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荀聽見這話，心頭的怒火也是不斷往上冒：“要不是你先找麻煩，我怎麼會對你動手？是你先揪著我們不放！”
現在還怪到他頭上來了。
這鍋也不是這麼甩的。
今厭才不管當初到底是誰先招惹誰。
她也懶得跟聞荀廢話：“給你機會，你不願說就算了，我自己看便是。”
“？？？”看甚麼？怎麼看？她有能搜記憶的道具？
聞荀並不怕這類道具，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369你以為我甚麼準備都沒有？你也太小看……”
聞荀的話還沒說完，身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向下陷落，整個人往下墜落。
“嘭！”
聞荀整個人摔落在地，後背狠狠撞擊地面，那一刻，他清晰地聽見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脆響。
劇痛瞬間從後背漫開，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他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眼前一道陰影落下，拳頭如雨點一般砸下來。
聞荀被打得頭暈目眩，腦海裡一片漿糊，幾乎無法思考。
這是在哪兒？
誰在打他？
聞荀從密集的拳頭裡，好半晌才看清打自己的人。
那是……
程戈？
這是……
聞荀餘光掃到旁邊的建築——神棄之地。
程戈、神棄之地……
聞荀的衣領被抓住，他的身體被拎起來，程戈憤怒的臉陡然放大：“聞荀你給我收起那些心思，你要是再敢動這樣的心思，我不介意殺了你。”
“殺了我？”聞荀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程戈，我們可是過命的兄弟，為了這點事你就要殺了我？”
“這點事？你知道把那東西帶出去，會發生……”
“程戈！”聞荀大喊一聲，將程戈的聲音壓了下去，“你為甚麼不明白，我們掌握了控制副本的辦法，你知道這代表甚麼嗎？”
程戈眼睛充血：“我當然知道，但這不是我們能掌控的力量，它太詭異了！我們死了多少人了！！”
聞荀激動起來：“為了未來，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程戈咬牙怒斥：“帶出去後，萬一失控，整個中轉站都會被牽連，你想過這個後果沒有？你別說了，我不會同意。你如果執意要這麼做，就別怪我。”
聞荀和程戈爭論許久。
最終是聞荀低頭，答應程戈放棄計劃。
“這件事出去後誰也不要說，就當我們沒有遇見過。”程戈把聞荀拉起來，看一眼鼻青臉腫的他，又摸出藥劑遞給他，“聞荀，你有時候就是太偏激了。”
聞荀沒有拒絕，接過藥劑：“是你太優柔寡斷了。”
程戈搖頭，沒和他再說甚麼。
“程哥、聞哥，你們在這裡做甚麼？”有其他人出現，“我們找到生門的線索了……聞哥你這怎麼弄的？遇見危險了？”
聞荀擺擺手：“沒事，撞鬼了。”
“啊。”那人警惕環顧四周，“這副本真是越來越不講基本法，這種地方也鬧鬼，我們趕緊走吧。”
程戈和聞荀都沒說話，三人一起離開。
隊友們已經把生門的線索破解出來，但是時間還沒到，他們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等著。
聞荀敷衍完幾個關心自己的人，走到角落裡坐下。
“我休息一會兒。”他對身邊的人說，“幫我看著。”
“好的聞哥。”
程戈和其他人說完事，扭頭沒看見聞荀，心頭有些沉。
他剛想叫人過來問，正好那邊的人走開，他看見靠在角落裡休息的聞荀，提起的心又緩緩落下。
剛才被自己揍了一頓，需要休息也正常。
程戈以擔心他身體為藉口，讓信任的心腹盯著聞荀。
程戈來回看了兩次，聞荀都在休息，就在他覺得有點不對，準備把人叫醒時，聞荀醒了。
他看著站在面前的人，語氣硬邦邦的：“幹嘛？”
“要準備出副本了。”程戈道。
“知道了。”聞荀起身，活動了下手腳。
程戈上下打量他，沒看出甚麼異常，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聞荀低頭看著手心，手心裡赫然嵌著一隻漆黑的眼睛，眼睛裡沒有瞳孔、眼白，只有一堆噁心的肉芽，簇擁在眼眶裡。
“聞哥，走了。”
聞荀握緊手掌，那隻眼睛被擋住。
他步態輕鬆地跟上其他人，唇間的弧度越來越大。
……
……
“啊——”
慘叫聲劃破晨曦戰隊駐地的平靜，一個人捂著脖子從房間裡摔出來，血從手指縫向外噴湧，地面瞬間匯聚起一灘血泊。
“啊啊啊！！！”
更多的慘叫聲從房間裡響起。
有人衝出房間。
有人聽見動靜趕來。
“瘋了、瘋了……他們都瘋了！”
更多的人從房間裡衝出來，這些人跟殺瘋了似的，衝向遠處的人群，見人就殺。
程戈聞訊趕來，走廊上幾乎被血染紅，不久前鮮活的同伴們，此時橫七豎八躺在血泊中。
他都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混亂已經起來了。
到處都是血。
到處都是死人。
曾經同生共死的兄弟，此時卻死在他手裡。
程戈身體的疲憊，遠低於精神上的痛苦。
直到程戈看見踩著滿地屍體出現的聞荀，眼底的痛苦化作憤怒。
“聞荀！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聞荀低頭看著地上緩緩流淌的血，聲音有些低沉：“我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沒想到？”程戈怒斥，“你真沒想到嗎？我告訴過你多少遍，那東西會勾起人的殺戮之心，你知道！你甚麼都知道！但你還是將它帶了回來，我就不應該相信你！”
程戈話語裡都是後悔。
後悔在副本里沒有殺了聞荀。
聞荀艱難抬頭，滿地的血刺紅了他的眼，臉色發白，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
這些同伴死了，他也很痛苦難受。
然而那晦暗不明的眼眸深處，唯獨不見半分悔意。
他從未覺得自己做錯了。
程戈似乎看出聞荀的想法，他搖搖頭，不明白聞荀怎麼變成這樣。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聞荀朝著程戈伸出手：“程戈，和我一起吧。”
“不！”程戈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聞荀失望地垂下手，聲音壓抑著痛苦和不捨：“那隻能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