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這點苦算甚麼
受算賬的閻埠貴此時心裡飛快盤算著：每週額外幹兩天，一天八毛，一個月就是六塊四，加上醃黃瓜工錢每月還五塊，一個月能還十一塊四。
這樣五個多月就能還清六十塊，比單靠工錢快不少。
可一想到每天除了醃黃瓜，還得額外幹四五個小時活，他就覺得渾身發累。
“三大爺，你這就不懂了。” 林東來耐心解釋：“做醃黃瓜是技術活，你得掌握鹽和醋的比例，還得盯著火候，辛苦點應該的。
擇菜打掃是力氣活，不用動腦子，一天八毛已經不少了，你去外面問問，哪個飯館招幫工能給這麼高工錢？”
閻埠貴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他確實聽說過，外面招幫工一天也就五六毛，林東來給八毛，確實不算低。
可他就是捨不得自己的時間和力氣，總覺得多幹一點活都是虧。
“怎麼著，三大爺？這第二個條件你同意不？” 林東來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又開始催促：“要是不同意，咱們這借錢的事就算了，我也不耽誤你找別人。”
“同意！我同意！” 閻埠貴連忙點頭，生怕林東來反悔：“不就是每週額外幹兩天活嘛，我幹！”
他一心想著，為了錢，累點就累點。
五個多月總比十二個月強，早點還清錢，也能早點解脫。
林東來見他兩個條件都答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就對了嘛，三大爺，都是街坊，互相幫忙應該的。”
他起身從櫃裡拿出鐵盒子，數了六十塊錢遞給閻埠貴：“你點點，看看夠不夠。”
閻埠貴接過錢，手指顫抖著數了三遍，確認一分不少，才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像是揣著塊燙手的山芋。
他對著林東來拱了拱手：“謝謝你啊東來，你真是救了我一命！以後有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客氣甚麼，公平交易而已。” 林東來說著，拿出小本子和筆：“咱們把條件寫下來，簽字畫押，免得以後忘了。”
“你每月還五塊醃黃瓜工錢，額外幫忙一天抵八毛，都記清楚了。”
閻埠貴連連點頭：“應該的，寫下來好，省得以後有誤會。”
兩人簽完字，閻埠貴揣著錢和字據，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腳步匆匆地往家走，他得趕緊把錢藏好，順便跟老伴說說這事。
回到家，閻埠貴把錢鎖進床底下的木盒子裡，才鬆了口氣。
三大媽聽見動靜，從廚房走進來，問道：“借到錢了？跟誰借的？多少啊？”
“跟東來借的，六十塊。” 閻埠貴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涼水，把兩個條件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每月還五塊醃黃瓜工錢，每週還得額外幫他幹兩天活，一天八毛。”
三大媽一聽皺起了眉頭：“這麼算下來，你得幹五個多月才能還清？這也太辛苦了吧！你這身體能吃得消嗎？”
“老閻，要不咱們還是把積蓄拿出來點，少借點錢，也能少幹幾天活。”
“不行！” 閻埠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那點積蓄是咱們的救命錢，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不就是五個多月嘛，我年輕的時候比這還累的活都幹過，沒事！”
三大媽知道他的脾氣，只要是關於錢的事，誰也勸不動，只能嘆了口氣：“那你幹活的時候可得注意身體，別硬撐著。我每天給你煮個雞蛋，補補身子。”
閻埠貴心裡一暖，點了點頭：“行，你也別太擔心，我心裡有數。”
第二天一早，閻埠貴先去醫院給閻解成交了五十塊住院費，又去給許大茂送了五塊修車錢，剩下的五塊錢揣在兜裡，心裡還覺得賺了。
緊接著閻埠貴直接去了林東來的飯館。
林東來已經在飯館了，看見他，指了指牆角的一筐黃瓜：“三大爺，來了？先把這些白菜洗了切好，中午要用。”
“好嘞！” 閻埠貴應了一聲，拿起圍裙繫上，開始埋頭幹活。
白菜上還帶著泥土，洗起來很費功夫，由於需要一直低著頭，眼鏡還時不時滑下來，還得扶眼鏡腿。
林東來在一旁看了皺了皺眉：“三大爺，這可是吃的東西，可不興這樣整啊，不衛生。”
一聽這話，閻埠貴臉紅了，只好強忍著不再扶眼鏡腿。
菜洗了沒一會兒，他的腰就開始發酸了。
可一想到懷裡的字據，他就咬著牙堅持，畢竟為了保住積蓄，這點苦算甚麼。
正洗著白菜，傻柱來上班，看見閻埠貴，愣了一下：“三大爺？你怎麼在這兒？今天不是約定好做醃黃瓜的日子啊。”
閻埠貴心裡一慌，連忙解釋：“我…… 我就是過來幫忙的，那甚麼，東來這兒忙不過來。”
傻柱挑了挑眉，顯然不信：“幫忙？三大爺，你甚麼時候這麼熱心了？”
被戳穿了心事，閻埠貴老臉一紅，點了點頭：“我跟東來借了點錢，六十塊。每月還五塊工錢，每週還得額外幫兩天忙。”
傻柱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三大爺，你可真行！為了不花自己的錢，居然願意幹這麼累的活！不過也好，有你幫忙，我也能輕鬆點。”
閻埠貴沒說話，只是悶頭幹活。
同時心裡暗暗發誓：等還清了錢，再也不跟林東來打交道，也再也不借錢了。
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不像年輕人似的精力十足。
才幹了三天，閻埠貴覺得腰就像被灌了鉛似的，直起來都費勁。
晚上回到家，往椅子上一坐就不想動，連吃飯都沒力氣。
老伴三大媽端來熱騰騰的麵條，見他捂著腰皺著眉，心疼地說：“老閻，要不咱跟林東來說說，先歇兩天？你這腰要是垮了，可怎麼辦？”
閻埠貴擺了擺手，吸了口麵條，含糊地說：“歇甚麼？歇一天就少一天工錢，甚麼時候才能還清錢？我沒事，忍忍就過去了。”
話雖這麼說，他夾麵條的手卻在微微發抖，腰上的痠痛一陣陣傳來，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