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甚麼……”
程戈狼狽地倒在地上，憤怒和震驚將他的思緒淹沒。
聞荀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他自認對聞荀的實力很瞭解，可是剛才交手，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聞荀身上的衣服染了血，此時更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他一邊擦臉上的血，一邊對程戈道：“我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程戈撐著地面試圖爬起來。
“聞荀，你會後悔的，和魔鬼為伍，你駕馭不了魔鬼，只會變成魔鬼。”
聞荀一腳將程戈踹翻在地，踩住他胸口。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你明明可以和我一起，掌握更強大的力量，你為甚麼非要跟我作對。”
“呸！”程戈怒罵，“當我瞎了眼，這麼多年把你當成朋友！你就是個瘋子！”
聞荀臉色有些陰沉，但並沒有因為被罵而生氣。
他挪開腳，彎腰將程戈扶起來。
程戈甩開他的手，嫌惡憎恨：“別碰我！”
同伴死了這麼多，他不該恨他嗎？
該恨！
但程戈同時也恨自己。
他明明知道聞荀是一個偏激、沒那麼容易放棄的人。
為甚麼在副本里的時候，還是因為多年的情誼，而選擇相信他。
“哎，你總是這樣。”聞荀拍下手，“為甚麼非要管別人，明明我們可以輕鬆獲得更多的東西，你卻要選擇走一條難走的路。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幫一群廢物，搞得自己狼狽不堪。”
“你以為那些人會感激你嗎？當你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時，他們就會毫不猶豫背叛你。”
程戈不可思議地看向聞荀。
聞荀心裡是這麼想的嗎？
他以前明明很支援……
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嗎？
聞荀失望地嘆口氣：“我是真的把你當成朋友，所以我願意跟隨你的意見，支援你。現在你為甚麼不能支援一下我呢？”
“……哈，哈哈哈。”
程戈突然笑起來。
他一直想不明白聞荀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
原來他一直沒有變。
從一開始，他就隱藏了自己真正的想法。他以為遇見志同道合的朋友，結果只是他在迎合自己。
“沒關係，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程戈察覺到甚麼，警惕起來：“你要幹甚麼？”
“我真的很需要你的支援，我們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你會幫我的對嗎？”
“不……”
聞荀沒給程戈拒絕的機會，用力握緊程戈的胳膊：“等以後你就知道，我做的都是對的。”
程戈只覺得被他握住的地方，有種被刀割的鈍痛。
程戈試圖掙扎，奈何自己此時的力量，完全不是聞荀的對手。
他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透過聞荀的手掌，鑽進他身體裡。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寒如潮水般拍向他，瞬間侵入四肢百骸，身體裡的血液被一寸寸凍結凝固。
他看見手臂上緩緩鼓起的一個小包。
那個小包鼓動著向上臂遊走，起起伏伏，很快便看不見了。 шш▪ ttκa n▪ ￠〇
程戈渾身僵直，毛骨悚然，連呼吸似乎都被凍住了。
但他還能感覺到，那東西正往他心臟處遊走，最後的一點餘溫快速消散。
那東西盤踞在他心臟上。
他看見自己的面板上，冒出一個個詭異噁心的肉瘤。
程戈感覺自己正在融化。
像夏日的雪糕，燃燒的蠟燭。
聞荀緩緩起身，看著程戈的身體被快速生長的肉瘤裹住。
他的腦袋被肉瘤‘吞’進去大半，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是對他的恨和後悔。
肉瘤逐漸覆蓋住程戈的臉、眼睛，將他完全吞噬。
地上只剩下一團奇怪、扭曲的肉瘤。
肉瘤蠕動著，身體的起伏如同心臟律動。
就在此時，肉瘤的頂端，面板裂開，一隻長滿肉芽的眼睛赫然出現。
……
……
聞荀帶著一部分倒戈向他的玩家，屠殺了那些不服他，以及程戈的心腹。
包括那些‘發瘋’的玩家，也被他殺完了。
晨曦戰隊在時光裡迅速褪色，成為歷史。
而聞荀帶晨曦戰隊攢下的家底，重新建立起涅盤教會，並不斷壯大。
那肉瘤同化程戈後，似乎就失去讓人發瘋的能力。
至於程戈是否還有意識……
聞荀有時候會對著肉瘤說話，彷彿程戈還活著。
聞荀帶著那個肉瘤不斷進副本。
肉瘤的眼睛睜開時，可以看見正常玩家看不見的東西，聞荀以此尋找後門鑰匙，並開始干預副本。
顯然他也不是一開始就能完全掌控一個副本。
而是在摸索中，不斷進步、完善，並提出‘新世界’概念。
直到……
那個可以從中轉站無限制登入的副本出現。
聞荀利用後門鑰匙，改變副本登入方式，並將其完全掌握在手裡。
那些出現在副本里的怪物，都是從這個副本里弄出去的。
而他也透過這個副本，研究出瞭如何製造一個‘新世界’。
……
……
今厭坐在石頭上，冷冷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人。
這傢伙真不是個人啊。
居然把自己的朋友變成怪物，還一直放在身邊，真是變態。
除了這些過往，今厭也看見‘新世界’的製造方式。
和她猜的差不多。
將副本和中轉站徹底打通，玩家就可以隨意進出那個副本，並且不會再被拉進遊戲裡。
那個副本將成為沒有遊戲的‘新世界’。
怪物？
用聞荀的說法就是，一個副本里熟知的怪物，難道會比未知的怪物更難對付嗎？
等玩家徹底在那個副本生存下來，那些怪物不足為懼。
九越拿走的那個鈴鼓便是完成這個計劃的關鍵。
鈴鼓分陰、陽兩面。
九越拿到的是陽面。
陰面在副本里。
那些死於五行元素的‘點位’，對應著副本里的每一個地方。
等到死的人足夠多，完成對陰陽兩面鈴鼓的獻祭，便會同時產生作用。
可是這個計劃，要死很多人才能完成。
所以聞荀才會慫恿山鬼戰隊。
出現在中轉站的那些怪物，三大戰隊的混亂，都只是為了讓中轉站亂起來，他好渾水摸魚完成自己的目的。
畢竟想要完成如此大面積的獻祭，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