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太妃就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只是這深宮寂寞,有她陪伴,才覺得日子有盼頭。”
“怎會打擾,臣妾也覺得,有個孩子陪伴,日子都充實起來。”小咕嚕比依依還小個幾歲,但顯得要成熟很多。
況且依依很乖巧,也不愛說話,只專心玩著她腕間的手串,有時候嘴邊會浮現出一個小小的笑窩,很是可愛。
兩個人相談甚歡,現下後宮本來就沒有甚麼事情,要交接的事情不多。
說到舒太妃和溫亭驟的往事,舒太妃就有些納悶:“原也沒幫甚麼忙,陛下小時候,就跟個小狼崽一樣,左不過就是想有口吃的喝的,我雖人微言輕,但這點子幫助還是辦得到,宸妃娘娘去世後,陛下的日子才更為艱難,我就幫襯了點,陛下倒還記心上了。”
恰恰說明,溫亭驟本來就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娘娘心善,陛下和臣妾都不敢忘。”崔玉蘅肯定是要記這份情的,在深宮中,還有人這樣善心,實在是難得。
“娘娘,您若是願意,也多帶著依依來和君儼玩吧,兩個孩子在一起,也好有個伴,不然多寂寞啊。”
聽了她的話,剛才一直低著頭的依依就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清脆地說:“玩,玩。”
“好,”舒太妃眼睛都有些溼潤了,自己這個女兒,又有誰願意帶她玩呢,不嫌棄不欺負都要謝天謝地了。
可皇后說,一起玩有個伴,那可是太子殿下啊,舒太妃也聽聞其聰慧,肖似陛下。
大雍的宮殿是很宏偉的,以黑色為主,同時宮室很多,如今沒那麼多人,就顯得很是空曠。
崔玉蘅帶著戚嬤嬤和幾個宮人走在道上,夏日炎炎,頭上是華蓋,倒覺得也還好。
現在她是整個皇宮裡最清閒的那個,溫亭驟要上朝處理政務,小咕嚕要上課,還會被叫到御書房去。
宮人們也忙,要準備兩個大典,捧著東西來來往往的。
崔玉蘅說到做到,很快就發了旨意,把崔硯後院那些有子女的鶯鶯燕燕都接上來了。
崔硯和趙氏梗的不行,卻任憑崔汀蘭吵鬧不管,快速在梧州找個人家嫁了。
開玩笑,唯一的兒子在她手裡,最寵愛的女兒又如何。
不過,過了半個月的樣子,祖母又寄來一封信,崔玉蘅才知道甚麼是薑還是老的辣。
這幾年在梧州的生活,崔硯已然不能夠再生育了。
崔小弟,大名為崔青梧,就是崔硯唯一的香火。
所以崔硯才不得不妥協,老老實實待在梧州,再沒有甚麼話傳來,趙氏也跟著消停了,也不出去交際了。
因為趙氏知道,這是崔玉蘅對他們的敲打,頂多是在背後說幾句她不孝,不念親情。
就被祖母好一番敲打,說他們乃是冒犯皇后,乃大不敬。
這幾番安排下來,崔硯夫妻倆徹底老實了,即使想做點甚麼,也有祖母和她雙重壓制著。
時間就這麼悠悠過去,轉眼就到了崔氏女眷進京的日子。
不過,崔玉蘅還是帶著戚嬤嬤和幾個宮女前去看顧了一番。
好多年沒來,她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因為沒人住沒人打理,花草樹木長得極好。
一眾女眷戰戰兢兢地給她下跪,她也沒阻止,有怕行事才會有所顧忌。
這些女孩們,待在崔家的後院,早晚要被耽誤了。
“起來吧,既然住在這裡,我自會派個嬤嬤和管事前來管理,不需要你們操心,老實本分教養孩子即可。”
“臣妾(女)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都還挺規矩的,崔玉蘅點點頭,讓她們各自安置了。
這裡的僕人全部都是她安排的,東西都是重新採買的,各位帶著孩子也要去安置。
“你看,她們多高興。”戚嬤嬤就打趣道,這些姨娘們,被打壓了小半輩子,女兒也出不了頭。
現在在沒有主人家的崔宅裡,能夠住的選的可就多了,再也不必像以前那樣逼仄了。
住的院子可以大一些,也不用擔心會衝撞誰,
還好宅子在京都本來就不算是規格很好的那一類,之前去衡陽侯府或者去哪裡都還有些遠。
不算大,也不算豪華,在京都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根本不算甚麼。
崔玉蘅才沒有另購宅子的,也不會引來閒言碎語。
至於女孩們的教養,崔玉蘅自然有自己的心思,她要辦一個小小的家學,專供女孩讀。
等她們安置好了,崔玉蘅就會著手籌備起來,她的這些妹妹們,年齡都還不大,只有一兩個是談婚論嫁的年齡。
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婚嫁就會好一些。
“要是我,我也高興。”崔玉蘅理解她們。
戚嬤嬤就說:“您現在的日子也挺舒坦的。”
“嘻嘻。”崔玉蘅當然知道,先去看了看以前的閨房。
“咦?”一進去她就疑惑了,因為她的院子和外面一塌糊塗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院子裡沒有雜草,落葉都是掃過的。
房間裡面她和母親生活過的地方,一應物品都還在,沒有沾一點灰。
“是陛下派了人時時來打掃著的。”戚嬤嬤當然知道這一點。
自從她失蹤,溫亭驟就時時回崔府看,把她的閨房搜了個遍,有時候會在屋子裡一坐就是一晚上,痴痴地看著小姐的東西發呆。
戚嬤嬤想起那個場景都覺得頭皮發麻。
那個時候也是看在她這個老奴照顧崔玉蘅多年,且對崔玉蘅的事情如數家珍,才一再忍下殺心的。
崔玉蘅看著這裡的每一件物品,才驚覺溫亭驟真的為她考慮了很多。
一時間喉頭有些堵堵的,這下好了,她又欠了溫亭驟那麼多。
怎麼補都補不完了。
她走到自己的床邊,輕輕摩挲,然後找到一處暗格,輕輕一按,看見裡面空空如也!
完蛋!她最大的秘密沒有了,肯定是被溫亭驟給拿走了。
而且這事兒他提都沒提過,每天還裝作啥都沒發生呢!
“怎麼了小姐?”戚嬤嬤看她臉色大變,趕緊問。
崔玉蘅擺擺手,冷靜下來,那東西即使他拿到了,也破解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