。
“蔡總客氣了。火鍋特別好,熱鬧,自在。更要謝謝老胡、疏穎姐的款待,謝謝大家不拿我當外人。這杯酒,敬大家,感謝邀請,也感謝各位拿我當朋友。謝謝。”
言畢,他舉杯向蔡藝農,又環敬眾人,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乾脆利落,禮數週全,又不過分客套。玻璃杯輕輕碰響,火鍋的熱氣裊裊上升,將這頓家宴的序幕,染上了幾分暖意。
在老胡插科打諢、袁宏捧哏、張歆怡爽朗笑聲的輪番烘托下,這頓火鍋吃得熱氣騰騰,熱鬧非凡。酒精和麻辣鍋底一同發揮了作用,席間談笑風生,他們早年拍戲的糗事、圈內的趣聞、無傷大雅的互相拆臺,讓氣氛一浪高過一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不知是誰先提議,也不知是怎麼順理成章地,場子就被張羅起來了。有人清了清嗓子開始哼歌,或許有人提議玩點甚麼遊戲助興,總之,原本集中在餐桌周圍的聲浪,開始變得更加肆意、更加高昂,笑聲和起鬨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白夜看著這一幕,也不知道這豪華大平層的隔音效果到底怎麼樣……樓上樓下、左鄰右舍,今晚怕是要被這通突如其來的明星聯歡晚會給驚動了。
蔡藝農好像看穿了白夜對擔心:“放心吧,這房子當初裝修,還是我幫老胡盯著做的。別的不好說,隔音材料那是真沒省,效果很好。”
她說著,目光溫和地掃過白夜,又看了看正和袁宏比劃著說甚麼的老胡,“我們這幫人經常在這兒聚,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接到過鄰居投訴。”
“那還挺好的”
白夜的目光落在安靜吃著水果的劉師師身上。她似乎有些遊離於周遭的喧騰之外,帶著一種清淡的疏離感。
白夜想起甚麼,很自然地開口問道:“師師姐,今天怎麼沒把吳哥也帶來一起熱鬧熱鬧?”
他話音剛落,旁邊正端起茶杯的蔡藝農,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介面,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他啊,從來不參加我們唐仁的聚會。”
這話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像一扇輕輕合上的門,將某個名字禮貌而明確地隔絕在了這個圈子的歡聚之外。
白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瞬間的微妙氣氛,以及劉師師聞言後,那握著水果籤的指尖微微一滯的細節。看來,這裡面似乎有些外人不足道的故事。
他心念微動,順著話題,又帶著幾分朋友間玩笑般的試探,看向劉師師:“那……師師姐打算甚麼時候給我們發喜糖,領證結婚啊?”
劉師師下意識地反問:“你怎麼知道?”
這反應幾乎等於預設。
白夜也是一愣,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不由地也驚訝了:“額……我還真猜對了?你真有計劃了?”
白夜知道劉師師與吳奇龍終會修成正果,但具體的時間線和背後的波折他其實並不清楚。此刻聽到劉師師近乎預設的回答,再結合蔡藝農那句從不參加聚會的冷淡界定,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蔡藝農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一種經營者特有的、混合著惋惜與無奈的情緒:“正是拼事業的時候啊……”
白夜瞬間就明白了蔡藝農這份感慨從何而來。他腦中飛快閃過唐仁這些年的軌跡:
初代一姐關詠何,嫁給渣渣輝後便逐漸隱退,相夫教子,再難覓蹤影;緊接著的孫麗,憑藉唐仁的劇集大紅大紫,成為新一代標杆,可嫁給老黃後也是相夫教子了,出來也是演話劇;
如今,好不容易培養出劉師師,氣質獨特,觀眾緣極佳,正是穩固地位、開疆拓土的最佳時機,若此時步入婚姻,後續發展難免充滿變數。
對於蔡藝農這樣一手打造了唐仁品牌、視旗下藝人為重要資產的老闆來說,眼看著耗費心血培養出的一姐們,似乎總在事業巔峰期或上升期選擇步入家庭,那種滋味,恐怕不僅僅是惋惜,更有幾分為他人作嫁衣裳的複雜心緒。
短暫的沉默被張歆怡打破,她咋咋呼呼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劉師師:“哎喲,這可是大喜事!走走走,必須唱首歌慶祝一下!” 袁宏和老胡也跟著起鬨,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趁著那邊點歌喧鬧,蔡藝農將身體微微傾向白夜這邊,話題一轉,回到了更實際的層面,聲音也恢復了商人的清晰:“我聽美娜說,你手頭還有不少綜藝專案的策劃?如果有合適的,我們唐仁可以合作。”
白夜看了看老胡和劉師師直言道:“胡哥和師師姐,好像都不是特別熱衷上綜藝的性格吧?尤其是一些需要效果的真人秀。”
蔡藝農笑了笑,顯然早有考量:“我們公司不止有他們啊。新人也不少,很有潛力的。韓東軍、陳窈、蔣勁扶,金辰……都是不錯的苗子。還有很多剛籤進來的新鮮面孔,都是不錯的”
白夜聽著她報出的這幾個名字,心中不由一動。別的不說,蔡藝農看人的眼光和造星的能力,確實堪稱一絕。她點出的這幾個,在後來都曾有過閃光時刻,甚至大紅大紫過。他抬眼看向蔡藝農,別的不說,這個女人選人真的有兩下子。
然而,白夜腦中同時閃過的是另一個畫面:唐仁的盤子……似乎總是太小了。它像一座精心建造的溫室,能培育出最美的花朵,卻似乎也難阻止那些羽翼漸豐的鳥兒振翅飛向更廣闊的天空。她所列舉的這些名字裡,後來選擇離開的,似乎也不在少數,也可以說留下的沒幾個。
“蔡總的眼光自然是好的,”白夜斟酌著開口,既肯定了對方,也留有餘地,“合作的可能性當然有。具體專案,我們可以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