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入行
話音剛落，閻埠貴皺了皺眉，沒說話，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三大媽也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跟我們一起去？去幹甚麼啊？”
“去…… 去撿廢品。” 閻解成的聲音有些小，頭也低著了下來：“我想跟你們一起撿廢品，掙錢。”
這話一出，老兩口都愣住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兩人壓根沒想到，閻解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之前他還因為他們撿廢品而覺得丟人，大聲嚷嚷，怎麼才過了那麼幾天，就改變主意了？
閻埠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眼神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才緩緩開口：“撿廢品可不是甚麼輕鬆活兒，又髒又累，還讓人看不起，你能受得了？”
“我能！” 閻解成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語氣比剛才更堅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覺得撿廢品丟人。”
“可我現在想明白了，靠自己雙手掙錢，不偷不搶，一點都不丟人。丟人是掙不來錢，被人罵窮光蛋！”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也帶著幾分委屈。
三大媽聽著，心裡一陣發酸，眼眶都紅了。
她知道，好大兒閻解成肯定是受了甚麼刺激，才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閻埠貴看著兒子，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不管怎麼說，兒子能有這樣的想法，是件好事。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既然你想好了，那就一起去吧。”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一旦開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廢，不能怕苦怕累，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挑三揀四，說風涼話。”
“我知道！” 閻解成立刻點頭，像個保證的孩子：“爸，媽，你們放心，我肯定好好幹，絕不偷懶，絕不抱怨！”
三大媽連忙擦了擦眼角，笑著說：“好，好，一起去，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咱們一起努力，咱家日子就好過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櫃子裡又翻出一個布袋子，遞給閻解成：“拿著這個，一會再給你找根小木棍，撿廢品能用得上。”
閻解成接過布袋子和小木棍，心裡一陣暖流湧過。
這是父母第一次沒有指責他，沒有嫌棄他，而是接納了他，願意帶著他一起掙錢。
他暗暗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好好幹，不能再讓父母失望。
收拾好東西，一家三口就出門了。
天還矇矇亮，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閻解成跟在父母身後，腳步有些生疏，也有些忐忑，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路上，三大媽耐心地跟他說著撿廢品的竅門：“撿廢品也有講究，紙殼、塑膠瓶、酒瓶這些最值錢，也最好賣。”
“看到垃圾桶，先別急著下手，咱得左右看看有沒有人，免得讓人笑話……”
閻解成認真地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把老母親的話都記在心裡。
閻埠貴也時不時開口，提醒他哪些廢品能賣錢，哪些沒人要，語氣雖然還是有些嚴肅，卻帶著幾分耐心。
到了目的地，街上已經有了零星的行人。
閻埠貴和三大媽熟練地找了個垃圾桶，蹲了下來，開始翻找起來。
閻解成站在一旁，看著爸媽的動作，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三大媽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別愣著啊，過來一起找。剛開始可能不習慣，慢慢就好了。”
閻解成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也蹲了下來。
他學著父母的樣子，用小木棍扒拉著垃圾桶裡的東西。
裡面的味道確實不好聞，混雜著剩菜剩飯的酸腐味和各種奇怪的味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胃裡一陣翻湧。
閻解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腮幫子緊緊抿著，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他手裡的小木棍懸在半空，半天不敢往下碰。
垃圾桶裡的東西亂糟糟堆著，還有幾隻綠頭蒼蠅在上面嗡嗡打轉，那股酸腐中帶著腥氣的味道，直往鼻孔裡鑽，比他這輩子聞過的任何臭味都要衝。
“剛開始都這樣，屏住點氣，別往心裡去。”
閻埠貴頭也沒抬，手裡的木棍已經精準地挑出一個壓在底下的玻璃瓶，在地上磕了磕，把裡面殘留的液體倒乾淨，
順手丟給三大媽。三大媽熟練地接住，扯掉瓶口的標籤，塞進布袋子裡，動作一氣呵成，彷彿這垃圾桶裡的東西不是汙穢，而是甚麼寶貝。
閻解成看著父母的樣子，心裡那點退縮的念頭又被壓了下去。
他想著，爸媽都這麼大年紀了，能天天忍受這個，他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難道還不如他們？
再次深吸一口氣，這次故意吸得又快又猛，像是要把那股臭味硬生生嚥進肚子裡，然後攥緊木棍，學著閻埠貴的樣子，在垃圾桶裡扒拉起來。
木棍剛碰到那些爛東西，指尖就傳來黏膩的觸感，他渾身一僵，差點把木棍扔了。
可眼角瞥見三大媽正挑出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殼，臉上還帶著點笑意，他又咬了咬牙，繼續往下找。
找了好一會兒，他才總算扒拉出一個玻璃瓶，瓶身還挺乾淨，就是瓶口沾了點汙漬。
他像得了甚麼寶貝似的，趕緊用木棍把瓶子勾出來，蹲在地上使勁蹭著瓶口的汙漬，蹭了半天，直到手都酸了，才把瓶子放進自己的布袋子裡。
“這就對了，慢慢來，熟能生巧。” 三大媽看他找到第一個 “戰利品”，笑著鼓勵他。
“紙殼要找那種硬挺的，沒沾太多油汙的，收廢品的給價高。塑膠瓶要把水倒乾淨，不然壓秤。酒瓶別磕壞了，完整的比碎的值錢……”
閻解成一邊聽，一邊點頭，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
他又蹲下來，這次膽子大了點，不再像剛才那樣畏手畏腳。
雖然臭味依舊嗆人，偶爾碰到黏糊糊的東西還是會渾身發緊，但當他又找出一個紙殼、一個酒瓶時，心裡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天越來越亮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有行人路過，看到他們一家三口蹲在垃圾桶旁翻找，有的匆匆瞥一眼就走開，有的則會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幾句。
“這一家子挺不容易啊，大清早的就來撿廢品。”
“看著也不像缺吃少穿的，怎麼幹這個？”
“誰知道呢，這年頭，掙錢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