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為了保護她的行蹤和安危,宋雲邈是輕易不會讓她出門的。
但這次,崔玉蘅直覺事情不簡單,表哥肯定是遇到甚麼事了,剛巧她能夠用得到她的地方。
事情比較重要,崔玉蘅也沒囉嗦,把孩子交給宋雲若,還讓表哥那邊派了府兵護衛,才輕車簡騎跟著表哥的人走了。
修建港口,修建戰船,崔玉蘅很少來看,這次一靠近海邊,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士兵森森,戰船列列,到處都瀰漫著肅殺之氣。
但崔玉蘅也感受到了一種蓬勃生長的強大。
宋雲邈住的地方,就是在一艘船上,根其它的大船相比起來並不起眼。
但就是這艘船上,來往的都是軍機要臣,她是被裹了斗篷悄悄帶上去的。
“表哥。”崔玉蘅也不廢話,直接去問甚麼事情。
宋雲邈也沒寒暄,只是點點頭:“你隨我來。”
船上有很多間房屋,宋雲邈辦公的地方人多眼雜,她們直接去了客房。
宋雲邈拿出幾份散亂的信件。上面甚至還有血跡:“表妹幫忙看看。”
這樣重要的東西,落在自己手裡,崔玉蘅凝眉,拿在手裡,看到上面的文字就懂了。
這是幾封周遭海國往來的信件,朝廷也是有專門負責翻譯的通事的,但一是遠在京都一時半會兒趕不來,宋雲邈顯然要的急。
再者,通事對於鄰壤的國家語言更為精通一些,比如高麗、蠕蠕等。
這些鄰海的國家,都沒解海禁,自然沒那麼重視。
但是崔玉蘅,她在現代的時候,本身就是學外語的,語言天賦算是很不錯的那種,還有小語種,後來的工作也與之相關,即使工作了也還在自學一些感興趣的語言,本來都打算出國的。
思緒回籠,她看著眼前的信件,無非就是英語、日語、百越語、印度語......
宋雲邈拿起筆和空白的信紙,等她念。
這些語言她許久沒用,但崔玉蘅可從來沒有忘記過,已經刻在了腦海裡。
宋雲邈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有時候會用炭筆寫下來,又燒掉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崔玉蘅就坐了下來,以防出錯,先自己粗略翻譯了一份英文的,矯正了一遍,又才措辭唸了出來。
她不是這些所有語言都懂的,挑會的仔細翻譯了,可越翻譯越驚心。
這些信件,是朝中要員和周邊國家的來往信件,甚至還涉及到了皇親,皇子......
怪不得小小倭國,打過去竟然這麼難,是因為有人通敵叛國,裡應外合啊。
這內容實在是觸目驚心,崔玉蘅內心燃起了憤怒,但這樣的大事,還要靠眼前的人。
宋雲邈趕緊把她攬在懷裡,以為她是害怕:“表妹別怕,放心,我會把你保護好的。”
所以才把人悄悄接來,這些複雜的事情,不能讓她沾染到。
兩人正抱在一起,陰影處就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皇帝受傷了。”
“啊?”
“啊!”
兩人趕緊分開,宋雲邈則一溜煙跑到了桌子一邊:“表妹,這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他來的太突然,我也才知道!”
“表哥!”
宋雲邈頭皮發麻,這表妹大部分時間都沒甚麼脾氣,但只要不開心了這樣的嗔怪和撒嬌讓人簡直無法招架,
每次這個時候宋雲邈都恨不得自己是個男人,怎麼偏偏少了根東西呢!?
別人都道宋大人豔福不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幹看著美人表妹無法下手啊!
“傷如何?如何傷的?“宋雲邈趕緊轉移注意力,總之她不知道自己這個表妹對那皇帝有幾分情誼,先問問吧。
“很嚴重。”
宋雲邈這下大驚,剛翻譯出來的東西還沒來得及去和皇帝上報呢,皇帝先倒下了。
崔玉蘅就擺擺手:“你去看看吧。”
也看不出是個甚麼表情,宋雲邈忙不迭跑了出去:“表妹你累了就先歇著吧,一會兒我讓人來伺候你。”
見她走了出去,崔玉蘅才緩緩坐在椅子上。
她已經很久沒有刻意去聽溫亭驟的訊息了,即使帶著孩子也是,感覺都快要模糊了。
可剛才聽到他受傷了,這句話,她內心還是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他怎麼會來這裡,那麼厲害,怎麼會受傷?
腦海中一個又一個想法,根本不由她,接連著冒出來,兩個人的過往也冒出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能是她自己也不承認的事情,溫亭驟於她來說,終究是不一樣的。
可她不敢保證自己於他來說也是。
她不要賭,其它東西她掌握不了,但是自己的心,得守好了。
外邊傳來細微的聲音,她聽到了宋雲邈的,但卻沒進屋子,而是去了旁邊。
“情況很不好,夏全也重傷,人呢,抓到了嗎?”宋雲邈神色很嚴肅,連夏全這樣的高手都重傷至此,可想而知為了刺殺皇帝,對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抓到了,大多數都是死士,但我們救回來一個,現在正吊著命的。”
“繼續循著這條來路查,一點蛛絲馬跡都不可放過。”宋雲邈有條不紊地安排。
皇帝身份貴重,放在哪裡她都不放心,想來想去,只有放在自己下榻的隔壁了。
只是暗歎了一口氣,有時候因緣際會,事情就是這麼巧,表妹剛來,皇帝就重傷,兩人都在她這裡相會了。
皇帝身邊的神醫已經挎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趕來,半點不敢休息。
可摸了脈面色更加凝重了:“陛下中毒了,恐不太好......”
這話被崔玉蘅聽了個正著,就派了宋雲邈身邊的人去跟她耳語了幾句。
宋雲邈眼帶擔憂,但聖體安康更重要,連忙著人去安排。
還有夏全,倒是沒中毒,滿身幾乎被紮成了篩子,能活著都是命大。
而昏迷的溫亭驟,正陷於一場巨大的美夢中,他和阿蘅白首到老,一生一世一雙人。
“阿蘅......阿蘅......不要丟下我......我是你的奴......”
宋雲邈大驚,一把捂住他的嘴,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想了想,把人打發了出去,神醫也留在隔壁的小房間研究解毒之法,輕聲說:“表妹,你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