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鬧翻
三天後,壇口的紗布剛掀開一角,酸甜的香氣就順著風飄了出來。
劉海中雙手捧著粗瓷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緊張得臉上的肥肉都忘了抖動。
閻埠貴跟在旁邊,手裡攥著塊剛切的黃瓜條,同樣緊張得手心冒汗。
劉海中小心翼翼地夾了一根黃瓜條送到嘴裡,牙齒剛碰到脆嫩的瓜肉,“咯吱” 一聲輕響就漫開在唇齒間。
冰糖熬出的清甜裹著陳醋的微酸,混著薑絲的辛香,一點不齁不澀,連帶著夏天的燥熱都被壓下去大半。
他眼睛倏地亮了,又夾起一根塞給閻埠貴:“老閻,你嚐嚐!成了!比醬菜鋪的還好吃!”
閻埠貴嚼著黃瓜條,眉頭漸漸舒展開,連聲道:“要的就是這味兒!冰糖熬汁沒白熬,罈子燙三遍也沒白費!”
兩人湊在壇邊,你一根我一根地嘗,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特別是劉海中,之前醃蒜失敗的陰霾,總算被這股酸甜氣衝散了。
“走!咱去飯館找林東來!”
劉海中擦了擦嘴,找了塊乾淨油紙,把醃黃瓜仔細包了五斤,揣在懷裡就往飯館跑。
閻埠貴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那罐沒吃完的黃瓜條,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到了飯館,林東來正在喝茶。
見兩人興沖沖進來,林東來放下算盤:“二大爺,三大爺,看這樣你們這是又有好東西了?”
“東來,甚麼都瞞不過你,你嚐嚐!” 劉海中趕緊開啟油紙,酸甜香立馬飄滿賬房。
於莉先聽見動靜走來夾了一根,嚼完眼睛一亮:“這醃黃瓜真脆!配早上的小米粥正好。”
林東來聞言,也嚐了一根,點點頭:
“味道確實地道。這樣,我先收這五斤,放前廳當小菜,賣得好再跟你們訂。”
他讓於莉給了四塊錢,八毛一斤,一分沒壓價。
沒成想,這五斤醃黃瓜竟成了飯館的 “爆款”。
熟客張大爺喝著粥,就著醃黃瓜,一口氣多吃了兩個饅頭,臨走還問:
“林老闆,這醃黃瓜哪進的?給我也留兩斤!”
往後幾天,點醃黃瓜的客人排著隊,五斤沒撐到三天就見了底。
林東來本想讓傻柱也給做些醃黃瓜,可想想店裡生意紅火,擔心他忙不過來。
二來也想給兩位大爺一點面子,讓他們能賺點零花錢,便讓於莉去找兩位大爺再買些。
於莉下班後趕緊找到了兩位大爺,讓他倆再給飯館送十斤醃黃瓜。
一聽這話,劉海中和閻埠貴樂壞了,連夜開壇裝罐。
錢到手後,閻埠貴蹲在院裡,藉著煤油燈的光開始算賬:
“二十斤能賣十六塊。黃瓜是光福從順義拉的,花了六塊。
冰糖、陳醋、紅辣椒加起來兩塊五;我家那罈子是老物件,不算本錢,這樣淨賺七塊五。”
“淨賺七塊五?” 劉海中蹲在旁邊,手指在地上劃拉:
“我家老婆子切薑絲切到半夜,我守著熬汁到後晌,光福來回蹬了四十里地,費了不少勁。
你就出了個方子,拿了點花椒八角,憑甚麼跟我平分?”
閻埠貴的手頓了頓,臉色沉下來:
“老劉,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初要不是我提醃黃瓜的主意,你現在還蹲在院裡愁那堆爛蒜呢!
方子是我琢磨的,罈子裡的料是我家的,沒有這些,你能醃出這味兒?”
“方子值幾個錢?” 劉海中板著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黃瓜是我家的,力氣是我家出的,你就動了動嘴,最多給你兩塊,愛要不要!”
“兩塊?你打發要飯的呢!” 閻埠貴急了,伸手去搶桌上的錢:
“當初說好了一起幹,賺了錢平分,你現在想獨吞?沒門!”
兩人扭打在一起,錢袋掉在地上,紙幣撒了一地,滾得滿院都是。
三大媽從屋裡跑出來,拉著閻埠貴的胳膊:“老伴,別打了!都是街坊,傷了和氣不值當!”
二大媽也拽著劉海中:“算了老劉,咱不跟他爭,錢是小事,情分是大事!”
可誰也聽不進去。
閻埠貴撿起塊碎瓷片,往旁邊一摔:“這醃黃瓜我不做了!以後咱各幹各的,誰也別找誰!”
“不做就不做!” 劉海中也來了勁,把地上的錢往兜裡塞:“我自己照樣能做,少了你我還賺得多!”
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海中的鼻子:“你這人就是貪!早晚得栽跟頭!”
說完轉身就回了屋,三大媽趕緊撿起地上的花椒包,跟在後面嘆氣。
隔了幾天,劉海中兩口子自個做了一缸醃黃瓜,三天一天揹著就往林東來的飯館趕。
剛到飯館後門,馬華就迎了上來,接過缸子掂量了掂量:“二大爺,這次的黃瓜聞著好像沒上回香?”
劉海中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新醃的,味兒還沒透,吃著一樣好!”
可開啟缸子,兩人都愣了。
裡面的黃瓜條軟塌塌的,有的還泛著黑邊,酸甜氣裡混著股淡淡的黴味。
於莉正好過來,捏起一根嚐了嚐,眉頭立馬皺起來:“二大爺,這黃瓜咋又酸又澀?跟上次的差太遠了。”
林東來也走了過來,拿起一根看了看:“二大爺,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黃瓜確實不行,客人吃了要投訴的。”
他把缸子遞回去:“你還是拉回去吧,我們不能收。”
劉海中接過缸子,臉漲得通紅,手都在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離了他閻埠貴,自己家做的醃菜就真的成不了?
蹲在牆角想了好一會這才想起,閻埠貴當初說過 “黃瓜得醃夠三天,壇口要壓青石”。
可他急著賺錢,只忙著醃瓜,連青石都忘了壓。
一想到這回又白白損失錢和這麼多天功夫,劉海中就惱火得不行。
揹著沉甸甸的缸子往回走,陽光更是曬得他頭暈。
路過閻埠貴家門口時,他瞥見閻埠貴正蹲在院裡翻曬黃瓜,罈子裡的醃黃瓜看著透亮,心裡更不是滋味。
閻埠貴抬眼看到劉海中,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狠狠“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