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在一旁聽了嘿嘿直樂，這些天他又是忙活廚房裡的活計，又得做醃黃瓜，每天累得不行。
眼下閻埠貴分攤了他的一部分活，這錢他願意放棄。
“但咱說好，” 林東來指著碟子：“就得是這個味兒，少一分火候都不行。”
隨後他瞥了眼傻柱：“你倆也別各幹各的，傻柱你多指點指點三大爺，都是街坊，把這醃菜做出名了，對誰都好。”
傻柱拍著胸脯：“沒問題！三大爺，明兒我教你怎麼切黃瓜才勻，保證浸汁快！”
就在這時，於莉開口了：“東來，這可能不行啊！”
她快步走過來，圍裙上還沾著墨跡：“我跟傻柱這些天熬到後半夜，手指頭都泡皺了，您突然分他一半，這活兒沒法幹了！”
閻埠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裡的紙盒 “啪嗒” 掉在地上，陳皮碎屑撒了一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於莉剜過來的眼神堵了回去。
“於莉，你這是幹甚麼？” 林東來眉頭沉了沉：“三大爺的手藝確實進步了，讓他搭把手怎麼了？”
“搭把手？” 於莉冷笑一聲：“說不準過幾天有人又要漲價甚麼的了。”
“那不能，東來，你放心吧，這回按你說的價，我絕不漲價。”
閻埠貴聽了於莉的話，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了，急得直冒汗。
“你男人是後廚的頂樑柱，醃菜只是幫襯，總不能本末倒置。”
“再說傻柱一天忙到晚，切菜顛勺沒歇過，晚上還得醃黃瓜，他不要命了？”
於莉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
“沒甚麼可但是的。” 林東來打斷她：“就這麼定了。三大爺明天開始送菜，傻柱你往後專心盯後廚，醃菜的事讓三大爺多分擔點。”
他把碟子裡的黃瓜往於莉面前推了推：“嚐嚐，確實比以前的強。”
於莉沒吭聲，白了傻柱一眼後，扭身鑽進了後廚。
飯館打烊後，傻柱扛著空罈子往家走，於莉跟在後面，一路沒吭聲。
進了院，她把罈子往地上一墩，豁朗朗一聲響，驚得院角的雞都撲騰起來。
“你就任由他們欺負？” 於莉的聲音突然炸起來：“那三大爺是甚麼人？以前總跟咱斤斤計較，現在倒好，白撿個便宜！”
傻柱剛要繫上圍裙做飯，被她吼得一愣：“東來說得在理，我確實忙不過來。”
“忙不過來不會說？” 於莉衝過來，指著他的鼻子：
“我表弟在家等著幹活，你倒好，把活兒給了外人！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你不心疼我心疼！”
傻柱的火也上來了，把圍裙往繩上一摔：“你以為我願意醃菜？後廚忙得腳不沾地，晚上還得守著罈子，我累得腰都快斷了！有人分擔不好嗎？”
“分擔？我看你是傻！” 於莉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扔：“三大爺能有啥好心？他是想搶咱的飯碗！你忘了他以前怎麼跟你吵的？”
缸子 “哐當” 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濺溼了傻柱的皮鞋。
他盯著地上的水漬，胸口起伏得厲害：“我沒忘，但他現在醃的黃瓜確實好。做人不能總記仇，得講道理。”
“道理？” 於莉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道理就是咱累死累活，好處讓別人佔了？我孃家不容易，想幫襯一把怎麼了？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
她蹲在地上哭起來：“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這話像針似的扎進傻柱心裡。
他想起自己每天天不亮就去挑水，晚上醃菜到深夜，手上的繭子磨破了一層又一層，於莉不僅不心疼，反倒說他窩囊。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轉身就往外走：“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走！有本事別回來！” 於莉在他身後喊，聲音抖得厲害。
傻柱沒回頭，腳步踉蹌地出了院門。
衚衕裡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灑在地上，像鋪了層薄霜。
他蹲在院門口，看見閻埠貴家的燈亮著，窗紙上映著兩個人影，像是在切黃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劉海中拎著個酒瓶走過來：“傻柱，大晚上蹲在這幹甚麼吶？”
見他一臉愁容，把酒往他手裡一塞：“喝兩口？”
傻柱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大口，酒液嗆得他直咳嗽：“劉大爺，我是不是真的很窩囊？”
他把於莉的話和盤托出，聲音發悶：“我就是覺得，累得慌，三大爺手藝也進步了，分他點活兒咋了？”
劉海中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背：“你沒錯，是於莉太急了。但她也不容易，想幫襯孃家也是人之常情。”
他指了指閻埠貴家的方向：“老閻今晚來找我，說想跟你學學切黃瓜，還說以後賺了錢分你兩成，算是拜師費。”
傻柱愣住了：“他真這麼說？”
“騙你做甚麼？” 劉海中笑了：“那老頭雖然摳，但認理。你要是實在為難，明天跟東來說說，讓於莉她弟也搭把手，多個人多份力。”
傻柱看著手裡的酒瓶，酒液晃出圈圈漣漪。
他想起於莉哭紅的眼睛，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了一下。
或許，他確實該跟於莉好好說說，而不是一吵就往外跑。
站起身，他往家走，腳步比來時穩了些。
推開家門，見屋裡的燈還亮著，於莉正蹲在地上擦剛才砸碎的缸子碎片，背影像座小小的山。
“我回來了。” 傻柱的聲音有些沙啞。
於莉沒回頭，肩膀卻抖了抖。傻柱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拿起一塊碎片：“別擦了，小心扎手。”
他沉默了會兒，“明天我跟林東來說，讓你弟也來幫忙，咱仨一起醃菜，賺的錢分他一份。”
於莉猛地抬頭，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傻柱笑了：“但咱得說好，不能糊弄，味道得跟以前一樣。”
他想起閻埠貴那認真的樣子：“三大爺雖然是外人，但他琢磨手藝的勁兒，咱得學。”
於莉沒說話，伸手擦掉他臉上的灰，指尖帶著點涼，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