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亭驟看著手裡的奏摺,一言難盡。
宋雲邈在任上,是兢兢業業,從不鬆懈,因此他一定是會重用的,以後進入內閣,都不是不可能。
海事的進度也做的好,還提了很多開闊性的意見,等他來拿主意。
實在是有真才實幹的人,滿朝廷幾乎無人出其左右。
還有就是關於宋雲邈的妻子,在桁州雖然低調,但口碑也很不錯,做的很多事情,都頗有官員夫人的氣度。
然後宋雲邈一改往日嚴謹高效的風格,在奏摺中提起了自己的妻子。
“臣啟陛下:臣妻淑慎賢良,臣信深眷之。自臣微末至今,賴其內外襄助、始終不渝。日前臣妻辛勞誕育麟兒,然臣因職事所羈,未能親侍左右,分擔其苦,每念及此,愧疚縈懷,寢食難安。
臣一介凡臣,蒙陛下恩庇方得立身,今犬子初生,願求陛下聖名賜之,臣與臣妻終身感戴皇澤。臣無任惶恐,伏惟陛下聖鑑。”
字字句句,能感受到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宋大人一片愛妻愛子情深。
宋雲邈的妻子出身很低,來日入了京,在各出身高貴的勳貴夫人之間,肯定不好想與。
這宋雲邈,考慮的很長遠,如此真心,連溫亭驟都不由感慨,不吝嗇給他妻兒一份殊榮。
後來又想到,宋雲邈愛妻至此,實在是難得。
若是以後阿蘅回來了,他也該做的比宋雲邈更好,要讓阿蘅全無後顧之憂。
但是宋雲邈收到名字傻了啊,名字是很好,可還封了表妹為三品淑人的誥命。
作為命婦,皇宮裡有個甚麼事情,都會頻繁進宮去參加,那樣表妹還能藏住嗎?
誰懂啊,宋雲邈抓狂了,看來這官位是快要不保了,乾脆這一輩子別回京,想著怎麼一直外放吧,要不等海事成熟,還是一直出海安置這母子兩個好了。
宋雲邈在那邊殫精竭慮,崔玉蘅卻對這名字很感興趣。
“君儼,實在是不像是表哥的風格呢。”崔玉蘅知道古人取名字,都會很注重寓意的,只是這名字看著很是莊重。
宋雲若倒是不稀奇:“他當了官之後,越發會擺譜了,要我說,這麼嚴肅的名字,和我們小咕嚕可不相配!”
小咕嚕配合地笑了笑,因為還沒有長牙,露出粉粉的牙床,崔玉蘅怎麼看怎麼可愛。
雖說她現在育兒輕鬆了許多,但能夠親歷親為的,她都是自己做的。
反正溫亭驟以後會有很多女人給他生孩子,不差這一個,至於傳言說甚麼至今未立後,充實後宮的之類的,她是半點不信。
肯定是藏著呢,現在她已經完全脫離了劇情,擁有了自己的孩子,感覺滿足的很。
“說起來,表哥他們許久都沒回來了,也不知道準備的如何了?”崔玉蘅知道海事的重要性,不免擔憂。
宋雲若就擺擺手:“給你悄悄說吧,陛下要發兵倭島了。”
“啊?”崔玉蘅還是挺驚訝的,之前她和宋雲邈倒是提過一點點,但這出兵一個藩屬小國,不是一個文官說了算的。
溫亭驟也有多番考量,雖說按他的意思,是想要直接出兵,但凡是講究個師出有名。
之前攻打漠北,雖說不是衝著滅國去的,但兩國之間素有仇怨,邊民屢屢遭到侵犯,而且又十分驍勇善戰,很是令人煩憂。
那時候溫亭驟正失去了崔玉蘅,遍尋無果,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這才御駕親征。
這次關於倭島的事情,朝臣也吵鬧不休,認為身為上朝大國,自當雅量,一直計較,反倒失了大國氣度。
而想要建功立業的武將,則想趕緊去打仗,不然等無仗可打了,還怎麼給家裡掙功名。
兩方僵持不下,這個時候遠在桁州的宋雲邈上奏一折,裡面陳訴了倭寇對沿海百姓一系列殘忍的行為。
虐殺男子老人,將婦孺捆綁走,囚禁於無名小島上,甚至拿孩童屍體取樂。
明面上對大雍畢恭畢敬,實則對大雍深惡痛絕,不把百姓當人。
比之漠北更為可惡,實在是難以被稱為人。
此道摺子一上,舉朝譁然,這倭國如此陰奉陽違,兩面三刀,實在是可恨。
當即發兵的呼聲更大了,溫亭驟當即做決定,倭島位置微妙,倭人賊心難消,實行滅國之戰,已消後患。
崔玉蘅聽到這個訊息倒是挺高興的,況且倭島上還有較為豐富的鐵礦,等打過去,就成了大雍的大礦場,何樂而不為呢。
因為要打仗,崔玉蘅越發低調,她沒有那麼厲害,不能夠發明甚麼有用的東西,只能夠提出一些想法,讓工匠去研究。
為此,宋雲邈還專門設立了一個巧匠司,在皇帝那裡過了明路的,專門研究這些奇淫技巧,在當世人看來是旁門左道的東西。
崔玉蘅可不敢小瞧現在的人,之前的火銃她已經領教過了。
溫亭驟肯定早就吩咐人去改良了,也在研製威力大的火藥之類的武器。
總之,崔玉蘅是找不到自己身為先現代人的一點優越感。
海邊戰事將起,海戰也是需要訓練的。
宋雲邈越發忙了,崔玉蘅自己帶著孩子,時不時和宋雲若在一起玩,倒也樂得自在。
中途宋雲邈倒是回來過幾次,但都來去匆匆,她對這場戰役很重視,因為真的有人在島上發現了鐵礦。
表妹真是給她帶來了驚喜,知道這是多麼大的功勞嗎?
崔玉蘅其實就是隨口一提,但在其他方面幫不上甚麼忙,就和宋雲若一起創辦了比較大的慈幼局,收養照顧那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小孩子。
若是婦孺無處可去,也為她們提供出路,就是做工,繡活、漿洗、紡織、烹飪等,掌握一門技術。
她要讓這些女子有自己的銀錢可使,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始,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擴大。
崔玉蘅做這些事情,不會太出格,別人也只會贊她心善。
而就在她忙乎著這件事的時候,戰事已經開始,宋雲邈卻派人來接她去船上,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