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蘅還去看了溫亭驟住過的小院子,從前不覺得,現在看著可是荒涼的很,草已經長得很深了,連踏腳都不能。
因此也就沒進去,只是有幾個工匠想要來除草推牆,打通了和花園那邊連線,也和下人們住的地方隔開來。
本來崔玉蘅想要阻止,想著留個念想。
可溫亭驟自己都沒來打理,這地方對他來說,也不是甚麼好地方,沒甚麼好的回憶,乾脆就由著工匠們推了。
忙碌一天,崔玉蘅才有空見崔青梧。
現在已經是十一二歲了,長得很像崔硯,但眉眼秀麗之處倒是肖似趙氏,小時候還是有幾分可愛的。
只是......怎麼會這麼胖啊!
“二姐......”崔青梧個子可不矮,小小少年都快比她高了。
只是渾身上下,穿著夏衫鼓鼓囊囊,流著水柱一般的汗,白的跟油潤的大包子一樣。
崔玉蘅快速打斷了他,厲聲問:“你爹孃對你做了甚麼!?”
崔青梧嚇了一跳,上京都之前,娘就抱著他哭天抹淚,覺得他肯定要受虐待了,二姐不會好好對他的。
但崔青梧實際上對二姐很有好感,覺得她身上有活人氣息。
況且從前二姐,雖然兇,但是也會偷偷給他零花錢,這些他可都記著呢。
爹倒是說,二姐現在是皇后了,要他乖一點,多討好二姐。
但現在看著更加漂亮的二姐,崔青梧的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意,就有些害怕了。
還是一旁崔青梧的丫鬟機靈,倒豆子似的說:“老爺和夫人寵著少爺呢,生怕梧州偏遠,怕少爺身子壞了,緊著少爺吃呢!”
崔玉蘅懂了,膝下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也不想著好好教育,好好讀書,再不濟學點君子六藝,十幾歲了還在爹孃跟前打滾。
就算是在現代,也該讀書了。
這樣也就罷了,總歸崔家不怕養個富貴公子哥,。
但也不能如此寵溺啊,這胖的五官都難辨了,說話也是甕聲甕氣的,健康有保障嗎?
趙氏從前不是挺嚴厲的嗎,怎麼會容忍自己的兒子成這副模樣。
崔玉蘅皺了眉,可不像是以前那樣色厲內荏,做了多年的官太太,又在皇宮裡浸淫了一段時間,頗有威嚴。
她擰著眉:“嬤嬤,給少爺先找個大夫來瞧瞧,還有那個夫子,過幾日也過來。”
先看看崔青梧身體有沒有受影響,然後琢磨著減肥,再看看智力有沒有問題,找個夫子好好教教。
“奴婢去辦。”戚嬤嬤點點頭。
等這邊安置好了,一行人又來府門口送她,這一次見面,下次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哪裡能想到,從前那個飛揚跋扈的二小姐,會成為他們每次都要跪拜的人物呢。
“恭送娘娘。”
崔玉蘅回到宮裡,溫亭驟難得沒有在看摺子,而是和小咕嚕兩個人各自佔了一邊看書。
“娘。”小咕嚕軟軟叫了一聲,手裡的書卻是沒放下。
崔玉蘅走過去輕輕摸了一把他的頭,再一瞥,《戰國策》,好吧,這東西她都理不明白。
溫亭驟起身把她扶到自己身邊,又倒了茶:“可是累著了?”
“才不是,你不知道......”崔玉蘅就挑了事情開始說。
父子倆都含笑看著她說個不停,安靜的宮室因為她回來,而熱鬧了起來。
小咕嚕放下書,坐到她身邊,就看見自己的父皇一雙眼睛完全看著孃親,一眨也不眨,是他尚且無法形容的溫柔。
好似孃親就是他一切,眼裡再看不進去旁人。
而不是在朝臣面前的樣子,也不是在其他人面前的樣子。
等崔玉蘅說完,父皇適時地遞上茶杯:“竟如此糊塗了?看來阿蘅你的決定是對的,崔硯此人實在不堪大用。”
“是呀,好歹也是狀元,孩子的教養這麼敷衍,不過說到這個,你有沒有好的建議。”京都中,溫亭驟始終要熟一些。
她多年不在,很多東西都不清楚了,朝臣也經過清洗,出去能認得幾家呢,倒是提前做了功課,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溫亭驟就思考:“又要看顧身體又要學點東西,還有點難辦。”
現下好夫子不容易找,大多數都是心高氣傲,那崔青梧如果沒甚麼資質,誰願意幹呢。
倒是小咕嚕考慮了一會兒,說:“娘,你知道明德書院嗎?我覺得就很適合舅舅。”
“明德書院?”崔玉蘅確實不知道,但很快就想起來了。
那時候在桁州,本來就和表哥商量著給小咕嚕進學的事情。
表哥雖然可以親自教,但終究公務繁忙,有是待在船上,或者去哪裡辦個事,十天半月不在家,課業就落下了。
其它的夫子,只能夠初期的啟蒙,本來啟蒙就是表哥做的,在桁州哪裡還找得到人接。
倒是想著送書院,可桁州每年的舉子都不算多的,在科考中可是沒出過甚麼大才之人,能夠中舉就很不錯了。
當時和表哥分析了,有幾家書院很不錯,管理嚴格,夫子們口碑又是極好的,只是沒來得及用上,溫亭驟就找來了。
但瞭解書院的過程中,是提到了一家明德書院。
這書院名頭不算是最顯的,沒有出過太多大才之人,夫子們也不是大儒之類的。
但是卻在很多地方都有分院,很受達官貴人的歡迎,尤其是家裡有紈絝或者二世祖的。
因為明德書院的管理是一等一的嚴苛,學識只是一方面,做人、待人接物才是他們重點教的。
明德書院並不怕得罪人,因為創辦的人就是一個王爺。
這王爺是太上皇最早封的,因為王爺半點對皇位的想法都沒有,只是為人刻板,乾脆自己辦了個書院,專門管這些二世祖。
尤其是品德方面的教養,你若是想和家裡哭訴,想要騎到夫子頭上,那不行,因為夫子們背後是王爺。
權勢大,又嚴厲,倒是挽救了很多二世祖。
雖說崔青梧不是甚麼二世祖,但看樣子已經快養廢了,很適合明德書院!
“我的好兒子,最能為為娘解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