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羲彥，他……”
靳夢瑩欲言又止。
“別管閒事。”
趙羲彥丟下一句話後，轉身朝著自己的車走去，沒一會，他就抱著一張被黑布包著的畫卷走了過來。
“不是，你這是……幹甚麼？”吳光浩好奇道。
“他們不是說古董單憑眼力嘛？我和他們玩玩。”趙羲彥輕笑道。
“嘶。”
靳夢瑩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下可糟糕了。
她故意落後了兩步，對白山小聲說了幾句。
白山偷偷的朝著潘家園出口跑去。
五分鐘後。
逍遙軒門口。
“喲，客人……買還是賣呀？”胖店家笑眯眯道。
“賣。”
趙羲彥嘆了口氣，“家道中落，這不是用畫換點口糧嘛。”
“那感情好啊。”
胖店家樂呵呵道，“客人，裡面請……”
他熱情的招呼著眾人進了店內。
逍遙軒裝修的很雅緻，但是趙羲彥瞥了一眼過去，發現幾乎沒一樣是真的，不由有些失望。
胖店家也在偷偷的看他的反應，見到他的表情後，不由笑了。
“兄弟，真的……誰擺在外面啊？”
“有道理。”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隨即把黑布扯開，把畫軸擺在了桌子上。
胖店家非常莊重的洗了個手，擦乾以後，才把畫攤開了。
“嘶，鄭板橋的《竹石圖》？”
“你說呢？”
趙羲彥端起夥計送上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兄弟……能冒昧的問一句，這畫哪來的嗎？”胖店家認真道。
“你第一天做生意啊？我拿過來的，當然是家傳的了。”趙羲彥斜眼道。
“對對對，家傳……家傳。”
胖店家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兄弟，要不你等等，我喊幾個同行過來鑑賞一下？”
“不是，價格還沒談呢，你鑑賞甚麼？”趙羲彥頗為不滿道。
“兄弟，不瞞您說，這玩意要是真的那可得以‘萬’論了。”胖店家正色道。
“一萬也是萬，十萬也是萬……到底是幾萬啊？”趙羲彥皺眉道。
“三萬。”
胖店家沉聲道，“如果是真的……我出三萬買這幅畫成不成？”
“五萬。”
趙羲彥正色道，“這可是我家傳的畫……低於這個數，那我換一家店看吧。”
他作勢欲站起來，卻被按住了。
“好，就五萬，您稍等……”
胖店家吩咐夥計送上糕點以後，飛奔了出去。
靳夢瑩和吳光浩都眼神複雜的看著趙羲彥。
五分鐘後。
胖店家還沒回來，靳有為先來了。
“不是，老趙……你幹甚麼呀，別搞事了，那這畫跟我走。”
“你這叫甚麼話？”
趙羲彥笑罵道，“他要買，我要賣……公平交易好吧。”
“不是，你這不是欺負人嘛。”
靳有為壓低聲音道，“你和他們一般見識幹甚麼？趕緊回去。”
他說著就拉住了趙羲彥的手。
“慢著。”
趙羲彥用摺扇按住了他，“古董交易，各憑眼力……這家店的老闆說的。”
“你……”
靳有為看著他，搖了搖頭後，又湊到了靳夢瑩面前，“不是，出甚麼事了？”
“剛才……”
靳夢瑩附身在他耳邊，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
靳有為怔怔的坐在那裡，長嘆一口氣。
這時。
胖店家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中年人。
他們手裡都拿著放大鏡，一來就貼著畫開始看，把畫給圍住了。
“欸。”
一柄摺扇丟了過去，把眾人嚇了一跳。
胖店家身側的一箇中年人身上掉下來了一張畫軸，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
“偷樑換柱啊？”
趙羲彥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完了。”
靳有為滿臉苦笑。
這群傢伙在趙羲彥面前玩這種把戲，那可就很糟糕了。
“不是，兄弟……你別誤會，這是老張的傳家寶，他隨身帶著。”胖店家急忙道。
“對對對。”
中年人滿頭大汗的點著腦袋。
“是嘛？”
趙羲彥走過去，把畫軸拿在了手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要是開啟了，那名聲可就都毀了。
“兄弟……”
胖店家乾巴巴的喊了一聲。
“欸，甚麼兄弟不兄弟的。”
趙羲彥把畫按在了桌子上，輕笑道，“對了，你有汝窯嗎？”
“有。”
胖店家急忙道，“我店裡有兩尊上好的汝窯……夥計，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是。”
夥計立刻跑向了庫房。
所有人都滿頭大汗，大氣都不敢喘。
趙羲彥卻依舊是那笑眯眯的樣子，伸手拿起摺扇展開了。
“臥槽，徐渭的《秋蟹》啊。”
眾人看著他的扇面，皆是眼神複雜了起來。
這傢伙肯定是非富即貴，最不濟……他老子那一代也是非富即貴。
“好眼力，各位有興趣？”趙羲彥笑眯眯道。
“有有有。”
胖店家接過了夥計遞過來的盒子，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兄弟，你先看看我的……”
“好啊。”
趙羲彥把扇子放在了畫上後，開啟了盒子。
盒子裡，是一個天青色的茶壺，和一個豆青色的盤子。
他拿起茶壺看了幾眼後，不由嗤笑了一聲。
“兄弟，怎麼說？”胖店家皺眉道。
“茶壺是真的，這盤子是假的。”
趙羲彥撇了撇嘴。
“你……”
胖店家眼神複雜的看著他，不由咬牙道，“再拿一件出來的……”
“是。”
夥計把那盤子收好以後，再次跑向了庫房。
“兄弟，你這扇子賣還是怎麼樣？”有人問道。
“換。”
趙羲彥正色道，“不瞞各位說……我家沒落了，現在急著翻身，我那長輩，喜歡瓷器，如果有好的瓷器，我們可以聊聊。”
“我有。”
有人沉聲道，“我家有個耀光窯的罐子……你要嗎？”
“拿過來看看。”
趙羲彥不置可否。
“好。”
那人飛快的跑了出去。
這時。
夥計再次遞了一個木盒給胖店家。
胖店家擺在了桌子上，對趙羲彥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羲彥開啟以後，頓時樂了。
“不是說汝窯嘛，弄個鈞窯來幹甚麼。”
盒子裡裝著一個硃砂紅的鈞瓷罐，看起來頗為華麗。
“兄弟，這玩意也是無價之寶啊。”胖店家認真道。
“說的是。”
趙羲彥把鈞瓷罐放了回去，敲了敲桌子，“我這畫怎麼說……”
“這……這是真的。”胖店家苦笑道。
別動。
靳有為一手抓著吳光浩，一手按住了靳夢瑩。
兩人也急忙收斂了情緒，眼神平靜的看著前方。
……